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滿月酒
滿月酒
時下孩子出生,一般是滿月、百天、周歲選一個日子辦酒,但也不是都會辦,有些人覺得辦酒麻煩,或者份子錢抵不上酒席錢,就不一定辦,也有生男孩辦女孩不給辦的,重男輕女這事,在哪個年代都不鮮見。
這段時間來看程蔓的人,就有不少抱着這種想法的,或安慰程蔓養好身體再生一個,或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們不會辦酒。
面對這些言語,要說程蔓不生氣肯定是假的,可要是太較真,又有些不合适,因為說那些話的人,大多數都是就這麽想的,也是真心在為她打算。
她表現得太生氣,反而成了不講理的那一個。
這也是夫妻倆在三個日子裏,選擇滿月辦酒的主要原因,說再多不如做出來。
說是滿月酒,實際上辦酒時間通常在滿月前,程蔓和陸平洲商量後,把時間定在了她出月子前兩天的周日。
酒席酒席一共四桌,一桌親戚,兩桌他們各自關系好的朋友,還有一桌是留給街坊鄰居的。
其實滿月酒一般請的是關系近的親戚和朋友,街坊鄰居反而不在列,但夫妻倆在巷子裏住了一年多,程蔓坐月子這段時間常有人來探望,酒席就擺在巷子裏,街坊鄰居一個都不請,似乎不太合适。
而如果要請鄰居,肯定是關系不錯的都請,否則請了這個不請那個,對方心裏會不舒坦,于是人越請越多,不知不覺就湊了一桌子。
酒席是王芳掌勺,知道她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們還在巷子裏請了兩個人幫忙。
進入八十年代,請人辦酒比早幾年可容易多了,程蔓跟陸平洲結婚那會,他請人幫忙辦酒都不敢對外說付了錢。現在則沒有那麽多顧慮,工資直接開到兩塊,巷子裏想接這個活的一大把。
最後定下的人選跟程蔓關系不錯,也因為這樣,她才知道她們都是勤快人。
滿月酒前一天,中午太陽最烈的時候,程蔓洗了頭和澡。
這次沒瞞着王秋梅,雖然她重視坐月子這件事,但也沒那麽死板,非得卡着一個月的限制,少一天都不行。
見閨女實在難受,再考慮到隔天有很多客人上門,程蔓要待客,以及離她出月子不剩兩天,王秋梅考慮過後,勉強點頭同意讓她洗頭洗澡。
這個頭程蔓洗了很久,沒辦法,她已經一個月沒洗頭,太髒了。
月子坐到後期,她根本不敢伸手摸頭發,總覺得一摸會有一頭油,除了晚上睡覺,其他時間恨不得把帽子焊在腦袋上。
打上肥皂後,第一遍洗完水都是渾濁的,程蔓見了,趕忙多打兩遍肥皂。
洗頭過程是真磨叽,但洗完了也是真舒服。
怕頭發不幹落下偏頭痛,洗完澡程蔓就裹上了厚棉襖,跟王芳一起将閨女的嬰兒床搬到二樓小陽臺,跟她一起曬太陽。
冬季午後的陽光很熱烈,照在身上暖和又舒服,讓人昏昏欲睡。
程蔓也真的睡着了,等她醒過來,頭發也已經幹透。
因為洗了頭和澡,這一天程蔓心情都不錯,陸平洲晚上回來,很快發現了她心情的變化,再看她頭上沒戴帽子,烏黑順滑的頭發松松紮着,問:“今天洗頭了?”
程蔓驚訝問:“你怎麽知道?”
陸平洲做沉思狀道:“大概是……跟你心有靈犀吧。”
雖然知道這是甜言蜜語,但程蔓還是笑彎了眼睛,王秋梅走過來看到,忍不住問:“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程蔓笑着說:“我洗了頭嘛。”
“洗個頭就這麽高興。”王秋梅搖頭,又問起明天的安排。
程蔓說道:“定好的雞鴨和魚都送過來了,能放的青菜也都買了,明天早上再去買點豬肉骨頭和下水就行,煤爐已經借了過來,鍋碗筷子還有桌椅,我都跟人說好了,明天直接去搬就可以。”
“來的人數确定了嗎?”
“四桌應該夠了。”
“那要準備五桌菜。”
程蔓問:“五桌會不會太多了,吃不完浪費?”
“菜哪有吃不完的,”王秋梅覺得她閨女在說傻話,“你們現在算人數是四桌,到明天吃飯的時候,來的人肯定比四桌多,卡着四桌去準備菜,很有可能不夠吃。真發生這種事,大家吃得不痛快也就算了,保不齊還會在背後嘀咕你們小氣。辦酒就是這樣的,寧可多準備,不能備少了讓人笑。”
雖然程蔓成長過程中,家裏辦過幾次酒,但她沒操持過,還真不懂這些,扭頭去看陸平洲問:“咱們結婚那會,你備了幾桌酒席?”
陸平洲說道:“我多準備了兩桌。”
但他那時候多準備兩桌,不是因為跟王秋梅現在想到了一處去,而是怕程家跟去的賓客多。不過那次程家就跟去了幾個人,所以酒席結束後剩了不少菜。
程蔓思索着說道:“那明天早上多買點菜,備五桌?”
陸平洲點頭:“行。”
定下桌數,幾人又對了下菜品,這個沒什麽問題。
雖然改開後大家日子好過不少,很多物資不再那麽緊缺,但沒有關系渠道,雞鴨魚肉還是得用票買。
因此,這時候辦酒的席面要求沒比前幾年高多少,像滿月酒,一桌能有四道葷菜就夠體面了。他們備的這些菜,雞鴨魚肉就有四道,再加上大骨頭湯和豬下水,席面不比新人結婚差。
商量好明天的事後,幾人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因為要去買豬肉豬下水,隔天陸平洲天沒亮就起來了,洗漱過後六點就出了門。
冬季天亮得晚,六點天空還有淡淡的藍色,不過等陸平洲走到肉站,顏色就淡成了魚肚白。
這時候娛樂活動少,早睡早起是常态,陸平洲到肉站時門還沒開,前面卻已經有幾個老太太在等着了。
看到他一個大老爺們過來,老太太們都挺驚訝,有個人打聽起來,話裏的意思以為他是哪個單位的廚子。
陸平洲本來是不打算解釋的,他沒有把個人情況說給陌生人聽的習慣。
但其中有個老太太見他長得器宇軒昂,又想着廚師是好工作,工資高不說,還吃喝不愁,便旁敲側擊問他多大了,老家哪裏的,娶沒娶媳婦。
陸平洲聽後哭笑不得,也顧不上認不認識了,回答道:“我三十一了,結婚快四年,媳婦剛生了閨女,今天這麽早來肉站,是因為閨女要辦滿月酒。”
打聽陸平洲個人情況的老太太聞言,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你真有三十了?看着不像啊。”
心裏還是不死心,覺得他在诓自己。
陸平洲被懷疑了也不生氣,問道:“您覺得我今年多少歲?”
“你這長相……”老太太猜測着說,“最多二十五六吧。”
陸平洲惋惜道:“可惜我媳婦還沒出月子,不然我肯定把她拉過來跟您碰一面,省得她總拿我年齡說事。”
聽他這麽說,老太太信了他已婚的事,一臉失望地問:“你還真結婚了啊?”
“我騙您做什麽。”陸平洲說道。
老太太嘆氣,沒一會又問:“那你家裏有兄弟嗎?”
“有。”
老太太眼睛一亮:“你兄弟多大了?”
“十二。”
老太太一口氣梗在胸口:“你三十一,你弟弟十二?”
陸平洲說道:“我們兄弟倆年齡差得比較大。”
老太太心想何止是差得比較大,你年輕時候要是努努力,都能生出你弟弟了。但這話也就在心裏打個轉,沒說出口。
打聽清楚陸平洲的情況,老太太對他也徹底失去了興趣,專心排隊去了。
六點半,肉站準時開門。
排隊的老太太們蜂擁擠進去,陸平洲雖然沒有往前擠,但步子一點都不慢,牢牢占據着她們後面的位置,很快站到肉站工作人員面前。
他來得早,豬身上要票的不要票的部位都有不少,陸平洲沒含糊,先拿出幾張肉票,買上四斤五花肉,再來五根豬大骨、八斤豬大腸還有四斤豬血。
雖然豬身上都是好東西,但常來買菜的人,除了過年前那段時間,平時真沒見過幾個這麽大手筆的。
尤其是最近年剛過完,各家都有臘肉臘魚,油水充足,來買肉基本都是三兩半斤,見他買這麽多,不免打聽起來。
等知道他是媳婦剛生了孩子,今天辦酒,大家就明白過來了,雖然互相不認識,但也樂意向他道喜。
陸平洲聽後挨個道謝,出肉站時臉上仍挂着笑。
買完肉,他又去補充了些青菜,完了大包小包地提着往回走。
出了菜市場,沿着區內主幹道,也就是石牌路走上四五分鐘,陸平洲往左拐進通往臨江大學的小道。
這條路上挺熱鬧,兩邊都是擺攤賣早飯的,王芳來之前,程蔓和陸平洲常在這裏買早飯。
陸平洲拐到這條路,碰到的熟人就多了起來,大家都知道他家今天要辦酒,見他提着提着那麽多肉和菜并不驚訝,都和肉站裏那些陌生人一樣,笑着向他道喜。
別人恭喜他,他自然要停下來感謝對方,于是短短五十米的路走了四五分鐘。
到家時王芳已經開始忙活,看到他提着肉進廚房,問:“陸同志,早飯煮面條你看成嗎?”
“行,多煎兩個蛋。”陸平洲将買回來的肉放到臺面上,每一樣買了多少都說了,然後道,“吃完飯你看着把這些處理了。”
王芳應聲,起鍋燒油準備煎蛋。
陸平洲惦記着媳婦孩子,沒在廚房多待,交代完便走出去。
剛出廚房門,正碰上王秋梅從領着程旭從房間裏出來,程進和羅文欣都有工作,照看不了程旭,這段時間他都跟着奶奶住在這邊。
看到陸平洲,程旭率先叫人,王秋梅則問:“你去菜市場了?”
“嗯,我把肉買回來了。”
王秋梅點頭,就帶着程旭去了浴室洗漱,陸平洲則上了回了主卧。
進屋時程蔓正在喂孩子,聽到動靜擡起頭:“肉買回來了?”
陸平洲應了聲,坐到床邊問:“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才,被她吵醒的。”程蔓沖懷裏的小姑娘擡擡下巴說。
陸平洲笑:“醒得挺及時。”
喂完奶,程蔓直接将閨女交給陸平洲,自己走到衣櫃前翻找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去年買的秋衣,款式相對修身,年前穿的時候還有點緊,但經過她堅持不懈的鍛煉,這段時間她又瘦了好幾斤,現在穿這套秋衣,跟懷孕前穿寬松度差不多。
陸平洲知道她很努力在減肥,注意到這一變化後便問:“你是不是又瘦了?”
“真的嗎?”程蔓停住找衣服的動作,轉身摸着腰問。
陸平洲沒立刻回答,只順着她兩手按到的部位打量着,然後肯定道:“腰細了。”
其實程蔓早就覺得自己的腰變細了,只是他們家沒有稱,沒法稱體重,她心裏就沒那麽确定。
直到此時聽陸平洲說起,才笑眯眯道:“聽你這麽說,好像是瘦了,看來我每天做的那些運動有點用。”
其實程蔓瘦得這麽快不單是因為每天堅持做運動,瑜伽運動量是有的,但沒那麽大,想短時間內掉十幾斤不太容易。
但程蔓身上的肉是因為懷孕長出來的,她又是那種天生吃不胖的人,再加上年紀輕,新陳代謝快,生完孩子不運動也能快速瘦下來。
不過她說運動有用也沒毛病,如果月子期間她每天躺着,還大魚大肉地吃着,再不長肉的人也扛不住。
陸平洲問:“瘦下來了你還要堅持鍛煉嗎?”
“當然要!”
瑜伽不止能瘦身,還能塑性,生完孩子後程蔓覺得這可太重要了。不過出月子後鍛煉時間可以縮短一些,每天練半小時就差不多了,周日可以多練一會。
陸平洲點頭:“挺好。”
吃完早飯,程蔓請的那兩名幫工陸續到了,各自開始忙碌起來。
陸平洲則出了門,去說好的幾家借鍋借碗還有煤爐,等把這些搬回來,又要去借桌椅。
這邊的房子沒有前院,後院面積也不大,用來當酒席的臨時廚房了,擺不下桌子,所以借來的桌椅直接擺在巷子裏。
巷子不寬,最直觀的描述就是單行道,兩張桌子擺不了,一張桌子左右還能留點路讓人過去。
好在這時候沒私家車,不用擔心酒席擺在中間擋路,街坊鄰居看到也不會說什麽,陸平洲擺的時候毫無壓力。
擺好桌子,程家其他人過來了。
第二批來的客人是陸平洲部隊裏的戰友,因為只有謝子明知道他住哪,所有人先到了駐地家屬院集合,然後才結伴過來。
所以他們一來就是小三十人,媳婦孩子沒随軍的就是一個人來,随軍了的就是拖家帶口,總之挺壯觀。
人來過後基本分成三撥,女同志都待在樓上聊天,男同志則坐在樓下抽煙,孩子們樓上樓下到處蹿。
雖然家屬院來的基本都是陸平洲戰友,但程蔓在家屬院也住了兩年,又是幹婦聯工作的,來的人她都挺熟悉,招待起來得心應手。
樓下的陸平洲更自在,都是認識多年的朋友,讓他們自己聊天都行,時不時能抽出時間忙其他事。
忙到十點多,程蔓在國營飯店認識的同事陸續到來,羅嬸程家人關系好,上樓看過程蔓和孩子後就去找王秋梅了。
燕敏芝則跟謝瀾是一起來的,兩人年前結了婚,本來給程蔓送了請柬,但她那時候剛生完孩子就沒去,只讓程亮帶了個紅包過去。
看過孩子,謝瀾就下樓了,上面全是女同志,他在這待着不合适。
下樓後他也不用擔心找不到人說話,程家父子三個他都認識,尤其是程進,兩人工作上常打交道。
燕敏芝在樓上也不覺得孤單,一來程蔓會照顧她,二來她是做生意的,性格談不上八面玲珑,但交際能力不差,跟誰都能說上兩句。
一群人說說笑笑,時間就到了十一點多,陸平洲上樓通知開席,大家才蜂擁着下樓。
陸平洲沒有跟着下樓,留在最後看閨女。
随着出生天數的增加,小姑娘每天醒的時間也在增加,這會她就沒睡着,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躺在程蔓懷裏,看到爸爸走近後,雙手揮舞起來,嘴巴也漸漸咧開。
“閨女在沖我笑。”陸平洲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動作輕柔地去捏閨女的手,輕聲道,“你是不是認識我,知道我是爸爸?”
小家夥聽不懂爸爸的話,但手被抓住後笑得更開心了,陸平洲覺得這是默認,便得意地對程蔓說:“閨女肯定知道我是爸爸,來,叫爸爸。”
程蔓好笑道:“她還沒滿月,你現在教她喊爸爸未免太早了點。”
陸平洲一本正經道:“早點教,早點學會。”
“行,你慢慢教。”程蔓說着将閨女塞進陸平洲懷裏,“現在下去嗎?”
陸平洲抱起女兒說:“嗯。”
兩人下樓時,來的賓客已經坐好,王秋梅料得沒錯,來的人果然多了,桌子不夠,她跟羅嬸一起将程蔓他們平時吃飯的桌子收拾開,安排小朋友們坐在這裏。
陸平洲過去看了眼,看到程明在招呼客人,別說,他年紀不大,這事做起來倒是挺熟練,桌上的小朋友都被安排得妥妥當當。
陸平洲見後沒有多說,帶着程蔓出去。
外面的人早等着他們了,尤其是陸平洲那幫戰友,看到他出來麻溜倒了杯白酒遞過來。
陸平洲伸手接過白酒,卻沒直接跟他們喝,而是領着程蔓去了親戚那桌。
今天來的親戚除了程進程亮他們,還有程樹偉那些兄弟,王秋梅娘家沒來人,她家就兩個閨女,小的婚後跟丈夫因為工作變動,搬到了其實市。
雖然這些年兩姐妹之間的聯系沒斷,但因為交通不便,除了兒女結婚這種大事,否則很少會親自來送禮。
就像程蔓結婚那會,她小姨帶着表弟表妹過來送嫁,而這次孩子出生,只寄了份禮物過來一樣。
因為來的親戚沒那麽多,這一桌坐着的除了程家人,還有羅嬸和燕敏芝他們。
敬完全桌人,陸平洲又單獨跟程樹偉喝了一杯,其他長輩是一起敬的。程樹偉的兩個兄弟有些不滿,但又知道他是軍官,有點怵他,有意見也不敢多說。
陸平洲感覺到了,卻沒繼續跟他們喝,一來他喝的白酒沒摻水,多了身體扛不住,二來他知道程蔓跟這些叔伯只是面子情,不太熟。
敬完酒,桌上的人陸續起身,往孩子的抱被裏塞紅包。
這些人中,紅包給得最厚的自然是王秋梅夫妻,然後是程進程亮兩兄弟,再是羅嬸和燕敏芝,最後才是程家那些親戚。
當然,這會程蔓沒有仔細去摸紅包,反正不管收多少錢,以後都是要還回去的。
敬完親戚,兩人就到了陸平洲戰友那桌,流程是一樣的,先敬酒,再收紅包。
雖然陸平洲這些戰友很想灌醉他,但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事情輕重緩急,考慮到他還要繼續去敬別的桌,這會喝了一杯就讓他走了。
四桌敬完,陸平洲跟程蔓回到親戚坐着的那桌吃飯,陪着親戚們又喝了兩杯後,他便起身去了戰友那桌。
這次一群人沒客氣,你一杯我一杯,酒席沒過半,桌上就趴了一半,陸平洲也是喝趴的人其中之一。
雖然有這個插曲,但酒席上的氛圍總體不錯,準備的菜也被大家吃光了,大家說起來都是誇的。
吃到下午一點左右,賓客陸續離開,留下的除了程家人,就是陸平洲那幾個喝醉的戰友,反正下午大家都沒事,醒了酒再回去也沒事。
幾個喝醉的人中,陸平洲和謝子明醒得比較早,兩人碰頭後去了二樓的小陽臺。
剛站定,謝子明就點燃了香煙,邊吸邊打量這房子,冷不丁冒出一句:“你們這附近有人賣房嗎?”
陸平洲側目看向他:“你想買房?”
第一次來這的時候,謝子明就覺得這房子不錯,面積大不說,裝修布置得也好,當然最重要的是離學校近,夫妻倆不必兩地分居。
只是那時候他跟顧文英之間的關系不夠穩定,貿然說在大學外面買房,他怕她不願意,就暫時按下了這心思。
過去一年裏,他們倆相處得一直很融洽,要孩子的事也被提上了日程,雖然時間定到了兩年後,但他對未來的信心增加不少。
吐出煙霧,謝子明說道:“想買一套,大小無所謂,最主要是離學校近,不然老這麽跟異地分局一樣,難熬。”
陸平洲笑道:“我還以為你無所謂。”
謝子明懷疑老友在嘲諷自己,但沒有證據,只能不爽道:“怎麽可能無所謂,我現在正當盛年,對家庭有需求的好吧。”
其實陸平洲沒這意思,但他能确定謝子明覺得他有這個意思,于是他借用了程蔓說過的一個詞:“污者見污。”
謝子明沒聽明白,問:“什麽意思?”
陸平洲面不改色道:“我在誇你。”
謝子明呵呵:“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陸平洲回以呵呵,卻沒有繼續跟他打嘴仗,将話題扯回來道:“對房子你有沒有更明确的要求?是要獨棟,還是像隔壁那樣很多戶擠一起的房子也行?”
謝子明雖然沒去過隔壁的房子,但稍微一琢磨也能猜到那些房子什麽情況,說道:“最好是獨棟,要是實在找不到,附近有空房出租也行。”
他主要是不想再過同城卻兩地分居的日子,房子是買是租其實無所謂。
了解清楚他的想法後,陸平洲說道:“我會跟蔓蔓提一提這件事,讓她找街坊鄰居問一問。”
謝子明聞言神色松快不少,聲音愉悅道:“謝了兄弟。”
陸平洲神色淡淡:“客氣。”
這世上有人自己過得好,卻害怕別人比自己過得更好,但陸平洲不是這樣的人,他自己過得幸福,也希望朋友能夠擁有幸福。
二更合一,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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