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沒有分手只有喪偶
沒有分手只有喪偶
顏晏從未想過,有生之年自己也會成為焦點人物。在唐師兄喊出名字的那一霎那,她完全傻了,一直被推到最前面都還沒回過神來。
“師……師兄好!”
唐淨川點了點頭,直截了當問道:“前天你是不是說過,你覺得徐正謙很不錯,以後找男朋友想找他那樣的?”
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仿佛整個教室都身處北極。
“我……”顏晏簡直恨不得當場把這話給吞了,都說病從口入,禍從口出,自己怎麽老記不住教訓呢!“我那是開玩笑的…因為徐正謙給我介紹工作,很感激他……”
顏晏說不下去了,徐正謙的臉色更是扭曲,這到底什麽情況?給介紹個打工的機會也能憑空惹出風波來,好人怎麽如此難當!
“所以,你不喜歡他?”唐淨川又确認了一遍。
顏晏拼命點頭,點得頭都快暈了。開什麽玩笑,她要敢說是,徐正謙鐵定當場崩潰。都害他一回了,怎麽也不能害第二回。
“好……”唐淨川似乎很滿意,側頭微微一笑。就這一笑,又引來了一大波整齊的抽氣聲,甚至還有女生尖叫起來。
“既然你對徐正謙沒有特殊好感,那之前公平競争的話就當我沒說,不好意思!”
徐正謙簡直如蒙大赦,擦了把汗後立刻接道:“沒關系沒關系,都是一場誤會。我祝你們倆百年好合,甜甜蜜蜜,早生貴子!”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他以為自己是在參加婚禮嗎?那要不要再給個紅包表表誠意。顏晏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想必很是吊詭。但更可怕的是,唐淨川居然一本正經地回答道:“好,謝謝!”
“呵呵呵呵……”顏晏一陣幹笑,笑得臉都僵了:“什…什麽意思啊?”
“我喜歡你!”唐師兄不開則已,一開口就把她震得魂飛天外:“既然你不喜歡徐正謙,那麽,要不要考慮我?”
面前的男子眉若遠山,眼波如水,讓人幾乎想就此沉溺其中。盡管周圍的聲音無比嘈雜,顏晏仍然聽到了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快。
這個如太陽般光芒萬丈的男子,真是自己可以妄想的嗎?
“我…我……怎麽敢打您的主意?”顏晏一着急,連敬語都冒出來了,鬓角額頭都是汗水。
唐淨川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從口袋裏掏出一方亞麻手帕,細心地替她擦拭着:“沒關系,我允許你打!”
這就是唐淨川,從不畏懼旁人的目光。要的就直截了當,不要也幹脆果斷,沒有第三種答案。
“你到底要幹嘛?”顏晏直視着男人的眼睛,那裏頭既有鋒芒也有萬千星輝,稅利而又燦爛。
“是你想幹嘛,腳踩兩條船?”
顏晏簡直要被這莫須有的指控弄懵了,她何德何能啊,敢把唐淨川當成備胎:“當然不是……”
“那就說出來,選我還是選他?”
步步緊逼的節奏,不僅把顏晏問傻了,更是讓周蜜震驚到無以複加。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好陌生,究竟是他改變了,還是自己從未了解過他?
整個劍橋都知道,Jude的心如同萬年不化的冰雪,沒有人能讓他溶解。如果他們看見他現在的樣子,滿含嫉妒地質問一個女人,讓她在兩個男人間做出選擇……
現如今的小三都這麽嚣張的嗎?攪和了他的求婚不算,還當場逼問起來,李奧原簡直就快被氣瘋了:“這位先生,毀人姻緣可是要下地獄的!”
唐淨川的眼眸變得幽深,燦爛的星河掀起驚濤駭浪:“我以為,這五年,我已經在地獄裏了……”
胸口一陣刺痛,顏晏攥緊了手,任憑指甲刺入掌心,他終于還是說出來了……
時間并不能弭平一切傷口,如果傷得太重,只是表面結痂,內裏卻會腐敗生膿,最終痛入骨髓。
她真地要這樣折磨他嗎?也折磨自己?
那個時候,為什麽連最後一面也不敢見,就這樣匆匆消失。是不是她也在怕,怕看見他以後會失去所有逃亡的勇氣。
“唐淨川,你知道的,這不是一個選擇題。”一滴淚從眼角落下,顏晏顫抖的嘴唇卻在笑着:“我愛你……從未改變!”
愛情,确實會讓人痛苦,但就算每一步都像踩在荊棘上。依然會從淚水中開出花朵,那是從心中開出的花。
世界之大,大不過你的懷抱,世界之小,也小不過你的手掌。燈火燦爛的T&T大堂中,除了這對相擁的男女之外,其他人都顯得多餘起來。
李奧原就算再不識趣,也知道這一局沒自個什麽事了。顏晏在他交往過的女友中不是最美的,也不是最溫柔的。但勝在綜合分數高,能養活自己,也不作。但如今看來,再合适也沒用。拆遷在即,只得另尋個人選向老媽交代了。
臨走之前還不忘對周小姐投以同情的眼光,他跟顏晏之間怎麽說也有過一段,可這位怎麽看都是暗戀未遂,怎一個慘字了得。
周蜜手中的保溫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也順便喚回了顏晏的理智。天吶,她居然忘了這是什麽地方,就這樣忘形起來……
唐淨川倒是十分坦然,一手牽着顏晏,一邊對周小姐交代:“下班了,早點回去吧!”
又是這句,下班了回家吧…夜深了回家吧……顏晏覺得自己要是周蜜,可能會被活活氣死也不一定。
但周大小姐确實比她想象得堅強,只見她雖然眼眶泛紅,卻依然站得筆直:“真是羨慕顏經理啊!”
羨慕她什麽?無非是唐淨川罷了!顏晏雖說在職場打滾多年,臉皮還沒厚到被人當面說靠男人還能無動于衷的程度。
周蜜接着說道:“遇到個好上司,不但工作上省力不少,被前男友糾纏時還能挺身而出。不知道以後如果我遇到這種情況,唐總會不會出手呢?”
就沖這番話,顏晏實在很想給周小姐鼓鼓掌。雖說轉折得勉強了點,可粉飾太平有什麽不好?畢竟大家還要在一棟樓裏頭上班,不能天天跟鬥雞一樣吧!
剛想順着話鋒講兩句場面話,唐總又開口了:“上班時間我是顏晏的上司,不過現在已經下班了,我是她男朋友,替她趕走騷擾者是本份。如果是你遇到不喜歡的男人糾纏,我會替你報警。”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沒有留下一絲遐想的空間。顏晏簡直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慶幸唐總的原則性強不沾惹桃花,還是怨他到處給自己樹敵。
遞出來的梯子一腳踏了個空,就算再怎麽識大體,有修養的女人也受不了。只見周蜜的嘴唇咬得泛白,整個人都搖搖欲墜起來:“為什麽?為什麽是她?”
巧了,這問題顏晏前兩天也剛問過一遍,言猶在耳。
“你說我對你不是愛情,是崇拜,是用錯了地方的信仰。那她呢?你确定她對你就是真愛嗎?”周蜜一手揮出,無比尖銳。
辯才無雙如唐淨川,也難得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耷拉着腦袋的女友:“問你呢,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這個問題他從未問過,也許答案太明顯了一點。顏晏深深感到這是道答不好會送命的題,小心道:“那個……一見鐘情啊!”
果然,唐淨川的眼神柔和了幾分,顯見是滿意的。周蜜卻氣得咬牙:“說到底還不就是看臉,你了解Jude嗎?知道他愛看什麽書,喜歡什麽音樂,知道他愛吃什麽,去哪裏旅行…你根本什麽都……”
“知道一些吧!”顏晏其實不想跟周蜜較這個勁,顯得一點風度都沒有。但有唐淨川在旁邊盯着,她就算含糊也糊不過去,不如一次把人得罪完算了。
“他這個人其實無聊得很,除了專業書籍外,就看一些歷史類讀物;聽那些沒有歌詞又長得要命的古典樂;口味倒不算挑剔,不吃蔥不吃姜不吃蒜不吃香菜。說到旅行,他其實更喜歡呆在房間裏頭。除了跑步以外,整天都能不出門。”
看着周蜜驚愕的表情,顏晏頗有些于心不忍地補充道:“其實,我們從大學就認識……”
“所以,Jude說過的,那個大學時期的戀人,就是你!”周蜜陡然升起一種荒謬感,她自以為清楚這個男人的一切,偏偏忘了他也是H大畢業的。原來,她從一開始就輸了,輸得那麽徹底……
回家的路上,顏晏不免憂心忡忡:“你說,周蜜會不會雇人把我給幹掉?或者潑個硫酸什麽的,她現在一定恨死我了……也對,她不知道我們分手的事,肯定以為我一直在耍她。”
世間最悲催的誤會莫過于此,印象既定,就算解釋也是徒勞。
單聽假設是挺可怕的,但唐淨川關心的卻是另一個問題:“我們有分過手嗎?是你提的,還是我提的?”
這倒是都沒有……顏晏又傻了,那這五年算什麽,鬧別扭?
風拂過枝頭,那些尚未完全變黃的葉子迫不及待地奔向了自己的同伴。她聽見唐淨川說:“我的字典裏沒有前女友三個字,除非是死了。”
這個标題,有點點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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