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父子(已有存稿,《異種(未來變異戰争)今日開
第36章 父子(已有存稿,《異種(未來變異戰争)今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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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但是蒼冷的人影往下緩緩走出, 一步步,背對着她,而她站在那陰影處, 沒有回頭看她, 卻是擡頭往上面窗口傾斜下來的窗口月光看去。
它其實是慷慨的,不論黑暗在哪裏, 它都願意降臨, 但它堪堪在她身前半臂距離。
伸出手就能摸到了。
她也心動了,常識性伸出手, 但....耳邊忽然鳴叫起來, 傳來人沉重落地的撞擊聲, 傳來被人摁着腦袋砸在巷子青苔壁上、在耳邊嬉笑的嘈雜聲,她的手指抖了, 收回來,摸到了耳朵,靠在了牆上,劇烈喘息着。
她企圖摸到手機求救,但身體好像完全僵住一樣, 意識也有些混亂了, 恍惚中好像看到陳念娣緩緩從樓梯走下來的樣子。
伸出手, 朝她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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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昆坐在車子裏,聽許山說蔣森的人先一步清理了這裏, 把幾個埋伏的人給揪走了, 他垂眸, 沒問兩人之間接觸了什麽, 只問:“她人呢?”
“還在裏面。”
那就是回那個出租屋破房子了。
沈昆沒說什麽,抽出煙來正打算抽...轉頭看向那棟房子。
過了一會, 他看着那棟樓,忽然掐了煙,用力推開了車門,許山也沖了出去。
因為那個房間燈到現在還沒亮。
不對勁!
沈昆用力握着拐杖撐着地面沖向那個樓道口,但畢竟腿腳不便,還是許山更快一些。
已經到樓道口,往上看了一眼,頓住,臉色大變,接着迅速蹿上去。
沈昆在後面看到了人已經倒在地上了,還沒昏迷,只是捂着耳朵很痛苦的樣子。
原來她只有在倒下時,才能被月光照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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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美玲帶着一大波在晚宴上看到的黑料,企圖跟有事沒去的蔣青嶼八卦一下,順便刺探一下蔣森跟這個女人是不是還有可能,好杜絕他聯姻壯大勢力,但蔣青嶼出差了。
“出差了也不跟人說一下,真是的...”謝美玲百無聊賴,驟看到伺候地雷跟小白的自家傻兒子,頓時來勁了,抓着人八卦今晚的事,嘴裏滿是對周家人的嫌棄跟厭憎。
一家子牛鬼蛇神。
但提到奚涼的時候,也用蛇蠍女人來稱呼。
蔣域擡頭,忽然問了一句,“媽,如果你有女兒,也不是生在蔣家這樣的地方,你還會這麽看待奚涼姐嗎?”
謝美玲頓時啞口無言了,她想到了自己那亂糟糟的家庭,以及當年為了家人壯着狗膽主動去糾纏蔣青嶼...就連這個兒子,也是違背了協議偷偷弄出來的。
其實是把尊嚴放在腳下了。
後來蔣青嶼就跟她分房了,只按照協議給她錢跟體面。
一如她一開始期盼的,只喜歡錢。
她命好,蔣青嶼是個君子,蔣家雖然內鬥,但比起其他家族又規整很多,她這些年可太舒服了。
可有時候午夜夢回,她也曾想到年少時期的夢想,自由,以及曾經暗戀的光華少年。
當然,那少年現在早就禿頂跟大肚子了,聽說還出軌家暴。
只是內心的荒蕪只有她自己明白。
蔣域把小白塞到她懷裏,又抱着地雷站起來,郁郁說:“我知道奚涼姐為什麽喜歡我,也對我特別寬容。”
“她只是羨慕她從來不曾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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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森當天晚上就飛到了B市,彼時蔣青嶼還在香港,得知本城發生的事後,他第一時間聯系了蔣森,當得知後者在前往B市的飛機上,頓時有所了悟。
“決定好了嗎?”
蔣森:“不會聯姻,只為生意。”
蔣青嶼:“我知道,你不是一個得不到就會将就的人,真的決定要放棄了?”
反複問兩次,也是看出自己這個兒子不是一時得不到歡喜,而是不得所愛。
蔣森沉默了很久。
私人飛機上好像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看着外面漆黑的萬場高空,好像看不到一絲光。
“不強迫她,是我在她面前最後的教養了。”
“還請爸爸在那邊多照應一些,她,很不容易。”
蔣青嶼那邊聽到了這個兒子只有當年在自己兩夫妻痛苦離婚的時候才有的難過。
再難過,他也還得冷靜。
因為他是蔣森。
蔣青嶼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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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奚涼正躺着。
醫療團隊得出了檢驗報告,院長也站在了沈昆面前。
後者看着院長,面無表情,“你早就知道,卻瞞着我?”
院長頭發發白了,跟這人認識多年,得益于眼前人龐大的資金支持,收容了很多可憐的患者,為他們提供安身之地,也讓他避免屈服于複雜的醫療圈子,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選擇了幫奚涼。
“你是我的老板,但她是我的患者。”
“我有醫德的,這件事是她的隐私,不能說就是不能說。”
沈昆舉起手杖,又放下了,說:“這麽一堆一大串的,我看不懂,你解釋下。”
“她有很嚴重的心理創傷。”
沈昆:“我知道,早就看出她精神不正常,比我都嚴重。”
院長苦笑,“她的身體也有創傷,不是手指,是這裏....”
他指着自己的左耳,“她的耳朵應該在很早以前遭受過很嚴重的撞擊,傷到了神經組織,卻沒有得到及時的醫治,就這麽遺留下來了,加上一直沒能解決的心理創傷,會導致她經常耳鳴跟幻覺,也會伴随精神衰弱等一系列問題,最主要還是心理問題。具體的,她這些年心思比較封閉,也不願意跟我說,我只能階段性檢查她的情況。”
“我建議過她做手術,但她不願意。”
得了病,還有不願意治的人?
是缺錢嗎?
他沈昆難道缺錢嗎?!
萬貫身家!
沈昆反複捏緊手掌,邊上的許山忽說:“那按照你的推想,它嚴重嗎?最後又會有多嚴重。”
院長摸摸鼻子,“如果一直穩定,其實還好,就怕她出現症狀的情況越來越頻繁...她的精神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院長其實能隐隐理解,輕輕一句,“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痛苦它不會消失,會積攢起來。”
“所以我個人建議,還是委婉點比較好——畢竟她的脾氣,你們誰都搞不定。”
他早就看出來了,這兩個看起來兇悍的人,都拿奚涼沒有辦法。
“不一定,我有辦法。”
院長若有所思,“你該不會又想拿陳念娣去要挾她吧,我求求你啊,都要挾了十幾年了,你敢?她會信?”
“她最擅長琢磨人的心思,肯定知道你下不了手。”
沈昆忽然靠了沙發背,“對,但換一個人連累就可以,她會妥協。”
“因為她知道我可以辦到。”
院長愣了下,最後察覺兩個狗男人都看向了自己。
院長:“......”
我的命不是命?
“不過,得把其他事完成,不然她放不下,我也放不下。”沈昆手指敲着手掌,眼神有些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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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涼醒來後,發現自己在病床上,許山進來,“你應該慶幸他忙着處理周然被抓後面的事,沒去老巷,我已經跟其他人說過隐瞞這件事了,不然,他不會讓你繼續瞞着。”
奚涼下意識摸着耳朵,平靜問:“院長說了?”
“廢話。”
奚涼一時無言,看着許山,“那你也別說,本來就不是什麽大事,周然雖然被抓了,但後面的事還沒完成,還是大事要緊,就算是他知道了,也會先管正事。”
許山:“那你又為什麽不跟他說?”
奚涼難得啞口無言。
她素來能揣測人心,其實能察覺到沈昆那反複無常的心境,也不确定這人會不會急着把她踢出計劃先治療。
許山似乎在考慮,最後才說道:“計劃的事一向是你們三人把控,我腦子不夠,但還需要多久?你這個不能拖太久,不然我會跟他說,你知道他脾氣。”
奚涼轉頭看向院外的梅花,手指摩挲着。
“半個月內吧。”
“得趁着周家那邊步入絕境的時候,推一把。”
“我來安排。”
如果不手術,也不需要一直住院,奚涼很快離開精神病院,回到了小區房子那邊,許山要求找個人照顧一下她,還得是女的,方便一點。
萬一她再突然昏迷.....
院裏的一個護士被調到了奚涼那邊,中間也沒人知道她生病了,但齊溪這段時間跟奚涼常有聯系,也會問她一些游戲跟工作上的事,昨晚倒也打了電話,那會奚涼已經昏迷,如今回信過去,得知奚涼生病,齊溪就緊張了,說要來探望。
坐在沙發上的奚涼遲疑了下,還是同意了。
齊溪來了後,看到有護士在才放心,說要給她做點吃的,去廚房那邊忙碌起來。
小護士看到齊溪的時候就很震驚,在卧室小聲跟奚涼嘀咕,“奚姐,她跟念娣姐姐好像啊。”
奚涼嗯了一聲,小護士看她諱莫如深的樣子,不好再說什麽,過了一會,她出去了,讓奚涼好好消息,睡醒就能吃飯了。
齊溪很有分寸,沒有過久逗留,在做好飯菜後,又跟兩人吃了頓飯,中間進卧室看了下奚涼被小護士喂藥的樣子,....然後提出離開。
晚上,奚涼接了一個電話。
沈昆的。
“現在外面都是在傳沈葉報案,一手促成此事,你為什麽不壓一下?”
“不怕他遇到危險?”
“什麽叫反正周然都進去了,上面不是還有個老的在?!”
在書房的奚涼似乎很憤怒,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略微加大了音量,“萬一他報複沈葉呢?”
“他是你兒子!”
那邊忽然沉默,奚涼也安靜了,過了一會才說,“你這話什麽意思?背叛的是你的妻子,跟孩子有什麽關系,你不該遷怒,什麽?”
她的話戛然而止。
好像陷入了可怕的死寂之中。
很久以後她都沒說話,而這種近乎死寂的空白盲音......
過了一會才傳出奚涼近乎喃喃的一句話。
“難怪,你非要讓沈葉去做這件事,你是故意的。”
城中某一處。
幾個負責竊聽的人都在安靜着,而其中一個人拉下耳機,拿起手機把折斷音頻發給了一個人,然後打了電話過去。
“這是當前竊聽到的內容,我覺得它應該蠻有價值的,但需要您去查實,雖然很不可思議,但考慮到周然先生當年勾結沈昆妻子的行徑,如果時間很長的話,未必沒有可能,畢竟沈葉當年年紀很小,他也是在香港出生的。”
那邊似乎震動了,難以置信,又努力穩住,只傳出沙啞的老邁聲,“我知道了,我會去查證,你做得很好,之前還不願意被收買,現在看來你有這方面的天賦。”
女子沉默了一會,說:“人窮起來,還有什麽是不能出賣的,不過您得如之前允諾的,讓我安全撤退,不能讓沈昆以及奚涼報複到我,他們可不是好對付的人。”
昏暗燈光下,齊溪的臉若隐若現。
“以奚涼的聰明,一旦這件事暴露,她一定猜到是我在她書房安裝了□□,不會放過我。”
那邊的老者,“放心,我說到做到。”
“不過她果然對你是不設防的。”
“陳念娣就是她最大的弱點。”
是的,齊溪最早是在求職過程中被周老頭子發現——她長得像陳念娣。
後來一度缺錢,最終被蠱惑走上這條路。
周家人,一個個都愛搞這種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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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老宅。
也算叱咤風雲多年,最近卻被折磨得頭發幾乎全白的周老爺子努力控制顫抖的手腕,深吸一口氣,眼中銳利起來。
雖然當前真相呼之欲出,他也不會輕易相信那種推測。
但如果是真的呢?
原本他對沈葉是萬分厭憎的,恨不得食其骨肉,現在卻有一種複雜的情感。
過了一會,他打出了幾個電話,做了安排。
一方面查沈葉當年在香港的出生情況,以及沈昆妻子那些事....
一方面,安排人搜集沈葉的毛發....
就在他做好安排後,管家來報說周妩帶着她的姑爺馬嶼來了。
周氏再跌落谷底,也有市場接盤,但周家這麽多年沉澱下來的財富都在老爺子手裏。
那是一筆巨款,連馬嶼都會眼紅。
所以他們來了。
可能在他們甚至外界看來,如今的周家也大概率是他們的了。
也等于是馬嶼的了。
這個變态好像拿捏了氣運劇本,反倒得到了沈昆跟周然相争的最大好處。
“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周老爺子眼中陰沉,但一轉過身,已然露出疲憊又虛弱的神色。
他暫時得穩住馬嶼。
但他絕不願意讓周家世代積累的萬貫家財送給馬嶼這個外人。
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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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後,周老爺子通過買通雲坤內部人員,在沈葉的辦公室拿到了他掉落的頭發,不止一根,他很謹慎,既然有辦公室留下的,也有沈葉居所定期前去打掃的鐘點工拿到的一些檢驗材料。
綜合做了好幾組測驗。
最終,周老爺子拿到了一致的結果。
書房裏,他的手抖了,反複看了好幾遍,最終扶住桌子。
“沈昆,沈昆,你好歹毒啊!”
他既憤怒到了極致,但最後反而平靜下來了,眼中有了奇異的色彩。
沈葉,沈葉。
這個年紀輕輕就有名的商業天才,天賦異禀,又勤懇上進,雖不如當年的蔣森獨自創業那麽驚才絕豔,但也的确吊打圈內衆多年輕一代了,如果他是周家的呢?
老爺子思慮一二,沒有選擇去聯系周然,一來是鐵證如山,他還是分了不同的機構去做的,不可能作假,問後者也沒什麽必要,二來他早知道這個小兒子心性不正常,歹毒陰狠,就算知道沈葉是自己親兒子也只會越發變态,沒準還會更仇恨這個孩子,畢竟是後者把他送進來的。
為了避免一些風險,周老爺子選擇隐瞞這件事,自己再細細謀劃。
他得選一個時間點,做最後的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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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坤年會這天,正在辦公室埋頭做最後工作,也準備等奚涼來了後才出席年會的沈葉忽然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裏面還附有一些照片。
沈葉本不想理會,但一眼看到下面的文字。
——你應該已經聽說你媽媽當年不忠于沈昆的事了吧。
沈葉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雖然這件事無礙于他在公司的地位,也沒人敢嚼舌根,畢竟過去那麽多年了,在中國傳統思維裏,父子關系是最重的,但....他不可能對這件事毫無芥蒂。
——如果我告訴你另一個秘密呢,你看下照片,你仔細回想下沈昆對你的态度,他們利用你對付我周家的行為.....
——看完後不要太激動,不要讓奚涼跟沈昆知道你已經明白真相,保重自己最重要。
沈葉面無表情看着這條信息,點開查看。
每一張都讓他臉色極其難看,最後手抖掉落了水杯。
水杯铿锵落地,外面的助理跟秘書一驚。
沈葉很快出了辦公室,語氣平靜問助理沈昆跟奚涼在哪。
“奚小姐好像還沒來,許先生去接了,沈總在大會堂那邊吧。”
沈葉邁步離開,看似很正常。
但助理跟秘書探頭看了下辦公室裏還在地上的碎片這些,秘書表情很奇怪。
她了解這個小沈總,看似驕傲冷漠,其實教養很好,也不是嬌氣的人,打翻杯子後一般會順手自己處理了,都不耐煩喊她。
但今天不一樣,他看起來很正常,卻像是有些恍惚,又像是壓着一座火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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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昆正在跟一個老總在小別廳談事。
大會堂那那邊員工都在了,熱鬧非凡,老總看到沈葉來了,笑着羨慕沈昆有這麽出息的兒子,沈昆淡淡含笑,沒說什麽。
“那就不打擾你們倆父子了,我先走了,不過年會快開始了,你們早點來。”
老總跟沈葉擦肩而過,也奇怪看了沈葉一樣,覺得這個小老總有點不對勁,但他也沒說什麽。
小別廳裏面一時很安靜,茶座還在燒水,門開着,沈葉站在門口盯着他。
“有事嗎?”
沈葉抿了抿唇,看着這個年過四十依舊儒雅英俊的男人,他罵了十幾年的老男人,似乎在确定自己跟他外表的相似性,但最終只蹦跶出一句。
“我是你的兒子嗎?”
幹脆利落,甚至有點不太正常的穩定。
剛走出沒幾步的老總震驚了,以為自己聽錯了,猛然回頭,只看到沈葉的背影尤其消瘦孤僻,擋住了沈昆的樣子。
沈昆手指還握着溫熱過水的茶杯,眼皮上撩,不鹹不淡看着他。
“吃錯藥了?”
沈葉走過去,坐下來,把手機裏的東西點開給他看了。
“你跟我也去做一個檢驗,讓我得一個結果。”
沈昆這次不說話了,只是面容有些陰沉。
沈葉好像得到了答案,臉色也蒼白了,然後說:“排行好那些證據,讓我做主力去對付周然,就是為了讓他痛苦嗎?死在我這個兒子手裏?”
沈昆忽然笑了,“代入這麽快嗎?那你覺得你像他嗎?”
他這個問題好惡心。
惡心到了極致。
但他察覺到沈昆看自己的眼神很冷。
好像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是這樣的,看他這個兒子的眼神,總是那麽幽深陰沉。
一個出軌多年而生的孽種,在生父心懷不軌炸死了生母後,他這個孽種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心懷仇恨去搞死了生父....
他這輩子...就是這樣的流程嗎?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沈葉木然問。
沈昆倒了一杯茶,這麽多年了,他一身匪氣被刀劍切割打磨過一般,總是陰沉沉,像是藏在草叢裏的毒蛇。
“大概是你媽媽死後做了屍檢,發現她懷孕了吧,可我當時很清楚,因為我經常在外面跑生意忙碌,算算月份,那段時間我根本不在家,孩子鐵定不是我的,再查下去就查到了你身上,你知道,男人麽,一旦在這一塊生疑,是一定要一個結果的,後來就查出來了。”
“我也才明白她為什麽那麽義無反顧跟周然勾結,又那麽信任他。”
“大概是兩個孩子給了她足夠的底氣跟勇氣吧,以為一旦幫周然對付了我,她就能成功嫁給堂堂周三公子當少奶奶。”
“當時,我挺想把你掐死的。”
他是很平靜說出這個殘忍的事實的,沈葉攥緊了拳頭,“那你為什麽不?”
沈昆手指捏着紫砂茶杯喝着茶,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笑着,像是淬毒了似的。
“那我得承擔法律結果,而且在你看來,我沈昆是這麽容易吃虧的人嗎?”
“周然欺人太甚,我當然得百倍還之。”
“你看現在這個結果就挺好,就是時間太久了,太難熬。”
沈葉忽然站起,抓了滾燙的茶壺一把摔在地上。
劇烈的聲響讓外面路過的員工以及鬼鬼祟祟窩在附近的那位老公都驚到了,正好此時看見奚涼走過來,他急了,一把攔住人。
“別過去別過去,出大事了!”
這胖嘟嘟的、跟奚涼也算認識許多年的高層也是一起打天下的元老,可不願意她過去被連累,還沒想好怎麽說出自己的猜測,就見那邊玻璃門被猛然拉開,劇烈的撞擊中,沈葉沖了出來,看到奚涼後,不等老總反應過來就沖到了她面前。
“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葉在沈昆面前猶有幾分鋒利跟狠辣,但出來後,看到她,眼睛卻紅了。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他的兒子?”
他喃喃問着,奚涼皺眉了,一時沒說話,只靜靜看着沈葉。
老總恨不得自己耳聾了,當沒聽到這個秘密,也急于尿遁,但那邊走出來的沈昆慢悠悠說:“她不僅知道,連計劃都是她定的。”
奚涼看向沈昆,想要說什麽,面對沈葉仿佛崩潰了的神色,一時間張開嘴,但沒說出口。
“計劃?讓我這個孽種去弄死親爹?是嗎?是你的作風。”
沈葉很痛苦,猛然抓住奚涼的手臂。
“為什麽啊,就因為那個植物人,你為了她恨死了周家,那我呢?“
“我是你一手養大的!”
“我也陪在你身邊十二年!你是我姐姐,是我唯一的親人,你教我讀書,教我做生意,陪我長大......”
沈葉眼睛發紅,滿是淚水,手指幾乎要在她手臂上掐住印來。
“為什麽你要這麽對我?!”
他崩潰了,大聲質問!
喉嚨都顫動了似的,有些破音,終于有員工探頭探腦觀望了。
奚涼對上沈昆冷酷的眼神,也許她想解釋,但最終沒有,只是眉頭緊鎖,大概她也覺得無可辯駁?
胖子老總看此時吃了大瓜,一邊眼神示意一些經理驅趕員工,一邊怕沈葉傷到奚涼,試圖把他拉開。
沈葉卻拽着奚涼,有些癫狂,自言自語道:“我知道你肯定是被沈昆這老男人威脅了,他一直在控制你...姐,你跟我走吧,我們回美國,我也有好多錢的,我還年輕,我以後會很成功,比蔣森都成功....我可以保護你....”
“你跟我走吧。”
“我不怪你。”
他紅着眼,努力不讓眼淚落下來,一邊試圖把奚涼帶走。
沈昆沉了臉色,但沒阻止,只是冷眼看着這一切。
好像在看奚涼的選擇。
胖子老總當時就黑臉了,奚涼是核心成員,掌握海外跟公司許多機密,怎麽可能讓他走!
他不得不看向沈昆,想讓這老狐貍出來說什麽。
結果沈昆只是冷漠看着。
奚涼終于有了選擇,忽然反握住沈葉的手腕,伸手摸了他的頭,輕聲細語地:“你也知道自己是被我教養長大的,那我有沒有教過你,做人要有始有終。”
“就跟一個項目一樣,一旦目标設立,無論中間發生過什麽,摻和了多少人進來,都必須為了這個目标服務。”
“朝令夕改,猶豫不決,最終會一敗塗地。”
“而且,我連自己都可以算計,都可以變成棋子,你憑什麽以為我不能這麽利用你?”
她的手捂住他的眼。
“有些事沒那麽重要,我可以做擔保,你還是以前的沈家繼承人,不會變。”
“畢竟你後面的這個老男人也生不出其他孩子了。”
“我會支持你繼承他的一切,沒人能更改這個結果,你知道我做得到。”
她是在安撫他,其實也在回答他。
沈葉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盯着她,笑了。
卻是落淚。
“我早該發現的,你早就瘋了,為了達成目的可以犧牲所有人....”
眼淚在臉頰,他低下頭,笑着,然後大步走出去。
頹敗又恍惚,像是輸了全世界的囹圄之徒。
沈昆站在小別廳門口,看着紅了眼不語的奚涼,幽幽道:“年會快開始了,別讓其他人看出來。”
“人都會變,只有利益是永恒的。”
他冷酷如斯,她也漠然無情。
兩個人的樣子好像重疊了。
胖子老總來回看看兩人,再看看不遠處靜默站着的許山,看着他們很快從容自若進去會場.....他忍不住摩挲手臂。
認識這麽多年,他還是經常被他們的變态給吓到。
算計太深了。
雲坤之外,下雨的街道上,沈昆狼狽坐在路邊,冰冷的雨水落在他身上,讓他好像鬥敗的落湯雞。
他有些神情恍惚,又茫然絕望,就這麽坐在馬路邊上,低頭看着地上的蒙蒙雨滴。
過了一會,黑色車子在眼前停下,車門打開,裏面的周老爺子艱難下車,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
“你還沒輸。”
“難道不想再拿回一切嗎?”
“財富,女人,只有贏的人才可以得到。”
“孩子,你該回家了。”
他轉頭,看着雲坤,眼底有奇異的色彩,“它應該是你的。”
幾乎是在同一天,雲坤傳出消息,奚涼頂替了沈葉的職位,掌管了他那個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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