7 生日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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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域跟自家哥哥分開的時候,不知道想些什麽,忽說:“哥,你別調查他們成不?”

坐在車裏的蔣森眼皮上擡,靜靜看着他。

蔣域尴尬撓頭,“就是...我感覺他們都是好人,跟咱家生意也沒瓜葛,我還挺想跟他們教個朋友的,當然了,是那種不給他們添麻煩的那種,我會跟媽媽好好說的,等處理好了再去聯系他們,但在這之前,你別調查他們,怪不禮貌的,老刀可能不會,但涼涼姐肯定會生氣。”

蔣森:“你錯了。”

“老刀會生氣,她反而不會。”

老刀不夠隐忍,但她太隐忍。

蔣域迷茫:“真的嗎?我看着她脾氣很厲害的,很冷酷。”

蔣森也沒解釋,手指摩挲後,說:“有生意瓜葛,也早就調查了,你的期盼落空,但我答應你只介于生意正常層面。”

“尊重他人隐私,我教你的,自己也不會去違背。”

雖然他知道這人完全沒有隐藏過去的意思,她的那些事太好查了,但凡有心人想要搗鼓,就可以人盡皆知。

若不是灑脫,就是傲慢,若不是傲慢,那就是冷漠。

她不在意任何人對她的看法。

但....也可能是故意的?

蔣域的感覺其實沒錯——她一直是一個脾氣很大的人。

只分願不願意裝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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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發區的事自然屬于大項目,能摻和的人有限,有話語權的人更少,這些跟奚涼,以及老刀這些人無關。

中間奚涼主動聯系了老刀,也沒約飯,就發了信息告知了一些情況,不細說,只說自己這些年沒他以為的那麽慘。

——後來書還是讀了,也有工作過,現在回來是因為有事,也有一些錢,生活無憂。

簡單明了,不涉及任何其他人事。

雖然她以前經常跑老巷,她跟老刀的關聯也無非是早餐跟游戲,有些古舊情誼而已。

但她跟陳念娣的事又沒被對方知道過,連出身來歷,後者都只知道一點皮毛,後來老刀高二退學逃去外省之後,她們才出事,當時已經徹底失聯的他也不知道情況。

那現在更不需要摻和。

奚涼在這些信息裏面簡明扼要,只說結果,不論過程。

那些難堪的過往,有心人可以查到,但她賭老刀非必要不會去刺探自己這些年過往,一如他不願意自己去刺探他的。

老刀此刻正在自己的大網吧辦公室裏喝水,看着信息,想了老一會,手指按了又按,還是沒能把車裏那個男人的身份跟與她的關系問出來,最後回——那挺好的,有事一定要說,還有你什麽時候想要換個工作,咱們随時合夥搞游戲,反正我現在車房網吧都有了,也有正經收入,手頭一些存款禁得起創業,失敗了也沒事,咱們當年白手起家,不也把學費跟生活費都掙到了。

——好。

老刀一看這字就有點虛,撓撓頭,想起小時後這人心思深沉,一旦真的一句話不說或者長時間冷淡,要麽是生氣了,要麽是要斷聯系。

她不會是因為被自己撞上了這事兒,就打算把交情斷掉吧。

他忍不住打一個電話過去。

那邊過了一會才接起,似乎有些意外,手頭好像也在忙,奇怪問他:“怎麽了?”

“咳咳,那啥,涼涼,咱們還算是兄弟嗎?”

“你要當姐妹,我也沒意見。”

“.....”

老刀漲紅臉,哼哼唧唧罵她,然後才說:“反正交情不能斷啊,你這人太悶了,怪讓人慌的,我跟你說,也就我跟你做朋友,你看誰受得了你....對了,我那天看高中群,有人說看見過你,消息傳開了,他們在打聽你,會給你帶來麻煩嗎?”

“不會,我也不算是什麽人物,都長大了,各有自己的生活,最多就是好奇,也沒什麽。”

“也是,都過去了,咱們都會過上好日子.....秦元那王八蛋這些年都聯系不上了,你們都怎麽回事啊,當年逃走的是我,怎麽你們一個個的都斷得比我都幹淨,也不知道咱們三劍客什麽時候能重聚....喂,涼涼,你在聽嗎?”

“嗯?在.....也許吧,看緣分,如果有緣,總能再遇見,也有可能是他也遇到了一些事,不想看見我們,不要勉強。”

老刀:“可能吧,我們這樣的出身...總會遇到一些困難,真是羨慕蔣二,命太好了。”

奚涼笑。

“就是當他的媽媽有點辛苦。”

蔣二母子常年鬥法作妖的事都破壁了,連游戲圈的人都能聽說,逗樂不少人。

“那确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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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奚涼也的确沒撞見什麽人,畢竟她的聯系方式都斷掉了,除了老刀沒人找她,這麽大的城市,真能偶然遇見的概率太低太低了。

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倒是沈葉一直聯系她,問東問西,她都以自己忙給應付了。

“都忙一年了,你老往那邊跑,要不我多安排人過去照顧...算了,等下聊,我過去接你,你可別用什麽理由把我打發了。”

“我今天生日!”

——————

蔣域跟蔣森的社交圈子差距太大,但也有一部分交疊,就是家族世交跟生意圈子裏帶來的子女邦交,有些是從小認識的,不會因為倆兄弟的學業跟事業成就而劃分不同的圈子,他們相交的核心始終是以家族整體價值為紐帶。

不過因為蔣域這段時間言行不符合謝美玲女士的歡心,好不容易給他争取的考察機會也被這人撞車絢爛開頭且迅速結尾,謝女士對此聯系醫生調理身心健康,也果斷擱淺了後續的經濟補助,至于蔣青嶼,在小兒子身上一向放養,把經濟權交由謝女士處理,也沒管。

介于這樣的處境,蔣域還不傻,知道要夾緊尾巴做人,也不願意搞太大最後沒錢付賬,所以修身養性,搞了一個小型會面聚餐,只邀請這一撥人聚一下就好了。

他親自選的餐廳,嘗過菜肴,覺得很不錯,當然,如果最後他哥願意付賬單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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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翰這些人是兩兄弟自小熟識的,葉翰跟蔣森還是發小,從小讀書到高中階段都在同一個學校,認識多年,雖後來蔣森出國讀書外加創業工作,近些年回國忙于事業,會面不多,但不妨礙交情。

但蔣森也一直知道葉家這十幾年來早就沒落,全靠葉翰發家撐着門面維持在這個圈子裏的關系。

也不容易。

卡座這邊,他倒了酒,跟坐在窗邊的蔣森碰杯,笑問他最近怎麽樣。

“除了工作,還能有什麽?”

“你也是,大家在外面的很多,約你,少有應約的,比以前還孤僻啊,我還以為你起碼得為了生意擴大一下社交呢。”

蔣森手指捏着酒杯,不同于葉翰的豪氣,他只淺酌一口,低調內斂,沉默居多。

他獨自在外發展的時間太久,也不熱衷于社交,無形之中就冷淡了很多人際關系。

而他的商業人際關系也都是跟生意挂鈎的,實在沒必要單獨拆開另外計較。

每個人的路都錯開許多,年少時都不怎麽接觸的人,現在更是顯得格格不入。

今天會來,只是因為蔣域跟葉翰一再喊他。

“那種事,對我來說比做生意更辛苦,我不擅長這個。”蔣森這話是真的,他本來就不喜歡人多嘈雜的環境。

“那你談生意就不需要交流?”

“大多數需要談判的都是敵人,只要不犯法,手段可以無上限,但對所謂的朋友不行,所以麻煩。而且就算是你,也得承認我是一個無趣的人,何必為難別人跟我硬聊。”

葉翰啞口無言,對于擅長社交,常年游走在酒吧龍蛇堆裏的他來說,對這種觀點實在不敢茍同,但大家不在一個工作圈,也沒法共情。

好在蔣森主動轉移話題,反問葉翰的情況。

“我,新開了一間酒吧,春河路那邊,也忙,不過你一向不喜歡酒吧這類地方,還有個店你應該會喜歡,咖啡館,我在裏面加了很多魚缸,挺漂亮的,你有空可以去打發下時間。”

“我記得你高三那會還問我鬥魚的事兒,我還納悶你怎麽忽然就對這個感興趣了,後來看蔣域問我怎麽弄魚缸,才知道你是因為他。”

蔣森握着酒杯的動作頓了下,沒否認。

葉翰不弄公司,他這些年産業多在酒吧這些娛樂場所,搞個咖啡廳都算是業務之外了,但蔣森的确有幾分興趣。

談天中,對面蔣域被幾個哥哥姐姐調侃今天出手略小氣,連包廂都不開。

這種高檔餐廳在他們眼裏也就是平常吃飯或者叫外賣的地方,辦生日都顯小家子氣了,何況還沒包廂,跟外面的客人一樣在大廳,好在城市高層夜景跟裝修還行,菜肴味道也不錯。

但,這不耽誤他們借此調侃蔣域。

這就不是羞辱了,只是因為他們都知道情況——蔣域為了那個工作室花了一大筆錢收購,其中楊昭這些競技選手的價格還不低,蔣域也是為此掏空了錢包。

不然不至于如此苦逼。

富人不介意裝窮,是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窮,美女不介意扮醜,是因為她們知道自己不醜。

蔣域當然也沒生氣,叉腰嚣張道:“等熬過這個月就好了,我爸媽不給錢,但下個月我的分紅就到了,我還能再買好幾個工作室!”

他十八歲的時候就從爺爺奶奶那拿到股份這些了。

各行各業的都有,連這些人家裏的産業一些零散股份他都有,只是好多不能動,隔一段時間給他分紅。

別人以為蔣森會教訓這小子,但他沒有,好像沒太在意,只是接了一個電話,起身走遠了。

他已經接管家業了,跟他們差距太大,其他人也不覺得奇怪。

他們繼續談笑,而且沒了蔣森,他們一下子放松了許多,聊天更是無所顧忌,其中一人說:“這個我信,但你倒是說說你贏了李信他們仨是怎麽回事,你可別說是自己贏的,鬼信你!”

“還真是我,那刺客就是我的。”

“露陷了吧,所以刺客是你的,玩刺客的人不是你,是個漂亮女人?”

蔣域一愣。

正好此時新來了兩個人,也算認識,但不熟,蔣域發現不是自己叫的,是葉翰那邊的人,後者起身,扯他到邊上低聲道:“我們這邊幾個人要給你哥介紹的,周家這姑娘也很優秀,你別掉鏈子。”

蔣域臉都綠了,“別,我哥最讨厭這個,他脾氣起來很厲害的,我們家誰都不敢惹,連我爺爺都躲着。”

“別明說就行,倆人就偶然撞見的,如果有心動自然會聯系,又不關你的事。”

蔣域很想說以他哥哥的性格,一旦別人想未經允許摻和他的生活,安排他的将來,很大概率會變成敵人。

但對方畢竟是發小,可能是個例外?

而且這倆人一來 ,也沒人再提奚涼的事了,能跳過去也好。

他不太喜歡這個話題,跟這些人控制的話題走向。

能跳過也好。

而且這姑娘看着...也還行吧,一般,還沒奚涼漂亮呢。

估計葉翰說的是人家家世事業優秀。

蔣域囫囵應付了,當歡迎對方,畢竟人家還帶禮物了,可比他哥有誠意多了。

“謝謝啊,真客氣,坐坐坐,喜歡吃什麽自己點。”

千萬別點貴的。

蔣域想到自己苦逼的錢包跟分紅到期的日子,心裏覺得好苦。

好在對方好像真的蠻周到禮數,只說來讨個生日喜慶,也認識下人....坐下後就是聊天。

倆兄妹,姓周,好像在圈裏風評很好,都畢業于名校,現在也都有事業。

一個開了游戲公司,一個開了畫廊。

後者蔣域沒興趣,前者一下子就把他的興趣釣起來了。

但因為也是游戲.....周妩笑問:“剛剛就聽你們說起游戲了,什麽游戲?蔣域弟弟你跟我哥是一個圈子的麽,開發哪個游戲?”

“不,他是玩...剛剛說到哪來着?奚涼?”

這個名字讓周信一下子擡頭了,表情微異樣,但很快掩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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