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倒V

第 36 章 倒V

耶倫蓋爾修道院西北塔樓螺旋狀臺階上,白袍的聖子候選一邊走一邊時不時跳一下,細麻袍角随着他的動作左右搖擺,最近才裝的光石在地面上交替投射出一道道歡快的影子。他手裏好像攥着什麽東西,渾身上下洋溢着壓抑不住的喜悅,活像個取得好成績後迫不及待想要與人分享的學生。

艾爾洛斯當然有好消息要告訴大家,推開辦公室大門,他高舉着手裏半瓷化的瓦片給裏面的幾個人看:“這是佃農今天燒出來的好東西,會發光!”

從灰陶到潔白光滑的瓷器,種花家的勞動人民耗費了一千多年不斷革新方能做到。所以就算一開始拿出來的就是燒瓷技術,艾爾洛斯也完全沒想到佃農們這麽快便能燒制出類似“瓷”的層面。

當然了,這并不能說明耶倫蓋爾從今天起便會成為整個中央大陸的瓷器發源地,從燒陶到燒瓷,中間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不說別的,單只一個原料與燃料,如今的修道院就根本支撐不起——總不能把森林砍禿了把河流挖斷了去燒制瓷器吧?毀滅性的破壞環境無異于殺雞取卵竭澤而漁,不會有好結果。

中央大陸使用陶器的歷史并不短暫,這些質地相對稀疏且易碎的平民日用品為什麽沒能進一步發展成為堅密細膩的奢侈之物,确實是個好問題。不過哪怕明确知曉此間還有諸多困難一一等待克服,也不影響艾爾洛斯此刻的喜悅。最初的制瓷匠人或許就是通過觀察表面瓷化的陶器得到了靈感,這才有之後的成功。

這層亮晶晶代表了一種偉大的可能。

“什麽好東西,給我看看?”從賬本裏擡起頭的喬伊斯認為自己迫切需要休息一會兒,再不換換腦子他怕是可以向學院申請從天文學轉到算術占蔔學去當教授了。艾爾洛斯一把就将瓦片塞給他:“瞧這裏,就像是融化後又重新凝固的水晶。”

那當然不可能是水晶,就算基本成分相近也不能這麽說。

“額……”喬伊斯把瓦片放到眼前端詳,又把它拿遠審視,足足磨蹭了十多分鐘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嗯……表面薄薄的一層有點亮,然後呢,有什麽特別的指代意義?”

埃克特正忙着寫信,連個眼神都沒往這邊看。小彼得倒是想捧場來着,可惜他也搞不懂這玩意兒有什麽可讓聖子候選開心的,只能跟在旁邊幹瞪眼。

“當然沒有,沒事了,這邊有需要我處理的信件麽?”

悻悻收回瓦片,梅爾大人乖巧的表示玩歸玩,工作他還是會往心裏放的。

埃克特埋在紙堆裏發出幽幽聲響:“下個月就是摩爾城的社交季,艾蘭德城主會在開場時舉辦晚宴,您準備好了嗎?摩爾城那邊的神父也有信件往來,您不親自寫封回信以示态度嗎?還有,巴別爾領內的巡游活動您有想法了嗎?”

聖子候選該做的事梅爾大人基本上一件也沒做,到是把執政官的事給搶去做了七七八八。

他每吐出一個問號艾爾洛斯就縮小一點點,靈魂三連之後他就差沒原地挖坑遁逃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和權貴們打交道啊,摩爾城裏也有聖主的教堂嗎我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埃克特不用看就知道聖子候選必然在尋找逃跑路線,輕飄飄舉起兩頁信紙:“那麽至少請您把這個看完,然後在末尾簽上名字。”

“哦,好。”

艾爾洛斯不敢反抗,接過信件找了個地方坐下認真閱讀。

這些屁用沒有的往來問候一向由聖騎士長經手,除了字體華麗堪稱藝術外聖子候選啥也沒看懂,就和小彼得看他手裏的瓦片一模一樣。

“我記得……你上次信件裏也用了這麽幾句話,只不過收信人的姓名變了變而已,這樣也可以?”艾爾洛斯用一種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看完書信,對于他的疑惑埃克特表示了同等的不理解:“難道會有誰無聊到把來自教廷的信拿去公衆場合大聲閱讀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又不是什麽絕世名媛的求愛信值得拿出去炫耀。

放下那些翻來覆去的商業互吹,艾爾洛斯提筆在信尾簽上名字,合上信紙後認命道:“摩爾城的神父不至于也這麽……多禮,他到底有什麽事?”

本質上來講,無論哪位聖子候選都不應作為管理者出現,他們只是個修行的,主要用于對外展示教廷美好神聖的一面。只不過耶倫蓋爾修道院的前任負責人出了點“小意外”,這才臨時由外來者代管,總之艾爾洛斯本人并沒有做出違背教義的事。所以按照這個邏輯,摩爾城的神父理應按照慣例率先帶領城中教衆前來耶倫蓋爾“朝聖”,但他一直也沒來。不來其實也無所謂,偏偏這家夥又堅持不懈的隔天就要送封信,真讓人搞不懂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有問題,費迪南主教會想法子和我們透氣,既然主城那邊沒消息,可能就只是忙不過來。”

埃克特幹脆利落的将信紙對折後塞進信封,彼得及時送上火漆和印章。

反正需要請神官釋放治愈術的人會主動帶着“捐贈”上門,艾爾洛斯很快就把摩爾城神父的奇怪之處給抛到腦後,轉而提起教産的下一步改造。

“再過半個月安普頓商團的交貨期就要到了,我是不是該再進城一趟?”

提起這個,管賬的喬伊斯第二次從賬本裏擡起頭:“所以招募人手修建畜欄的事您想好了嗎?”

給自己修房子當然沒有人不樂意,但那些牲畜可不是劃歸佃農所有,畜欄更不是,他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般下力氣可就說不準了。

艾爾洛斯沒有直接回答,側頭想了一會兒才道:“除了佃農,稍微遠一點的地方也有自然村落,冬天裏缺衣少食的人家比比皆是,只要有飯吃有工錢拿,我不認為招不到人手。”

适當引入競争者還可以刺激一下佃農不讓他們懈怠,就像螃蟹桶裏的泥鳅那樣。

遠一些的人過來做工,交通的問題就必須提上日程。不過眼下并不是修路的好時機,一是天氣逐漸變冷,這幾日又有點陰沉沉想下雨的樣子,二是物料準備不足,苦修士們分身乏術,根本抽不出空去收集。

“先讓他們就地紮窩棚休息,多發些稻草擠一擠也就不冷了。畜欄最多一周就能完工,沒必要每天都把時間都花費在往返上。”

艾爾洛斯不能下令讓短工住在修道院內,就算執祭和修女們迫于上下等級點頭同意,學習院裏可還有那麽多貴族小姐們住着呢。有心的人家隔三差五自會打發傭人過來問候,到時候要是被人看到修道院裏處處都是衣衫褴褛的短工,聖子候選的名頭也頂不住。

“提供的飯菜做好些,別吝啬放鹽和香料,允許他們走的時候把稻草也帶走。”

別看一捆簡簡單單的稻草,冬天裏不知道多少人要靠它保溫度日,能夠額外得到這些短工們大約也就不會再有什麽意見。艾爾洛斯總不能對外面的自由民比對自己的佃農還要好吧,否則就不是良性刺激而是打消積極性了。

“成,我這就讓執祭們跑一趟把話傳出去。”喬伊斯記下這件事,又把塔娜嬷嬷送來的名單遞給艾爾洛斯:“這些是回家過聖恩節的女孩子們的名單,不在名單上的都要留在耶倫蓋爾。聽說往年福裏安只把她們往樓上一鎖就不管了,今年怎麽處置?繼續鎖?”

先不提什麽學習不學習,把一群正值青春期的女孩子鎖在宿舍樓裏,這得是多奇葩的人才能想出來的主意?孤兒們從地下室搬出來前後也就一個月時間吧,這一個月時間裏孩子們的平均身高往上蹿了将近八公分,沒道理女孩子們就沒有長高的權力。

但艾爾洛斯是不敢去碰學習院的,沒見他都把整個修道院上上下下全剃禿了也不曾要求女孩兒們也照做麽?不是說她們頭發裏就沒有跳蚤和虱子了,而是聖子候選更擔心她們剪掉頭發後會面對什麽。

任何教派的教衆裏都有狂信徒存在,他不能拿這些女孩子的命去賭。她們的姓氏就是牢牢束縛在她們身上的枷鎖,哪怕家族的傾向從不曾以她們的意志改變。

“唉……”艾爾洛斯揉揉額頭,喬伊斯沒給他時間思考又抛來第二個難題:“聖恩節後成年的孤兒們就要離開修道院了,有幾個人明确表示想留下來成為執祭,還有些人拿了錢就會走,您要看看嗎?”

中央大陸上成年的年齡線是十六歲而非十八歲,十六歲的男孩子能做的事已經很多了,喬伊斯不太想放過這些勞動力。可是留下做執祭是不能娶妻生子的,萬一有人特別向往家庭,這麽做不是造孽麽!

艾爾洛斯迅速把小姐們的棘手事抛開,優先解決孤兒們的去向:“關門後讓那些到年齡的孩子們去玫瑰禮拜堂見我,我問問他們。”

先問問具體情況再做決定,随随便便一刀切是對修道院也是對那些孩子不負責任。

接下來還要安排人手和場地接待接女孩們回家過節的馬車,歡送那幾個要走的聖騎士押送黃金返回聖地,以及到了冬天又是一波遺棄高潮,不知道今年會有多少過不下去的父母會把孩子扔在修道院大門口……

唉……修道院裏的雜事就像墓園裏的雜草一樣,永遠也清理不完。

包含收藏和點擊閱讀在內的各項數據好慘淡,挺打擊更新積極性的,我調整下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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