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反擊

反擊

賀靈和譚煦對視一眼,立刻往大門方向走去,譚煦抓着門把晃了晃,此時的鐵門已經完全打不開了。

這個鐵質防盜門很老舊,是挂了門鎖才鎖上的。

譚煦拍了拍門,朝外面大喊道:“誰在外面啊?快把門打開!”

門外一點反應也沒有,賀靈看了一眼身旁的譚煦,開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我剛剛去找老班補課,下了課路過小花園看見你了,就跟過來看一眼。”

賀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道:“這麽說...你還是被我連累的。”

譚煦掃了眼緊閉的大門:“這又是誰要整你啊?是上次那個在食堂的那個女生嗎?”

賀靈腦中閃過戴以彤的臉,但很快又打消了不好的想法。

她搖了搖頭:“興許只是惡作劇。”

譚煦嗤笑一聲:“我來的時候門可是大開着呢,你進來沒多久門就被鎖上了,這人是算着時間要把你鎖在裏面啊。”

賀靈沒有吭聲,轉身向窗戶邊走去。

看着她默不作聲的樣子,譚煦跟在她後面苦口婆心的勸道:“有個成語怎麽說來着...什麽人越善良越容易被人欺負——”

賀靈接道:“人善人欺。”

譚煦附和:“對對對!就是——”

賀靈默默打斷道:“這不是成語,人善人欺天不欺,這句話出自《增廣賢文》。”

“反正就是這個意思呗!”譚煦大手一揮,毫不在意的接着道,“你別整天跟個小綿羊似的,我跟你說,你越忍讓,他們就越——”

話音未落,走在前面的賀靈突然停下了腳步,譚煦差點撞到了她的後背。

賀靈轉過身看向譚煦,認認真真地朝他說道:“譚煦,我不是小綿羊,也不是随便讓人欺負的。”

我只是不想總是惹事給別人添麻煩。

賀靈在心裏默默說了一句。

賀靈小小的個子站在他面前,瓷娃娃般的面容像個未經世事的孩子一樣純真幹淨,看着他的眼睛卻異常堅定嚴肅。

兩人對視了幾秒,譚煦最後嗤笑一聲,伸手将頭上的棒球帽摘下來扣到了賀靈頭上,還故意往下壓了壓帽檐。

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帽子,譚煦懶洋洋道:“知道了,小綿羊。”

賀靈:“......”

說罷,譚煦就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倉庫盡頭。

倉庫最裏面的那面牆上有兩扇大窗戶,但是窗戶外面都焊着堅固的鐵欄杆。

譚煦使勁推開了有些生鏽的老舊窗戶,伸手晃了晃焊在外面的欄杆:“樓上的窗戶不焊欄杆,一樓焊什麽欄杆...”

譚煦咕哝了兩句,接着就朝外面大喊道:“喂——有沒有人啊?!這裏有人被困在倉庫裏了!”

響亮的聲音在外面回蕩了一圈,過了良久,仍是絲毫沒有回應。

一旁的賀靈解釋道:“你這樣是沒有用的,本來小倉庫的位置就遠離教學樓,這兩扇窗戶也隔着一個籃球場朝向校門方向...現在這個時間,周圍根本沒有什麽人,我們能喊到人的概率太低了。”

譚煦聳了聳肩:“那我們總不能什麽也不做就一直等在這裏吧?萬一路過的保安大叔或者老師同學聽見了呢?喊一喊說不定會有用的。”

賀靈掃了眼倉庫的牆壁,若有所思道:“或許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可以出去...”

譚煦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怎麽出去啊?”

賀靈向上一指,譚煦擡頭,看到了靠近窗戶的那面牆壁上有一個長方形的通風口。

譚煦和賀靈将角落裏的廢舊椅子搬到了牆邊,譚煦站上去動了動通風口的鋁制網,輕而易舉就将它從上面拿了下來。

通風口周圍都布滿了灰塵,譚煦随便抹了一把就趴上去往外面看。

這個位置稍有些高,譚煦往下面的草叢裏掃了一眼,一股莫名的眩暈感立刻将他緊緊包裹。

譚煦有恐高症,這近兩米的高度已經足夠讓他有些不适了。

他從通風口退回來,胸口微微有些起伏。

一旁的賀靈連忙問道:“怎麽樣?可以出去嗎?”

譚煦遲疑道:“這裏....”

沒等譚煦說完,賀靈就自顧自地趴到通風口去往外看了。

賀靈有些矮,她腳下踩着一個桌子疊着一個小凳子,還要再踮踮腳尖才能勉強夠到通風口的邊緣。

賀靈看了眼外面的情況,偏頭對譚煦說道:“我們就從這裏出去吧?”

“還是——”譚煦剛想出聲拒絕,身旁的賀靈就已經麻利地翻出了通風口,“....不了吧。”

“喂——!”

見賀靈連人影都沒了,譚煦連忙趴到通風口處看她的情況。

只見賀靈扒着通風口的邊緣站到了貼着牆面的白色管道上,然後一借力就輕松蹦到了地上。

賀靈拍了拍手上的土,擡頭對譚煦喊道:“你也快下來吧!”

看着遙不可及的地面,反胃的感覺立刻沖到了胸口,譚煦閉了閉眼,再次退了回去。

譚煦的心跳有些加快,賀靈在外面接着喊道:“對了譚煦,麻煩順便幫我拿一套數學教學工具,謝謝啦!”

譚煦的內心都崩潰了。

都什麽時候了!還要管這些東西!

雖然有些心慌,但譚煦還是找了一套教學用具給賀靈。

站在外面的賀靈等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上面的通風口處緩緩伸出了一只手,手上還拿着一套教學用具。

“賀靈,你接着點啊!”

譚煦的聲音從裏面傳來,賀靈還沒反應過來,教學用具就被扔了下來。

賀靈趕緊上前抓住了裝着教學用具的袋子,她擡頭看向空蕩蕩的通風口,有些疑惑地喊道:“譚煦,你怎麽不下來啊?”

一秒...兩秒....

通風口處慢慢探出了半個腦袋,譚煦那雙狹長的眼睛就這麽幽幽的看了過來。

“......”賀靈有些艱難道,“你...在幹什麽啊?”

譚煦吞吞吐吐道:“我、我有點...恐高。”

說罷,那半個腦袋又緩緩退了回去。

四周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下來。

兩秒後,外面突然傳來了賀靈撲哧一聲的輕笑。

譚煦惱羞成怒,‘蹭’一下趴到了通風口外面,沒好氣的說道:“有什麽好笑的?”

“抱歉。”賀靈抿了抿唇,努力控制着嘴角上揚的幅度。

看着賀靈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眩暈感再次向譚煦襲來,他連忙閉上了眼睛。

“這也不是很高呀...”賀靈暗含笑意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而且你不是演員嗎?平常不用吊威亞什麽的嗎?”

“要是真的特別高的那種我才不怕呢!”譚煦嘴硬道,“就是這種不高也不低的位置才會讓人猶豫啊...而且吊威亞有保護措施,為了拍戲有什麽不能克服的....”

反正拍戲是他一輩子都會做的事情。

這個想法是譚煦一直堅信着的。

譚煦的後半句話越說聲音越小,賀靈也沒太聽清他說了什麽,只好先想辦法安撫他的情緒。

“譚煦你別怕,”賀靈朝他伸出了雙手,“我在下面接着你呢。”

聞言,閉着眼睛的譚煦耳根一紅。

這也太丢人了...

他好歹也是個大男人,怎麽能讓個小女生保護呢?

譚煦給自己做了兩秒鐘心理建設,鼓起勇氣睜開了一只眼睛。

見他看了過來,賀靈連忙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安心往下跳。

譚煦深吸了一口,撐着通風口的邊緣就翻了過去。

整個過程中他也不敢太睜眼,只能憑着感覺就往下跳,在踩管道的時候,他沒有看準,腳一滑就直直地摔了下去。

譚煦腦袋一空,下意識大喊了一句:“賀靈,你讓開!”

結果站在下面的賀靈不僅沒讓開,反而沖着他的位置迎了過來。

賀靈感覺譚煦的身體猛地朝她懷裏撲了過來,接着她整個人就向後倒去。

緊接着一陣天旋地轉,賀靈也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預感中的疼痛沒有襲來,賀靈睜開眼睛,發現譚煦正一只手墊在她的腦後,一只手攬着她的腰,緊緊的将她護在懷裏。

譚煦的腦袋蹭着她的脖頸,賀靈感覺周身都被一股若有若無的薄荷香氣所萦繞。

賀靈推了推他的身體,輕聲喚道:“譚煦....”

譚煦像是沒什麽反應,過了一會兒,賀靈感覺他的頭又在自己的肩膀處埋了埋。

柔軟的頭發輕輕掃過下巴,賀靈的臉微微一紅,就聽見譚煦悶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先別說話。”

又過了好一會兒,賀靈被譚煦半抱着從地上站起來,沒等她看清譚煦的臉,譚煦就大步走到了前面。

賀靈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連忙回過神來,拿起地上的教學工具就朝譚煦趕去。

譚煦像是忘了她的存在似的,一直悶頭大步往前走,賀靈小跑着跟在他身後,微微走近了才發現他流着血的手背。

“譚煦,你等等——”

賀靈加快腳步追上了他,邊喘着氣邊拉住了他的胳膊。

譚煦腳步一頓,賀靈連忙抓起他的手看了看:“天哪,你這裏全蹭破了...是不是很疼啊?要不我先陪你去醫務室吧?這得處理一下啊...”

賀靈說了半天也沒聽見譚煦回應,她擡頭一看,譚煦正低着頭一副默不作聲的樣子。

額前的碎發微微擋住了譚煦的眼睛,此時的他半點沒了往日神氣十足的樣子,賀靈眼神一瞟,突然注意到了譚煦微紅的耳根。

沒等賀靈開口,譚煦就将手抽了出來,有些別扭的低聲道:“不用了。”

說罷,譚煦又匆匆往前走去。

賀靈盯着譚煦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又抱着教學工具追了上去。

她走在譚煦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譚煦,你不會是...害羞了吧?”

譚煦沒有出聲回答,只是兀自加快了腳步。

賀靈的喘息急促起來,她柔聲安慰道:“你放心,你恐高的事情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譚煦像腳下生風一般大步向前,賀靈不一會兒就和他拉開了距離。

“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會到處亂說的!”

“我也不會笑話你的,這真的沒什麽的...”

“你的傷口一定要處理一下啊,不然會一直流血的...”

“譚煦——”

......

-

在賀靈的強制要求下,譚煦最後還是去了醫務室,賀靈和他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先拿着教學工具回了教室。

此時晚自習已經上了一段時間了,石晖正拿着今天的數學作業給同學們講題。

“報告。”

賀靈敲了敲教室門。

教室驀地安靜下來,石晖看向站在教室門口的賀靈,見她身上有些狼狽,手裏還拿着一袋什麽東西,于是皺着眉問道:“賀靈,你去哪兒了?”

賀靈舉起手裏的東西:“老師,我去給您拿教學用具了。”

石晖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沉聲問道:“我沒有讓你去拿啊,你怎麽自己去了?”

此話一出,坐在第三排的戴以彤立刻睜大了眼睛,她神色一凜,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身旁的卓茗冉。

戴以彤剛剛還覺得奇怪,怎麽自習課都上了半天了賀靈還沒回來,而且老師也沒有開口提起這事....

知道自己被騙了,戴以彤晃了晃卓茗冉的胳膊,有些生氣的小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卓茗冉瞟了她一眼,一臉無所謂道:“我怎麽知道?是你讓她去拿的,關我什麽事?”

戴以彤咬牙:“你——”

卓茗冉沒有理她,繼續幹起了手上的事情。

見講臺上沒了聲音,戴以彤剛想站起來解釋,就聽見賀靈一臉平靜道:“教務處通知說來了新的教學用具,所以我就去小倉庫給您拿了一套備用。”

石晖沒有懷疑,點了點頭道:“好,那你先回座位吧。”

賀靈将手上的東西放到了講臺桌上,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沒過一會兒,譚煦也從醫務室回來了,石晖問起原因,他就拿不小心碰傷了搪塞過去。

賀靈跟譚煦強調了很多遍,今晚的事情不能告訴老師,譚煦雖然不理解,最後也還是聽了她的話。

晚自習結束後,大家都收拾着東西往宿舍走,戴以彤連忙跑到賀靈座位前問道:“賀靈,你晚讀的時候去小倉庫——”

話音未落,一旁收拾東西的譚煦就打斷道:“你讓她去的啊?”

戴以彤咬了咬唇,氣急敗壞的否認道:“不是我!”

譚煦才不信呢,他輕哼一聲:“我告訴你,你少——”

話音未落,賀靈就出聲打斷道:“我們出去說吧。”

說着,賀靈就拉着戴以彤出了教室。

兩人在走廊的拐角處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一站定戴以彤就迫不及待地解釋道:“賀靈你聽我說,不是我讓你去的小倉庫,是卓茗冉告訴我的,她說數學老師要用新的教學用具,我是被她騙了!”

戴以彤說了一長串的話,說完後,她看着賀靈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她連忙追問道:“你該不會是不相信我吧?”

賀靈沉吟道:“我其實...”

沒等她說完,戴以彤就火急火燎地準備離開:“不行,我一定要把卓茗冉找過來對峙!”

賀靈連忙拉住戴以彤:“等等!你先聽我說完啊,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戴以彤氣得直跺腳:“真不知道卓茗冉最近是着了什麽魔了,一會兒回宿舍我一定要找她問清楚!”

賀靈看向戴以彤:“你想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嗎?”

戴以彤氣不打一處來:“還不是因為她太讨厭——”

話音未落,戴以彤就對上了賀靈那雙沉靜的眼睛。

戴以彤語氣一頓,磨磨唧唧道:“反正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茗冉她對你特別反感,所以才總是看你不爽...其實之前我也是這樣...不過——”

戴以彤話鋒一轉,十分認真地解釋道:“我們之間就是有些誤會,但誰也沒有什麽壞心眼,茗冉她就是最近情緒不太對,你千萬別介意。”

賀靈笑了笑:“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戴以彤疑惑:“什麽?”

“你今晚回去先什麽也別跟卓茗冉說,等我明天帶你去一個地方....”

-

聽了賀靈的話後,戴以彤硬是憋了一個晚上也沒有跟卓茗冉發作。

她和卓茗冉陷入了莫名的冷戰當中,等第二天早課一結束,戴以彤就忍不住去找了賀靈。

戴以彤把賀靈拉到走廊上,發着牢騷抱怨道:“你到底要幹什麽啊?也不讓我和茗冉把昨天的事情說清楚...我都快憋死了!”

賀靈連忙安撫道:“你先別急。”

就在這時,賀靈看到卓茗冉從教室裏走了出來,往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走遠了。

賀靈拉住了戴以彤的手:“你跟我來。”

說着,她就帶着戴以彤跟上了卓茗冉。

戴以彤本來不知道賀靈要幹什麽,只見她拉着自己穿過滿是人群的走廊一直往前,直到走到了拐角處,戴以彤才發現了卓茗冉的背影。

看着賀靈還要往前走,戴以彤立刻拉住了她:“你一直跟着茗冉幹什麽?”

賀靈握了握她的手:“你相信我,先跟我過去。”

“不要——”戴以彤皺了皺眉,拒絕道,“為什麽要跟蹤茗冉?你到底想幹什麽?”

賀靈嘆了口氣:“你不是想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嗎?所以我帶你來看啊。”

戴以彤怎麽也不肯跟上去,賀靈勸了好半天才勉強拉着她到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裏。

戴以彤環顧一周,發現賀靈帶她來到了廁所門口。

這裏以前的教職工廁所,但是因為離辦公區太遠了,所以老師們經常抱怨不方便,後來學校翻新的時候,在辦公區北邊建了一個新的教職工廁所,這裏漸漸就少有人來了。

不過因為教職工廁所裏面有隔間,而學生廁所只有統一的便池,所以偶爾也會有學生專門繞遠路來這裏上廁所,方便保護隐私或者幹一些違紀的事情。

賀靈本來也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因為她有一次不小心将姨媽血弄到了褲子上,又不好意思在學生廁所換,就只好繞遠路來了這裏的教職工廁所。

戴以彤疑惑道:“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賀靈把食指在嘴前比了一下,示意戴以彤噤聲,然後就拉着她站到了廁所門口。

過了兩秒,裏面突然傳來了清晰的女聲——

“等過幾天我和譚煦轉到藝術班就好了。”

聲音一出,戴以彤立刻辨別出這是卓茗冉的聲音,她剛要開口,裏面又傳來了另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

“那個老是和你待在一起的女的呢?”

卓茗冉嗤笑一聲:“那個蠢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賀靈那個婊.子洗腦了,居然還要我去找她和解...”

身旁有人附和道:“當初那女的身邊什麽人也沒有,要不是你可憐她跟她玩,誰能受得了她那拽上天的大小姐脾氣啊?現在倒是來勸你大度了...”

“誰可憐她了?”卓茗冉冷哼一聲,“要不是平時考試的時候需要抄抄她卷子,我才懶得理她....”

卓茗冉語氣一頓,慢悠悠道:“不過戴以彤家裏确實有點關系,我這次藝考找到的Z大老師還是拖了她家關系呢,說不定以後也會有點用——”

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激動的女聲:“原來你一直都是這麽看我的!”

卓茗冉一回頭,看到了站在廁所門口的戴以彤。

-

戴以彤紅着眼眶沖進了廁所,裏面的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她看着手裏夾着煙、和兩個小太妹打扮的女生談笑風生的卓茗冉,一臉不可置信道:“卓茗冉,到底什麽樣才是真正的你?”

猝不及防的卓茗冉有些慌亂,下意識掐掉煙朝她解釋道:“以彤你聽我說——”

“夠了!”戴以彤厲聲打斷道,“你別在我面前裝了!”

聞言,卓茗冉身後的兩個女生有些不滿地走上前來:“你什麽意思?”

其中一個女生剛要伸手推戴以彤,卓茗冉立刻攔住了她:“你們先走吧。”

兩個女生對視一眼,挑釁地将煙頭扔到了戴以彤的腳邊,然後就甩着校服褂子離開了。

戴以彤看着眼前的卓茗冉,由一開始的怒不可遏變成了一臉疲憊。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道:“卓茗冉,兩年了,我一直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可在你眼裏我到底是什麽?考試作弊的工具?免費使用的關系戶?還是自以為是、盛氣淩人的傻子富二代?”

卓茗冉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

戴以彤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是我太傻了,才會一直把你當成朋友。”

說罷,戴以彤就轉身跑了出去。

直到戴以彤離開的那瞬間,卓茗冉才注意到站在廁所門口的賀靈。

卓茗冉臉上劃過一絲驚詫,接着冷笑一聲道:“原來是你....”

賀靈走到卓茗冉面前,一臉平靜道:“你從來就沒有把戴以彤當成好朋友,一直以來你都在利用她,你知道她脾氣急躁,就經常挑撥她和其他同學的關系,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身邊只剩下你一個人,不是嗎?”

卓茗冉不屑的笑了笑:“所以呢?你就帶她來戳穿我的真面目是嗎?”

賀靈不置可否道:“本來我對你的事情毫無興趣,一開始也只想和你們和平相處...我來這裏只是想安安靜靜地上學,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煩,更不想因為這些小事去麻煩老師甚至驚動到我的父母...”

“呵...”卓茗冉諷刺一笑,“這才是你啊...你明明和我一樣,為什麽要裝呢?平常做出那副可憐無辜樣子給誰看呢?給譚煦嗎?”

賀靈面無表情道:“你難道不知道,你昨晚把我關進小倉庫的時候譚煦也在嗎?”

卓茗冉一愣,随即有些慌亂道:“譚煦為什麽會在?你們在裏面幹什麽了...你是不是跟他說我的壞話了——”

賀靈打斷道:“沒有,我沒有跟他提起你。”

卓茗冉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賀靈就接着道:“這本來就是我跟你之間的事情,再說了...譚煦不是說不認識你嗎?”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把刀紮進了卓茗冉心裏,她眼神一凜,胸口立刻激烈地起伏起來:“我告訴你賀靈,你少得意了!我們家和譚煦家裏的關系你根本就不了解,等過兩天譚煦和我到了藝術班,我們——”

賀靈再次開口打斷道:“你難道不知道譚煦不會轉到藝術班嗎?”

話音一落,卓茗冉一臉震驚道:“這不可能....他不是要藝考嗎?”

“你可能不清楚,”賀靈開口道,“譚煦的專業課本來就沒有問題,他補習這一年就是為了提高文化分,他家人怕他把學習落下,早就申請了留在本班複讀....”

“你——”

卓茗冉氣急,伸手就想扇她一巴掌,然而手剛舉起來,就被賀靈截在了半空中。

“我只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但我并不懦弱,”賀靈甩開她的手,“也不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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