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聯姻

聯姻

不管旁人路過還是席夜曼他們這些旁觀者多為這個畫面臆想連篇,她自己倒是不覺得,反而問了沈葉一句,“下來做什麽,餓了?”

沈葉跟她生活過至少十年,哪裏不知道她對這種場面不感興趣,便用年少者更外放的眼神掃了蔣席兩人,微微一笑,“沒,你酒量又不好,怕你出事。”

他從這邊拉開副座車門,雙手搭着車門,腦袋也搭在上面,平日裏矜傲的姿态融化成了燦爛的讨好笑容,“咱們回家吧。”

也不喊姐了。

席謹言沒忍住,一陣冷笑,蔣森則內斂許多,只是手指搭着酒瓶瓶身微微敲打了幾下。

奚涼這次倒是明了了,不鹹不淡瞥沈葉,讓他少出幺蛾子,上車了,在拉車門的時候,沈葉把車門推過來,車窗是開着的,奚涼看到蔣森兩人都在看着自己。

那眼神....她微皺眉。

“奚涼,明天我....”席謹言依舊是擔心的,此刻難以言表內心的後悔,不管是刺探蔣森跟奚涼的事,還是為這次聯姻而做的努力,不管兩件事是否成功,他都有一種自己付出的代價都遠大于一切的感覺。

尤其是看到奚涼上車後側望過來的眼神,就好像今夜別離明日既陌路人的感覺。

高考之後即将遠赴國外讀書那會,初見那個狼狽又難掩貧窮底色的女孩是什麽時候來着?

他當時從她身邊走過,看她雙手揪着袖子,緊張又冷漠。

那會他有一種基于從小所見而近乎偏見的直覺——這樣的女孩為了攀附在沈昆這樣的男人身邊,想必是付出了所有的。

但現在,看她儀态萬千,妩媚又冷淡,讓他有另一種直覺——該怎麽付出所有,才能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多可怕啊,明明來之前他還在想着怎麽利用她。

結果....

席謹言主動上前一步,企圖彎下腰對車內的她低聲細語,以致懊悔。

但是。

“這次生意是你聯系我的,席先生。”

“下次該輪到我有事聯系你了。”

“規矩,非必要不可打破。”

她似乎在找什麽東西,于是都沒看席謹言,只是淡淡說了這樣的話。

席謹言一窒。

他懂她的意思——現在開始,沒她主動,他沒必要聯系她了。

這是他需要付出代價。

她不是每次都需要先低頭的。

席謹言着急了,再上前一步。

他這副樣子落在林爍跟席夜曼等人眼裏萬分震撼。

連作為妹妹的席夜曼都沒預想到,但下一秒他們便看到席謹言被攔住了。

沈葉跟席謹言等高,不似後者已步入男性最強大英武的年紀,他似初出茅廬,但一身狼性,雙目銳利,竟有強烈的進攻意味。

他知道。

知道席謹言今夜的目的,所以他憤怒,厭惡,但克制住了。

随時可以爆發而已。

席謹言逼近理虧,且最近受制于家庭困難,心有桎梏,一時竟被這個小年輕鎮住。

他沒動了,沈葉嗤了一聲,走開了,轉頭的時候,看着蔣森。

他的确沒把席謹言放在眼裏。

作為奚涼親手教養出來的人,他覺得席謹言這種需要用聯姻才能對付一個私生子的人根本談不上對手。

但是。

他的目光落在一動不動提着一瓶酒的蔣森身上。

後者動了。

沈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奚涼沒找到東西,手掌松開了,一頭青絲散落,她的眉眼有幾分不耐跟冷漠。

但蔣森過來,從手腕上撥下了一個東西。

奚涼一怔,轉頭看着,目光從這人的手指勾着的紅繩上。

一圈紅繩上有精致的黃金絲嵌套,系了一顆殷紅似血的滿血紅翡珠子。

一滴相思血,紅豆入夢來。

周遭人間煙火,路燈下遠處車燈來回,電光幻影。

他居高臨下站在道坎上,站姿傲冷,只垂手遞她紅繩。

奚涼沒擡頭看他的臉,太高了,角度不合适,她也不喜歡仰望他,所以.....他什麽表情,她沒管。

但他的手近在咫尺。

細長白嫩的手指微微動,取了紅繩後,蔣森眉眼欲松的時候。

“別動。”

奚涼輕輕一句,蔣森一怔,主動下了路坎,方便她扣住自己的手腕。

但她把紅繩重新戴回他的手腕。

拉好線圍。

她低眉順眼地,輕聲說:“佛家的工藝是有寓意在的,蔣先生,下次別亂取下送人,福緣是天定,強求不得。”

“紅玉相思很好,但只适合對的兩個人。”

不管是木魚相思,還是紅豆相思。

都一樣的。

不對就是不對。

本來還鎮定冷漠居高臨下的蔣森唇角下壓,修長的手掌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退回。

席謹言驚住,上前要拉蔣森。

奚涼一怯,手指微微動,蔣森又松開了,因為沈葉上車了,他怕後者沒察覺,啓動車子傷到她。

松開的時候,他說了句話,幾人都聽見了。

“沒送你,讓你先用着,改天要找你還的。”

奚涼:“恐怕不必,已經有了。”

兩個男人都留意到回到車上的沈葉很是熟稔地拉開滑蓋,從一堆發帶跟皮筋裏面抽出一條發帶遞給她。

奚涼也用了。

蔣森沉默了。

正好此時蔣域拎着一大堆東西來了。

“姐,你要走了啊?”

“嗯。”

沈葉一看蔣域就來氣,“蔣二公子吃這麽多不怕胖嗎?”

“要你管?”

“這麽多,要不要我送你一程,可惜我要送....你幹嘛!”

蔣域已經拉開門坐上來了,“好的,謝謝了。”

主打一個臭不要臉。

剛綁好頭發的奚涼頓了下,而後被逗樂了,笑着讓沈葉開車走。

不遠處也有車子跟了上來,沈葉看了一眼。

“蔣二,那是送你來的車?”

“是啊。”

“車上幾個人?”

“三個,都是保镖,我哥讓帶的,說最近路上不安全,總有搶奪貌美少男的死變态。”

沈葉也懶得跟蔣域吵,目光從後車鏡瞥過,那倆男人都還站在原地。

他不動聲色看向副駕駛的奚涼,發現後者也在看後視鏡。

之前奚涼說蔣森不過是對她猶豫動搖權衡利弊,現在他看着怎麽不太像。

倒像是被她好幾次逼回原位呢。

煙火猶在,兩個精英貴公子已經坐下去了,那蔣森擡手拿着酒瓶對着桌子頂蓋,蓋子直接脫落。

砰一聲,席謹言都被吓到了。

氣勢有點兇,也不知接下來要談什麽。

席謹言:“我以為你會自己送她回去,而不是安排你弟弟,這樣遮遮掩掩的,可不像你的作風。”

蔣森已經掐了煙,但還沒扔煙頭,只說:“她是那種會讓居心不良的男人随便送的人?”

席謹言眼皮微動,皮笑肉不笑,“我怎麽覺得你今晚是明知卻來呢?”

蔣森:“要見她一面不容易。”

隔着煙火,跟那邊諸人形成一定的距離,沒人知道他們在談什麽,看似好像也很平淡友好,沒有吵架打架的意思。

但剛剛兩人的舉動都不算正常。

林爍瞟了下席夜曼。

後者倒是鎮定下來了,好像把今夜的一切歸咎于偶然。

“所以,你明知道我妹妹也在,還是來了,就不怕奚涼誤會?”

“要麽是正常路數在她那行不通,就順勢采取這樣的方法來刺激她。”

“原來素來孤傲的蔣大公子也會玩這種把戲嗎?”

席謹言略帶諷刺。

蔣森擡眼,看着他,眼底略沉郁。

“那麽,有你跟周然玩的把戲高級嗎?”

席謹言神色大變。

蔣森喝了一口酒,手指轉動酒杯。

“你早就從網上看到消息,也查過,加上早前我跟你在國外都競争過她那邊的項目,雖然最後她選擇你,但你還是起了疑心,擔心我跟她有關系。因為需要用你妹妹聯姻蔣家而穩定你的繼承權,免得在你父親病重以及私生子威脅的情況下失去你的地位,于是你不想讓她成為絆腳石,一邊利用家族關系推動聯姻進程,讓林爍他們完成你的安排,一邊接觸她,促成晚上這個局,讓我看到她跟你在男女關系上的接洽,既試探我對她的心思,亦為了在輿論上造成她在男女關系上的混亂,杜絕蔣氏接納她的可能。”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麽做到一方面對一位女性彬彬有禮談笑風生時,一方面又視她如草芥,拿捏在掌心的?”

“這是你從小的教養嗎?席同學。”

席謹言被他看穿了上流社會慣有的虛僞跟殘忍,還是在被挑明了尴尬處境從而心懷龌龊目的的前提下,就好像被揭下了遮羞布,臉色微微發白,但也因此情緒上揚,“誠然我是不夠紳士,我承認,但她的出身跟經歷就擺在那裏,難道你不是因為她的出身跟經歷而搖擺?一方面是心動,一方面是家族的責任跟未來聯姻的期許,你根本就不可能跟她許諾未來,卻還是表示了對她的喜歡,這樣似是而非,你又高尚到哪裏去呢?蔣同學。”

他不肯言說自己此前的懊悔,因為不能在蔣森面前落于下乘。

他終究是一個庸俗的男人。

蔣森沉默了片刻,在席謹言以為自己扳回一局的時候,前者開口了,說:“她不喜歡我。”

什麽?

席謹言一怔。

蔣森喝了一杯酒,身體靠了椅背,好像坍塌的山體,看着這個從大學時期就處于競争關系但自己尚且能壓制且一直優勝于對方的....同學。

他反而能坦然承認一件事。

“她不喜歡我。”

“席謹言,在她不喜歡我的前提下,一切都是虛的,進攻就等于侵略。”

“接觸她,有那些表現,只能是因為我當前的确看中她的優秀跟強大,至少在生意上,我希望能跟她并肩作戰。”

別的,他也未曾多言,關系沒到位,且這種事,他平生無人可訴說,連他自己有時候都調解不了。

席謹言後知後覺才察覺到對方是在告訴他什麽才是紳士。

她喜歡,再追求,那才是紳士。

她明确表示不喜歡,再追求,那就是騷擾跟強迫。

更遑論他這種利用。

的确是極龌龊的行徑。

席謹言何嘗不知道這點,心中苦悶,卻又不能回頭,于是在這條路上要博個結果,說:“那今晚可不像是正常挖牆腳該有的行為,太細致了,蔣森,你騙不了別人。”

蔣森皺眉,說:“她胃不好,不能喝太多酒,但你對她來說是客戶,而且為了配合你完成晚上這一茬,她不會煞風景,所以會喝一些酒,配合他人揣測,而且會陪到你認為完成了對我這邊的預謀,她才會離開。”

若非他用蔣域幹擾,她真的會喝不少。

蔣森并不願意自以為是去插手她的生活,但這種事他沒法坐視不理。

“而且她跟周然以及趙津南他們有恩怨,你為了保證這次出行的暧昧性沒帶保镖,她那邊自然也不會帶,一旦出事,別人不敢動你,未必不敢傷她。”

“我以為就算是同學的身份,也應該照顧一二,這跟那些男女情愛無關。”

是的,他們三人同班。

大學同學。

這是他今晚來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利用席夜曼來刺激奚涼這種自以為是且幼稚的手段。

席謹言怔了,一時沉默,低頭也喝了一杯酒,過了一會才說:“都這麽多年了,她成長太快,我都快忘記當年沈昆帶着她跟我父親見面之前,我就見過她在酒吧跟人喝酒喝到胃出血的事了,可能那時候就先入為主了。偏見是一座大山,哪怕後來跟她合作,也認可她的能力,也始終下意識認為她是沈昆的附庸,是我們這個階層附屬的玩物,就好像生來要把她歸類在某個男人身上一樣。”

他太清醒,很清楚自己跟妹妹都必然要匹配相應同階級身份的對象,進行一場盛大而華麗的財富跟地位聯姻。

奚涼,理論上永遠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為了自保,以及某些利益的共同陣營,他把往日的同學情誼抛之腦後了,當然,可能在奚涼看來,跟他也沒什麽情誼。

可能在她的世界裏,他還不至于傷到她。

氣氛一時沉悶,林爍那邊也快收盤了,蔣森忽說:“既然提到是同學,那就作為同學提醒你一句,你早年在港圈,這些年在國外,不知道一些事,周然不是一個正常人,不要因為自身家族勢力強于他就心生輕蔑,以為能利用他,一旦人發瘋起來,亂拳打死老師傅,就算贏了,也跟髒東西一樣甩不掉。”

“你的處境已經很不妙,沒必要給自己找麻煩。”

蔣森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他這麽鄭重提醒,就一定事出有因,其實席謹言也不是沒聽說過周然當年那事的貓膩,加上他跟沈昆的事在港圈當年也是沸沸揚揚,可他也的确如蔣森所說骨子裏藏着傲慢。

“知道了,多謝。”

“不用謝,只是不希望她還得分心去對付你且還得虧錢而已,時光寶貴,值得更美好的事。”

罵人不帶髒字啊。

席謹言又倒了一杯酒,看蔣森要走,忽然有些好奇。

“蔣森,假若,假若她也喜歡你,你能确保蔣氏能接納她?”

蔣森拿起外套,聞言看了他一眼,語氣很淡。

“你忘了,我跟你不一樣。”

席謹言恍然想起這人已有自己的商業成就,就算脫離蔣家也不怕,反而是蔣家不肯放棄他。

他有談判的資本,而且蔣家必然妥協。

跟自己自然是不一樣的。

“不過,當前看來她對我的确十分無意,那我蔣森也不是放不下的人,自會當她是人才看待,別無其他。”

她難道看不出席謹言今晚的目的?

哪怕前面沒料到,到場後肯定也一眼看穿了,她還是配合了,就真只是為了履行客戶之間的關系維護,不願意破壞她跟席謹言的合作關系,以及沈昆跟席家的關系網?

其實也是又一次告訴他而已。

她不喜歡他,蔣森。

她可以選沈昆,也可以接觸席謹言,甚至任何人,都不會接納他。

但給紅繩真不是他的再一次試探。

只是見不得她想要找什麽,卻得不到的煩躁樣子。

可惜她滿心思都是拒絕他。

車上,蔣森扯了領帶,散了從內而外的酒氣,在司機詢問回哪裏的時候,他閉着眼沉默些許,沒有報跟某人對面的小區,而是另一個住所。

奚涼跟深夜把蔣域送到俱樂部,下車的時候,蔣域叮囑奚涼好好養胃,以後別喝酒。

“就算必須喝,也少喝點。”

奚涼看着他,眼裏也不知藏了什麽,笑着應好,等沈葉開車離開。

“他知道你胃不好?這小子也有這樣的觀察力?”

不是蔣域吧。

沈葉有他的猜想,奚涼這次倒是沒有打馬虎眼,只是看着窗外,輕飄飄說:“所以說他對我很危險。”

另一邊,席夜曼跟席謹言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保镖的護送下找了個附近閑散地方散酒氣。

席夜曼坐在公園靠椅上,說:“奚涼很危險啊,對你們男人而言。”

“得不到的,蠢蠢欲動。”

席謹言冷眼瞧她,“情況不妙,你還心情不錯?”

“哥哥都動搖了,何必再要求我堅持,蔣森這個人太難搞了,別說他看不上我,就算看上了,要猜他心思太難了,這一輩子都得跟這樣的石頭在一起,太冷。”

席謹言:“如果喜歡上了,就不會冷了。”

席夜曼:“你以前那些女朋友都說你暖嗎?一張支票的溫度?”

席謹言一下不說話了,其實他也不懂。

“在咱們的世界裏,假的喜歡太輕浮,真的喜歡太稀有。”

她說着話,站起身,體态婀娜多姿,眉眼在清江夜光中卻尤顯燦爛。

“相比而言,只有財富的溫度才是最穩定永久的。”

“讓外面的髒東西上位,你我才會真的覺得冷。”

——————————

又半個月後,周趙兩邊完成項目轉售流程,周氏一舉拿到三塊規模不小的地皮,對外公布後,周氏股市再次提升....

同步,席蔣達成合作,席公子交了一份漂亮的本城産業擴展項目答卷。

一時間所有人好像皆大歡喜。

但同時圈內跟網上也掀起一股嘲諷奚涼的內容,提起她跟蔣森當年認識,她也一再勾引這位繼承人,一方面又接觸席謹言,在當了沈昆情人的同時還企圖撩撥兩位繼承人嫁進豪門....

不只是臆測,甚至還有偷拍的照片,赫然是奚涼跟席謹言露天吃飯以及後來三人對峙的畫面....

當然,席夜曼在場的照片也挂在上面。

其中提到蔣席兩家的聯姻傾向。

不過這些消息剛上傳,還沒引起廣大網友的熱議以及擴散,就被迅速撤下熱搜。

饒是如此,還是有許多人保持着偏見對奚涼企圖非議。

不過沒等他們動手以及黑子帶節奏,這邊蔣氏就發布了一條聲明,也是蔣森的聲明。

——單身,工作,慕強,互為同學。

下面是大學時期一群人的拍照,不算是正式的畢業照,是幾個人跟一位兩位教授的合體照,她站在教授邊上,戴着斯文娟秀的眼鏡,眉眼平靜,但嘴角含笑,跟其他搞怪的同學截然不同。

席謹言那時倒是很活躍,在邊上做了個調皮的動作....整個畫面裏,只有她跟最後站着的蔣森是保持一個畫風的。

沉靜,淡然,孤僻而不相融。

但兩人手裏都捏着獎狀。

席城官方也發了聲明

——單身,不約,與優秀女性同為長久合作夥伴,如有冒犯,她自己就是律師。

還附上在國外時期奚涼當律師時的工作照。

其實有人還在那辨這些信息的不實之處,其中一條是。

“呵呵,沈昆能量好大啊,這種學校都能給她花錢塞進去?她不是被退學了嗎?退學一年,怎麽可能跟蔣森他們同年級,而且蔣森他們學的是金融吧,她是律師,怎麽跟他們同專業同班?”

對于很多人而言,這是BUG,于是瘋狂在兩家官微下面攻擊嘲諷。

然後這人就被一些清醒的人給提醒了。

“那只能說明她跳級畢業,而且是雙學位,這種學校合照是不能造假的,不然會被告,發出來就是真的,人家大公司沒你這麽LOW。”

所以,如果人家真的是律師,那這段時間還真的是對網上的牛鬼蛇神足夠不在意才會冷淡處理。

那萬一她在意呢?

知情的圈內人很快想到了趙津南當年被她弄進監獄的事,那時她還是個高中沒畢業被退學的可憐蟲,就已經有這種思維了,學了法律還不得是法外狂徒

正猜疑時,網上叫嚣最厲害的那些人果然被告了。

雲坤法務部告了他們,連着以前的造謠,但凡兩次都參與的,全部圈出來了。

原來不是不告,是等多次事件連鎖确定是背後有人安排的某些團隊才順藤摸瓜....連着老巢一起告,苗頭直接找到了周氏那邊。

她也是謀而後動,從來不小打小鬧的性格。

要動就是真格的。

指使這件事的人是周妩。

網上的魑魅魍魉一下子就跑幹淨了。

當然,周家的名聲就更臭了。

周妩本該被拘留幾日的,但她很快就出來了。

被人保下來了。

沒多久,她結婚了,嫁給了一個港圈的富商。

周妩的結婚就像是在本城名利場內一朵水花,這水花還是在港圈綻放的,本城這邊在意的人不多,只有少數人心驚。

席謹言私下覺得蔣森果然所言非虛,跟席夜曼談起後說:“周然果然是個神經病,那馬嶼奇奇怪怪的,總有一些奇怪的風評出來,他又不是沒在港圈混過,也舍得讓自己侄女入坑?”

馬嶼為人怎麽樣,他們不知道。

但比起沈昆當年的狠厲在外,馬嶼這人才是被上流圈子裏公認有點不正常的人。

然而沒有實際的證據...這才是最可怕的。

席夜曼:“周赫的孩子,他不會留情,這可能也是他的報複,不過他的老父親不是還在,竟也同意?”

倆兄妹對視着,忽然安靜。

也許不同意,但最後妥協了,而且大概率可能當不知道那些有的沒的傳言,也不會告訴周妩,只讓她嫁進去,為如今剛烈火烹油盤活起來的周氏增加砝碼。

涉及家族利益,個人的安危好像無足輕重,尤其是女孩子。

假如那個私生子上位.....

“你放心,你不會是周妩。”

“我也永遠不會這麽對你。”

席謹言猛抽雪茄,抽了一半,将剩下一半掐滅在煙灰盒裏。

周家的事好像沒影響到奚涼,雲坤跟衆恒的合作并未被影響,反正游戲項目一直以極快的動作推進,不過因為游戲開發部那邊的進度,前期信息收集工作變得更有目的性。

奚涼這邊顯然很忙,一周可能上個兩次,完成部分工作就好,跟徒弟123的接觸也不多,但在她看來,這個徒弟最近也很少找她。

雙方好像都因為各自的忙碌而默契抛下了對方,但真正的無聯系是從那時開始的。

那一夜,夜攤。

她并不意外,甚至預判到了這一點。

他其實也是高傲的,也本該高傲。

冬月十四,距離過年也沒多少時間了,端游游戲裏已經在預熱節日了。

今天奚涼跟老刀聚餐,正好在他的網咖辦公室裏,被後者提及游戲,周想起近期收尾工作還沒完成,于是順勢上號。

剛上號,她發現123在線。

看了一眼倆人可憐兮兮的親密度,她什麽都沒說,手指點了點感應墊,操控人物跑了比鬥場。

正測試PK時,好友私聊那邊忽然發來信息。

奚涼看到了提示,知道是徒弟的信息,但因為正在打架,沒點開,等将對方KO,确定下一場後,點開了。

——師傅,您還在嗎?

在不在的,一般都是借錢之人的開場白,但這123經常這麽問。

有時候明知道她在,還故意這麽問。

好像是一種宣告:師傅,如果您還在,理下我。

奚涼看了一眼,順手回了信息。

——在。

某個房間中,屋內有些昏暗,帶着防輻射眼鏡的男子推了下鏡框,看了眼蔣域那邊以面對123的口吻發來的信息跟指标。

說什麽快過年了,最後一波提交就基本完成測試了。

“我對你很滿意哦,你不愧是我哥哥選出來幫我的人,這是最後一個工作啦,完成後就快過年啦!我會給你包個大紅包!”

“不用。”

“要的,要的,反正你先完成工作吧,加油加油加油!”

他看着蔣域在畫大餅式的鼓勵中發來的工作要求,修長的手指伸張了下,最後敲定蚊子。

——這樣,我新加了一個任務,就是要多測試一個功能。

那邊估計在忙,恢複有快有慢的。

——那又怎麽樣?

他手指滑動了下,點開師徒關系的親密度,看了一會,還是繼續敲文字。

——婚姻與生育功能。

那邊沒回,良久沒回。

他擡手,對着屏幕,食指觸在薄唇上,牙尖輕輕咬了下皮膚,很快垂眼,放下手,十指在鍵盤敲擊補充文字。

剛好那邊也傳來。

——之前的問題再回答一遍,不在。

——您說我變性一下,然後找蔣二公子那邊的號結婚一次怎麽樣?正好測試變性功能。

兩邊幾乎同時發出文字。

然後就....挺尴尬。

他忽然就不緊張了,慢吞吞發過去一條。

——師傅,您依舊還在嗎?

——不在,剛剛挂了。

——比鬥場?

——這你又知道了?

——算一下您的測試流程,也該輪到比鬥場了。

那得很上心,很關注,而且對她提交上去的數據都無比清楚才能猜到。

他就沒想過她會對此揣測?

要麽就是預謀讓她揣測,讓她去實證他的身份,去一步步坐實師徒之外的關系。

她沒上套,反而跳回去回複了他之前的問題。

蔣森點開回複,是一個郵件,郵件打開....裏面是一套紅底金光的新婚禮服。

最貴最好看的那種。

他心髒都劇烈一跳,但仔細一看。

新娘裝。

師傅很大氣,還發來信息。

——先變性再穿,不然尺寸不合适,婚禮那天通知我,我争取不上線,這樣就不用給紅包了。

他笑了。

敲回一行字。

——謝謝師傅,忽然覺得最近很忙,我打算把這個工作退回去讓雲坤的人做,希望不會落在師傅您頭上。

123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奚涼這邊抵着下巴,老刀忽然進門,拿了水果給她,說:“後天是佛家節日,普陀山那邊有活動,你要跟我進山吃齋菜不?”

奚涼拿小西紅柿的動作頓了下,說:“沈昆那天會去廟裏祭拜亡妻,我會同行。”

啊?

本人慢熱,就是拉扯,大家有點耐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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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