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誰請誰吃飯
誰請誰吃飯
想象和現實終究是兩碼事,顏晏一下午拟了五封辭職信的模版。可每每想發出時,還是按不下那個回車鍵。
她已經不是任性的小姑娘了,上有父母贍養,下有房貸要還。這把年紀出去找工作,免不了被人盤問何時結婚何時生子,薪酬福利年資都要重新談過,實在不是筆劃算的買賣。
更何況,憑什麽?
為了個唐淨川,她就要放棄好不容易打拼來的事業,放棄安穩的生活,又不是前世欠了他的。
然而晚間七點的飯局,就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樣高懸頭頂,讓她坐立不安。
跑是不敢跑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可她也不敢去啊,和唐淨川共進晚餐,光是在腦子裏想象一下就足以引發急性胃炎。
素來殺伐果斷的顏經理無奈之下,只得采取了鴕鳥策略。
工作,何以解憂,唯有工作!一連三個PTT做完,不僅神清氣爽,再回首已是漫天星子。
顏晏小心翼翼地轉動着僵硬的脖子,發出一聲悠長的喟嘆。透過高層落地玻璃窗看這座城市,車流如河,霓虹似錦,實在有說不出的燦爛。
在玻璃窗上呵一口氣,顏晏饒有興致地寫上自己的名字。小時候總抱怨筆畫多,後來又覺得拗口。如今卻是習慣了,這是屬于她的符號。
“和顏悅色的顏,海清河晏的晏。”
這是顏晏曾經用來自我介紹的詞,當年覺得挺得意,至少讓同學們都念對了她的名字,此時聽來卻讓人如此心驚肉跳。
都過十點了,他怎麽還在公司呢?本以為逃過一劫的顏晏,艱難地轉過身來。唇邊的笑紋像是用刀刻上去的,無比生硬:“唐特助……”
男人斜倚在門邊,姿态優美得像幅畫:“加班?”
“對啊,加班……約了幾個客戶開會,趕一下資料。”抓住了救命稻草,顏晏頻頻點頭。念及他如今的身份,又趕緊補了一句:“不用加班費的!”
面對免費剝削員工這等好事,老板絲毫不見喜色,反問道:“勞動法第四十四條規定,用人單位延長勞動者工作時間,應支付給相應報酬。你是準備收集證據,以後好申請勞動仲裁麽?”
這口黑鍋砸下來,端的厲害,顏晏當場就懵了:“沒有啊,我怎麽會這麽想……”
“既然沒有就趕緊下班,我在樓下等你!”
有些事就像開車,你自以為抄了捷徑,把擁堵的路段繞過去了。其實到那一看,還在原點。坐在副駕駛位的顏晏深感後悔。早知如此就該準點赴約,早死早超生。何必活活熬到現在,熬得胃都疼了。
“唐特助,我們……現在去哪?”餐廳的預定早就過點了,他又沒開導航。顏晏猶豫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唐淨川卻是答非所問:“下班時間,不用這樣叫我。”
不稱職務,難道要喊名字?顏晏自認沒那麽大臉。思來想去,她選擇了一個相對安全的稱呼。
“師兄,你初來公司,要忙的事不少。怎麽會想起來請我吃飯啊?”
“誰說我要請你吃飯的?”唐淨川目不斜視,算是默認了這個叫法。“如果沒記錯,我的原話是我在隔壁定了位子。”
顏晏一下子愣住了,怎麽?自己還表錯了情:“那……”
“你請我!”沒等她把那一團亂麻理幹淨,唐淨川已經幹脆利落地下了結論。
“為什麽?”顏晏又一次震驚了,她倒不是缺這點飯錢,純粹下意識反應。請客這種事,不應該是想請的人做主麽!?
男人似笑非笑:“你說呢?”
從以前開始,顏晏最怕的就是他這個表情,下意識心頭一緊,趕緊幹笑道:“呃……師兄第一天到任,是該慶祝慶祝!”
其實顏晏很想趁這個機會問清楚,為什麽會來T&T?知道她在這裏上班嗎?為什麽昨天又視而不見?
可她不敢!
怕得不到答案,也怕得到讓她無法承受的答案。
車最終停在了一條植滿梧桐的小路邊,孤零零的街燈下,有對老夫妻經營的小攤。支着三張木頭桌子,看起來很是簡陋。
“雖然我的工資不高,一頓飯還是請得起的,不至于吃路邊攤吧!”顏晏瞧瞧被熏得發黑的鐵鍋,再看看衣冠楚楚的唐淨川,很是猶豫。
攤主卻已經熱情招呼起來:“唐先生今天帶了朋友啊,快坐快坐!”
男人徑直挑了個靠內的位置坐下:“快半夜了,随便一點就好。”
要不是親眼所見,顏晏肯定不信他會來這樣地方吃飯。要知道讀大學時他都沒去過路邊攤,不僅自己不吃也不讓她吃,如今倒是随便起來了。她邊在心裏默默吐槽,故意問道:“師兄經常光顧這裏嗎?”
“我的房子就在附近,”唐淨川掃了眼鍋邊切配好的材料,直接開始點菜:“芹菜炒香幹,醬爆螺蛳,肉末豆角,再加個羊肉砂鍋。”
原來如此,顏晏轉頭看見攤主正炝鍋,趕緊喊道:“老板,我們的菜別放蔥和香菜,別放辣,也別放蒜泥!”
攤主炒菜的手一下僵住了:“小姑娘,這些你都不吃啊?”
怎麽是她不吃,明明是那個男人忌口才是,可沒等她答話,唐特助已經搶先道:“別聽她的,該怎麽做怎麽做,再來兩瓶啤酒!”
“好好好……”這番話可算把攤主解救了,應得飛快,簡直怕他們反悔似的。
是啊,一晃多年。自己都變了,他的口味怎麽會一成不變,顏晏的心底有些黯然。卻仍習慣性地倒了兩杯熱水,洗了洗碗筷,才遞給了對面的人。
旁邊桌子有對小情侶來吃炒米粉,那男的看在眼裏便有些羨慕:“你什麽時候也學學人家的女朋友,多周到多貼心啊!”
“那你怎麽不學學人家的男朋友,長得多帥啊!”
昏黃燈光下,唐淨川倒酒的姿态顯得特別好看。別說小姑娘,連年過半百的老板娘都忍不住多瞧幾眼。
果然世人都重皮囊,這等姿色,落在誰眼裏只怕都要認為是她賺了。顏晏有些尴尬,又有些好笑,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以前常說酒精會抑制中樞神經,妨礙思考,怎麽如今也破戒了?”
“今天難得!”
确實難得,還記得他倆上一次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是五年零三個月前。顏晏忽然就覺得啤酒挺好的,很是應景,自己也應該來點。
酒過三巡,地上的瓶子已經成堆。顏晏的酒量素來不錯,曾跟客戶對着幹了一斤老白幹。但唐淨川不同,她心裏就有些沒底。
終于,開到第二十瓶時,顏晏大着膽子伸手覆住了杯口:“少喝一點,我看你都沒吃多少菜,吃不慣嗎?”
“沒事,”微醺之下,男人的眼睛越發明亮,攝人心魂。“從英國回來的人,吃什麽都習慣。”
對阿,英國……她都忘了,這些年他在海的那一頭。
“每天的主食不是土豆就是咖喱,魚永遠配塔塔醬,羊排配薄荷醬,還有甜得要命的水果派……”
這可真是深刻領教過腐國黑暗料理的人才能說出的話,顏晏不由失笑:“其實我去年也去過一趟英國,感覺沒那麽糟糕啊!至少,早餐還不錯。”
“一日三餐,我總不單靠早餐活着吧?”唐淨川眉頭皺成一團的模樣,居然有些孩子氣。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美色的誘惑,顏晏原本清醒的腦子開始混沌起來,有些本不該說的話也順口而出:“那你為什麽不回來?”
是在那裏有了牽挂的人,還是在國內有不想見到的人……
男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反問道:“你去英國幹什麽?”
“旅行啊!去看倫敦橋,對角巷,大本鐘,聖保羅教堂,還有…劍橋……”說着說着,原本扯得很開心的顏晏忽然頓住了。
原來他們曾經離得那麽近,當她漫步在格蘭切斯特草地,也許唐淨川正在劍河旁看書。他們可能會在國王街擦身而過,也會隔着聖三一學院熙熙攘攘的人群對望。
大學時代的顏晏沒有料到,有一天自己會孤身踏上去往劍橋的火車。正如眺望着徐志摩詩碑的顏晏也沒料到,命運還是以一種獨特的方式成全了她的執念。
天涯…咫尺……
妙啊,實在是妙!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起來,直到整個肩膀都在發顫,顏晏笑到眼中含着淚水,舉起酒來:“幹杯!”
燈火幻化成耀眼的霓虹,時間和空間在一瞬間錯位,眼前還是那個人。
顏晏伸手撫上他的面頰,喃喃呓語:“對不起…其實,我一直在想…應該好好跟你說聲再見的……”
然後,再也不見!
男人的唇帶着夜色的涼意,但酒精卻是灼熱的。以燎原之勢,從湧泉一直燒到天靈。顏晏聽見殘存的理智在叫嚣,趕緊止步,再不抽身就晚了。可為什麽要抽身呢?如果堕落都是如此甘美,她願沉湎其中,不複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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