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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君長央這一劍,顯然沒有手下留情,破風而至,速度快到在空中劃出虛影來。

瞿棠驚呼:“君長央……?”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樣子的君長央。

神情冷冽,肅然地看着陸初霁,像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事。

所以君長央選擇先下手為強。

瞿棠腳尖往前一動,旁邊的邱白蕭立刻攔住了他,低聲道:“別去。”

瞿棠:??

這什麽情況?怎麽兩個人都阻攔住了他。

瞿棠起了疑心,小聲問道:“難道那不是陸初霁?還是你們幾個有仇?”

他頓了頓,又問道:“不對啊,你們見過陸初霁?”

他怎麽記得,邱白蕭和君長央沒見過陸初霁的模樣?

既然如此,為什麽上來就打的如此激烈,處處下的都是狠手。

瞿棠看的心驚肉跳,咽了口口水,忽的想到什麽。

這是恐怖世界,在他眼前的可能不是人,而是鬼,用了什麽障眼法,欺騙了他的眼睛,瞿棠深呼吸一口氣,想要從來陸初霁身上長出漏洞。

無奈,什麽都看不出來。

瞿棠道:“難道是鬼?”

“不知道。”邱白蕭肌肉緊繃,似乎是在找破綻,随時準備加入戰局。

嗯?

瞿棠不解其意,問:“那他是陸初霁嗎?”

“不知道。”邱白蕭笑笑,“我沒見過陸初霁什麽樣。”

所以這也可能是真的陸初霁?

就在瞿棠愣神的剎那,邱白蕭似乎終于找到陸初霁的破綻,在君長央劍的掩飾下,從後方攻去。

陸初霁不愧是負責監管怪物的執行官,不慌不忙地将攻擊擋下,甚至還能抽出時間,笑着和瞿棠打了個招呼:“瞿棠,又見面了。”

說來奇怪,瞿棠明明只和陸初霁見過幾面,而且見面的場景要麽尴尬要麽詭異,但莫名的,瞿棠對陸初霁就有天然的信任。

包括此刻,也能一眼認出,這就是陸初霁。

瞿棠有氣無力道:“別,別打了,他是真的陸初霁。”

陸初霁了然,想要往瞿棠的方向走,然而左右都是攻擊,他腰身一晚,半長的頭發被割斷一縷,掉落在地上。

他也不生氣,笑道:“嗯,我的确是陸初霁。”

邱白蕭故意裝傻:“哦?有什麽證據嗎?”

讓人證明自己是人,這才是最難的事情。

陸初霁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回道:“你們——瞿棠可以問我問題,如果我回答的出來,就說明我是陸初霁。”

瞿棠剛要答應下來,便被邱白蕭打斷。

邱白蕭張口就來:“如果你是怪物,說不定是在哪裏偷窺到的呢,又或者,是擁有我們不知道技能的怪物,比如讀取記憶啊什麽的。”

反正胡扯嘛,也不需要邏輯,邱白蕭繼續舉例:“再或者,有什麽場景重現功能啊,再不行,還有那種能夠影響人心智的功能,當你和瞿棠的視線對上,哪怕你回答的是錯誤答案,他也依然說你是對的。”

聽起來越來越扯淡了。

瞿棠捂頭,嘆口氣,問道:“你第二次和我見面,是因為什麽原因分開的?”

陸初霁道:“有獄警來了。”

“不行。”邱白蕭不甘心,“這件事監獄裏都傳了個遍了。”

且傳聞到現在,已經變成了,瞿棠成為新的執行官,統治監獄,只是為了不讓玩家發現,所以才假裝囚犯。

離譜。

但聽說,信的人還不少。

瞿棠歪了歪頭,忽的想到什麽,拍手問道:“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哪裏?”

陸初霁:“樹林裏。”

“樹、樹林?”邱白蕭瞬間就想起了上次打球的那次。

他臉色一下陰沉下來。

合着還是他和君長央給的機會。

他站在陸初霁的身後,忽然出手。

陸初霁赤手空拳,也沒有帶任何武器,手成掌,包裹住邱白蕭的拳頭,四兩撥千斤,腳步往後挪了幾步,卸下邱白蕭的力氣。

三人瞬間又打起來了。

好在瞿棠就在旁邊,還吱了聲,三個人就算打,也不敢下狠手。

只是幾息過後,身上都帶了傷。

邱白蕭的傷在臉上,被劃出一道血口子,他嘟囔道:“打人不打臉,不知道嗎?”

他可憐巴巴地看着瞿棠,說道:“我要毀容了。”

君長央收起劍,冷笑一聲。

反倒是陸初霁不緊不慢地站在二人身後,對上瞿棠視線時,輕輕笑了下。

他這個樣子,瞿棠愧疚的不行,連忙問道:“有受傷嗎?”

畢竟是兩個人打一個人。

陸初霁搖搖頭:“沒有。”

瞿棠解釋道:“他們害怕你是別人——怪物假扮的。”

瞿棠也不理解為什麽兩個人會突然害怕這個情況,最近監獄好像沒有出現這種事情啊?

不過這兩人經歷了那麽多世界,突然站在統一戰線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瞿棠道:“而且他們沒見過你,肯定也會懷疑。”

“嗯,理解。”陸初霁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們先前在聊什麽?是想放樓裏怪物出來嗎?”

君長央很少無緣無故的,如此讨厭一個人,當他看到陸初霁的第一眼,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殺了他。

他內心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此人對他的威脅力太大了,只有殺了陸初霁,才有可能繼續活下去。

奇怪,無緣無故的,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君長央這個玩家排行榜的TOP1身份,也是慢慢熬過來的,他剛進入副本時,也是個什麽不懂的新人,也遇到過實力比他強大的,根本不可能會因此而嫉妒。

不僅君長央,邱白蕭也有這個疑惑。

所以兩個人在沒有說話、沒有對視的情況,仍一下懂得對方采取這個行動的原因。

君長央呼吸微促,将這股情緒強行壓下,點頭嗯了一聲,問道:“晚上你需要看守怪物吧,獄警會放你出大樓?”

連平時白天,陸初霁出來一趟都難,更別說晚上了。

陸初霁笑道:“正是因為晚上,所以他們才不敢離得太近。”

白天會全方位的控制住陸初霁,等到了晚上,怪物橫行,樓裏的怪物随時可能醒來進入狂暴狀态,他們反而只敢遠遠看着,确定陸初霁在樓裏,生怕一個接近,就丢了性命。

不過樓裏沒有陸初霁的影,那肯定也會被懷疑的,陸初霁笑道:“我喊人裝作我的樣子,在裏面替代一段時間,不過也就只能僞裝一會兒,我就要回去了。”

邱白蕭意義不明地說道:“哦,你的人倒挺多。”

陸初霁笑:“你們也認識,是醫生。”

其實他本來是想喊警官的,畢竟醫生手無縛雞之力,如果真發生了什麽意外,警官還能抗一會兒。

而且以往都是警官來代替的。

無奈當他說出要出去的原因時,也不知道警官突然受了什麽刺激,本來都已經答應下來了,結果突然又反悔不肯了。

相處那麽長時間,陸初霁也明白警官的性格,此人就是陰晴不定,也不稀奇。

陸初霁将話題重新拽了回來,說道:“以往我一個人沒有辦法放出怪物,醫生沒有武力綁身,警官晚上時不時需要執勤,我也不能經常往外跑。”

陸初霁輕輕嘆了口氣。

君長央問道:“以前有過越獄事件嗎?”

既然18年都是冤枉進來的,定然想方設法,都會想逃跑,哪怕沒有玩家的能力,應該也不乏厲害的,然而樓裏的怪物、監獄裏的怪物,卻仍然還在游蕩,到最後,竟産生了用人當怪物食物的法子。

再想起每個獄警所信奉的話:不可能逃的出來。

肯定是有發生過什麽,才會讓獄警信誓旦旦地說出這句話。

陸初霁思考片刻,道:“嗯,以前有人和你們的計劃差不多,只是他們最終沒有放出樓裏的怪物,但将監獄裏的怪物引誘到了門口,強行撞開。”

然而怪物雖沒有精密的大腦,但卻有生存的本能,當大批大批的怪物發現自己的同類死亡時,變成了另一種心态。

怪物死亡是不會留夏屍體的,因為他們本是非人之物,這也是他們一直能夠在監獄裏晃悠的原因。

唯一不同的,就是樓裏的怪物。

它有了統治怪物的能力,實體更加結識有力,甚至能夠将鐵制的東西撞彎,最大的缺點就是缺少了變化形态的能力。

但保護它,是所有怪物一致的目标。

陸初霁指出:“你們需要将樓裏的怪物放出,引誘到這裏。”

怪物是沒有腦子的。

保護首領的指令,要大于生命,如果讓樓裏的怪物沖出去,自然就有無數的怪物幫忙抵擋攻擊。

君長央颔首:“可以,需要我們的時候,可以讓醫生找我們。”

陸初霁笑笑。

又問:“你和他很讨厭我嗎?”

不需要君長央和邱白蕭回答,陸初霁自言自語道:“應該是讨厭的吧,我曾經見過你們嗎?或者得罪過你們嗎?”

君長央忽的問:“你對我們什麽感覺?”

陸初霁思考片刻:“……親切?”

不僅不讨厭,站在他們面前,甚至有一種看着鏡子的感覺,鏡子裏外,相貌不同、性格不同,但都是他。

陸初霁幽幽道:“可能我就是讨人厭的性格吧。”

不然瞿棠也不會上來就讨厭他了。

他心堅強,自己就能整理好,笑道:“時間點了,我得回去了,瞿棠。”

瞿棠突然被點名,擡起頭:“嗯?”

陸初霁繞過兩人,快速走到瞿棠身邊。

他道:“再見了。”

再見的含義有兩種:

一是,下次再見。

二是,再也不見。

陸初霁感覺,等到他們從監獄裏逃出來,哪怕他也跟着一起出來,恐怕也沒有辦法在見到瞿棠了。

陸初霁其實很想在瞿棠額頭上獻上一吻。

但這樣太輕浮了。

所以陸初霁只是拉着瞿棠的手,半跪在地上,将忠誠獻給了瞿棠的手掌。

他擡起頭,看着瞿棠,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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