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姚漪
姚漪
陸琰當日在書院讀書時,有不少朋友榜上有名,其中也有些朋友出身京中世家名門,陸琰也曾想過托這些人去探聽一下永寧侯府的情狀,結果卻并不如願。
不知道是山高路遠通訊艱難還是這永寧侯府真如鐵桶閉塞,傳回來的消息都只停留在表面,凡是陸琰覺得奇怪之處都沒有回複,任他如何去問,更深層的東西也再無法探聽出來了。
永寧侯沈桢是當今聖上的堂親,其父與先帝一母同胞,十七歲時奉先帝旨娶安國公幼女,婚後育有一兒一女,然幼女早逝,只有老侯爺沈桢平安長大。沈桢年少時承襲永寧侯爵,如父親祖父一樣入離州營,最終也同父輩一樣于離州戰死。
這些年戰事四起風雨飄搖,永寧侯府的将領帶着離州營像一顆釘子一樣釘在離州邊界,将北夷人的軍隊死死擋在城外,固守着大燕繁華之境的最後一道防線。
可惜英雄大多都沒有什麽好結果,老侯爺沈桢一生為人剛直,并沒有留下什麽能讓人茶餘飯後議論的事情,令世人惋惜的不過只有兩件事,除了戰死沙場是一件,另外就是老來子沈峥。
說是老來得子其實也并不恰當,沈峥出生時老侯爺不過三十二歲,可比起同輩而言,又可謂是晚了許多。他與當今聖上相差不過兩歲,但沈峥出生之時,皇長子已經開蒙入學好幾年了。
更令當時之人意外的是,老侯爺娶妻之時已經年過三十,若說是他常年征戰在外耽誤了婚姻大事倒也情有可原,然而沈峥的生母卻并不是什麽名門淑女,據說是出身軍戶。有人猜測是永寧侯府軍功顯赫權高位重,是以當今聖上不願再讓永寧侯府與世家聯姻,沈桢只好求娶了個尋常軍戶的女兒;也有人說其中必有內情,永寧侯府富貴滔天,就算是聖上不賜婚,永寧侯也是京中炙手可熱的人物,其中若沒有緣故,斷然不會同尋常人家結親。
陸琰雖然沒打聽出來其中究竟是什麽原因,但是卻也聽見了一些其他的事,其中一件就是關于沈峥的母親。
沈峥的母親,也就是陸婉吟的婆母,如今尚在。然而不知為什麽,沈峥卻是養在宮裏的。當時有人說是沈峥母親出身不佳見識短淺,老侯爺恐其教子不善,故而托付聖上代為教育。然據陸琰心中揣測,老侯爺就算再憂心兒子的教育問題,也未必就願意骨肉分離,一定是有其他不得不将沈峥留在宮裏的原因。恐怕聖上是為了挾制老侯爺,才其幼子在宮中教養,亦或是當時君臣多生龃龉,老侯爺為表忠心,主動獻子入宮。确切原因雖不得而知,但最終導致的結果便是沈峥自出生起到十二歲随老侯爺西去離州止,他整整十二年都是被養在皇後娘娘李氏膝下的。
至于皇後娘娘親生的太子爺,自小卻是養在皇長子生母呂貴妃身邊的。原因為何屬宮闱秘事,陸琰無從探聽,只是暗自揣測是與皇長子早逝有些關系。
太子爺沈崇于兄弟輩行三,比沈峥小了半年有餘,婚期卻比沈峥早定下的還早,娶得也并不是京中的世家女,而是同陸家一樣出身江南的女子,姚漪。
姚家在江南一帶頗有聲名,姚漪的父親姚缙是仁安七年的狀元,如今是揚州府九十二縣的府尊,據說生得一表人才,聖上見其文章親其人有治世之才,将其一個寒門學子破格提拔,委以重任。
若說陸家出學子,那姚家便是出美人。姚大人有七個女兒,三嫡四庶,各個美若天仙,長女姚漪更被稱之為驚世之貌,年年都是百花榜上第一名。
百花榜又叫女兒榜。
每年花朝節在揚州府中心的誠轍寺都會舉行考評,主要考評十二歲至十五歲的女兒的言、德、容、工,考官每年不同,但大多數是宮中授課經驗豐富的嬷嬷,這些人大多由宮中派遣,舟車勞頓數日只為了考評這一日,可見當朝對此活動的重視。揚州府的女兒年滿十二歲便會去誠轍寺登記,一年一考,十日後放榜,考夠三年,待到十五歲議親時,高門顯貴只需看考績便可找到自己心儀的媳婦,是以多數人私下也稱此舉做“女子科考”。
當然,這樣的活動僅僅限于富貴人家,貧寒人家的女兒大多早早就去謀求生計,報名者雖不限出身,然而最終出身寒門卻榜上有名的寥寥無幾。
待到陸婉吟滿十二歲時,這女子科考早又添了琴棋書畫、管家理事、詩書文章。自花朝節起三日,城內晝夜燈火通明,往來車馬絡繹不絕,比起年節都要熱鬧三分。
姚漪大她半年,兩人一直都是同一年去考,然而她卻始終沒有見過這位姚小姐的真容。陸婉吟也聽人說過,仙女下凡不過姚漪,但是無論她好奇的抓心撓肝,老天爺也一直沒有給她看美人的機會。
直到十四歲那年,姚大人把姚漪送進陸家的書院讀書時,陸婉吟才終于瞧見美人真容。
好看。
真好看。
好看到陸小姐寒窗苦讀十年也沒找着一個詞能形容姚漪的好看。
姚大人從前似乎并不願意将女兒送進書院讀書,即使當時女學已被大多數人所接受,也始終不為所動,但在姚漪十四歲那年,姚大人不知道為何突然轉變了想法,備了厚禮前來拜訪陸老爺子,甚至以參觀古跡般的虔誠參觀了當時頗有規模的陸家書院。轉天就把姚漪送了過來。
陸老爺子禮尚往來,同姚大人保證姚小姐一定會在書院獲得同自家孫女一樣的待遇,甚至為表重視派陸婉吟親自去接。
陸婉吟雖然早就好奇百花榜上年年壓她一頭的姚漪是什麽模樣,然而還要早起半個小時站在書院外頭吹冷風一事還是讓她心有不滿。但在看見剛下馬車的姚漪的瞬間,陸婉吟心內暗嘆,值了。
美人沖她笑了笑,陸婉吟身子就酥了半邊。
美人主動伸手拉她的手,陸婉吟硬是吞下了差點流出的口水,艱難地繃出一個端莊的微笑。
自大門到書院路程不短,陸婉吟看了看身量纖細的姚漪,最終放棄了讓美人一起吹冷風的想法,決定還是坐車繞道從書院後門進去。這事兒放在平時她是不敢的,陸老爺子若是知道她進書院還敢坐車,恐怕早就要定她一個目無聖賢的罪名罰她去跪祠堂了,然而姚漪牽着她的手冰涼,面色看着也實在不佳,總不能讓人再繼續凍着,還不如早到幾分鐘也能暖和一陣。
可上了車陸婉吟又實在尴尬,她想盯着人瞧,又覺得不合規矩,然而不看着人,又恐怕失禮,就算她再怎麽熱情似火,到底是第一次見面,對着這麽一張如花似玉的臉,她連說話聲音大一點都怕吓着人家。她怕自己多說多錯,姚漪那邊白着一張臉神色恹恹,雙方都沒什麽開口講話的意思。
算了,陸婉吟心想,姚家離陸家那麽遠,這姚小姐只怕起得比她還早,就是有再多的話也困沒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差點栽下去的時候,馬車終于行至了書院後門。她客氣了兩句讓姚漪先下,瞥了瞥姚漪的背影準備緊随其後,然而就是這一瞥,生把她吓清醒了幾分。姚漪的粉色羅裙後邊,不知什麽時候沾了一抹暗色的血。
陸婉吟心裏隐隐猜到了發生了什麽,立刻攔下姚漪,當機立斷掉頭回家。
姚漪開始不明所以,然而在陸婉吟說明情況之後,臉色立時有些發紅,便一句話也不肯說了。等到馬車行至陸府的大門前,姚漪的臉整個已經漲成豬肝色,眼中也泛起瑩光,看的陸婉吟一陣心顫。
算了,畢竟你是個要面子的美人。
陸婉吟嘆了口氣,脫下了外衫蹲下身系在了姚漪的腰間。
好細的腰。
伸手的那一瞬間,陸婉吟就決定了今天的晚飯得少吃一半。姚漪身量纖細是有目共睹的事,掩在衣裙下的纖細更是不堪一握,吓得系衣服得陸婉吟動作都輕了兩分,生怕力氣大了把美人得腰折斷。
姚漪見她動作,驚得抖了一抖,又見陸婉吟把外衫給了她便只剩下內襯,霎時間泫然欲泣,顫抖地問她:“你怎麽辦?”卻見陸婉吟不以為意,“不妨事,只要不讓祖父瞧見,我便是光着身子在院子裏跑也沒有人管我的。”
她這話其實半真半假,其他人雖然不會管,但若是看見了告訴祖父也是要挨罰的。只是這個點,兩個兄長都已經出門上課了,祖父大約會在自己院裏晨練,而父親和舒姨娘此事多半還沒起床,家下仆人便是見了也不會多嘴,想來點卡得好便不會被人瞧見,然而見姚漪面色凝重,她只好又補了句:“不過未免節外生枝,還是速戰速決的好。”
姚漪早沒了主意,這會兒見陸婉吟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便信服了幾分,不住點頭,強忍着眼淚由着陸婉吟半扶半抱地将她拖進了陸小姐的閨房,幸而運氣極好,一路上倒真沒碰上什麽人。
房中的雁兒也不住地打瞌睡,這會兒見她家小姐偷偷逃了學回家似乎還拐帶了不知道是誰家的姑娘時,吓得差點叫出了聲。說時遲那時快,陸婉吟伸出右手準确無誤地捂住了雁兒的嘴,出手動作穩狠準,按的雁兒兩頰上的肉都鼓了起來,她左手穩穩扶着渾身發抖的姚小姐,右手按着嗯嗯嗚嗚說不出話的雁兒,悄聲吩咐到:“雁兒,去找徐媽媽來。”
徐媽媽是陳姑娘的陪嫁,也是陸琰的乳母,看着陸家兩兄妹自小長大,于陸琰陸婉吟而言,徐媽媽是這個宅院裏充當了他們母親角色的人。然而在陸老爺子對于孩子學業的高危下,看見這會兒本該出現在學堂此刻卻站在自家屋裏的陸婉吟,徐媽媽還是差點給自己百般疼愛的三姑娘跪下。
原本就是被雁兒拽着一路飛跑,又受了此番驚吓,徐媽媽想說什麽卻只顧得上喘氣,雁兒與陸婉吟見她這樣,立刻默契地一個撫背一個倒水,在陸婉吟敘述完目前的狀況後,她才勉強倒過氣來,注意到了這屋裏多出來的姚漪。
姚漪掩面伏在桌上許久,這會兒再一擡頭已是梨花帶雨,然而她始終忍着不肯哭出一聲,看着好不可憐,別說陸婉吟,就是連徐媽媽這種自诩見過大世面的人都沒頂住,她原本的主子陳小姐人稱江南第一美人,陸婉吟不開口說話的時候也大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之勢,然而這姚小姐卻別有一番風韻,讓人看着實在心疼。
等徐媽媽柔聲細語地安頓完姚漪,陸婉吟的早課已經誤了大半,她和雁兒被迫跟着聽了半天所謂女子都要經歷之事,等到想起來自己還有正課的時候都要吃午飯了。
然而陸家到底還是陸家,陸老爺子這尊大佛鎮在上頭,打死陸婉吟也不敢再逃了下午課,只好派人同陸老爺子告知了姚小姐生病之事,自己換了衣服抱着書去上下午的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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