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4章
等吃完早餐重新回到卧室時,安西娅又在床頭看到了陰魂不散的偏方八面體。
漆黑如墨的水晶上血色花紋流轉,端正的放在鵝毛枕頭中央,在深藍緞面的映襯下,像是被放在玻璃櫃臺裏的珠寶一樣,透露出昂貴的奢華感。
又被狗啃了一次的安西娅心裏很不痛快,拿起偏方八面體,高高的抛在半空中又接住,然後放在嘴邊,低聲問道:“德克斯特教授,其實你能遠程遙控偏方八面體吧。”
偏方八面體內的紅色花紋晃動了兩下,然後就再也沒有反應。
安西娅盯着掌心的閃耀的偏方八面體看了幾秒鐘,眼神冷凝,如同冬日裏結了冰的湖面,露出一個冷淡的微笑。
“教授您想呆在我身邊,那就待着好了,反正我也擺脫不了你。”安西娅說道。
偏方八面體內的紅色花紋又晃動了一下,仿佛是贊同一樣。
愛麗絲其實是個很要強的姑娘,在密斯卡托尼克大學上學的時候,哪怕是經濟困難或者是受到同學欺辱,也都是自己一個人默默想辦法解決,不會到處訴苦。
所以,究竟遭遇了什麽,才會讓她寫信求救?
安西娅想不明白,但直覺和她的懷孕有關。
換了一身出門的裙子之後,安西娅先是用拜訪朋友的名義獲得出門許可,然後去了老爹名下的一家制鞋工廠,找到那裏認識自己的經理,用被一個華人女騙子騙了錢,所以要去找她算賬的理由,問經理借了**個身強力壯的男性工人給自己撐場面。
經理點頭哈腰的同意了她的要求。
這一天波士頓的唐人街裏,來了一群耀武揚威的不速之客。
狹窄陰暗的街道上,兩邊的高樓格外陡峭,将陽光遮擋的密不透光,走在長滿青苔的鵝卵石道路上,路邊總有窗戶被悄悄的推開一條縫,露出一雙棕褐色的眼睛在偷窺。
被打斷了工作,從制鞋工廠裏臨時叫出來的工人們踢開擋路的草編筐,大搖大擺的走在這條街道上,然後走到了門牌上寫着19號的小樓前拍起門來。
“砰砰砰!滾出來!”
“欠錢不還的華人小偷!”
“姓“涼”的一家人,快點給我滾出來!”
……
在發現小樓裏頭沒動靜以後,為首的強壯白人吐了口吐唾沫在地上,撸起袖子開始試着拆門。
工人們不會發出奇怪的東方發音,“楊”字念的根本不準,但聲音很大,吵的遠處近處的華人勞工都聚攏過來,他們圍成一團遠遠站着,如同一群灰撲撲的剪影,對這群不速之客指手畫腳,卻不敢阻止這些陌生人強闖民宅。
遠度重洋.在美國低下四,痛苦艱難的求生,早就磨平了華人的骨氣。
白人是得罪不起的,他們當街打死華人,也不會受到警察的任何懲處。
站在幾個工人的後面,安西娅像個真正的債主一樣,面無表情,眼神冷漠,拿出一把镂空的蕾絲扇展開,緩緩擋住了自己的鼻子。
跟在她身邊的,制鞋廠的一個經理以為她對周圍環境感到了惡心,陪着笑臉說道:“洛維爾小姐,您可以先到馬車上等着,這些長了豬尾巴的華人确實沒什麽誠信,請放心,那個敢欺詐您錢財的華人女性,我一定會幫您找出來。”
安西娅微微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不是覺得環境糟糕,在她看來,這條唐人街還是挺親切的,但是自從踏入這裏以後,她就感覺到鼻尖環繞着一股淡淡的臭味,越是靠近19號小樓,就越是感覺到臭味濃重。
陳舊的木門沒有扛得住壯年男性的力道,“吱呀”一聲倒在地上,終結了自己的使命,工人們走進小樓裏,從裏面找到了一個十七八歲的華人少年。
這棟小樓裏只有他一個人在。
安西娅低頭走進昏暗的小樓裏,聞到了更重的惡臭,看到了富有中國氣息的家具.對聯.紅色中國結,還有堂屋上供奉着的東方牌位,柱香正插在香灰爐裏,散發出絲絲白霧。
隐隐綽綽的草簾遮擋住了牌位的具體名稱,安西娅只向那裏掃了一眼就挪開目光,開始低頭審問這個華人少年。
“愛麗絲·楊小姐呢?她去哪裏了?”安西娅居高臨下的問道。
聽到她這樣問,華人少年目露警惕,下意識的繃起了脊背。
“小姐,你找她有什麽事?”華人少年問道。
“她人呢?去哪裏了?”
安西娅說着,從随身攜帶的提包中拿出一把黃銅手柄的左·輪□□,緩緩抵在了華人少年的額頭上。
“我只是想知道愛麗絲的下落而已,如果你不說,那我只能不客氣了。”
華人少年的臉白了。
旁邊,以為只是普通的來當個狗腿子,沒想到老板家的大小姐會直接掏出左輪手槍,擔心搞出人命的經理臉也白了。
穩住!
眼神要冷,動作要狠,要表現出變态的氣質,那樣才能吓住別人!
安西娅在心裏默念着,表面上冷笑着對這個華人少年威逼利誘,同時心裏拼命祈禱他趕緊服個軟,把愛麗絲的下落說出來。
她又不可能真開槍,到時候下不來臺事小,被他看出色厲內荏的本質,再撬話可就不容易了。
謝天謝地,這個十七八歲的華人少年沒經歷過什麽事,言兩語的威逼一下,就全都招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梁大哥他們把愛麗絲帶到了波士頓郊外的木屋裏,命令我好好在這裏守門而已,你別殺我.嗝.你別殺我……”華人少年抹着眼淚說道,因為情緒過于緊張,還忍不住打起了嗝。
“他們把愛麗絲帶到郊外木屋要幹什麽?”安西娅問道,微微皺起了眉頭。
“好像是梁大哥他們希望愛麗絲把孩子生下來,所以要把她帶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去養胎,可是愛麗絲一直不太樂意……”華人少年說道。
安西娅又逼問了幾句,可是這個華人少年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他們帶着愛麗絲離開了波士頓,跑去了人煙罕見的郊外小屋裏居住。
發現問不出更多情報以後,安西娅離開了唐人街,看着人流如織的街道斟酌半響,還是決定繼續朝波士頓郊外趕路,一直到找見愛麗絲為止。
她的很多行程并不能夠由自己掌握支配,再加上老爹聽了家庭教師的建議,對她監護的更加嚴峻,說不準下次就沒機會出門了。
愛麗絲的求救信寫的那麽急,筆跡慌亂,應該是耽誤不起時間的。
安西娅攔下出租馬車,又許諾了重金報酬,然後帶着自己的狗腿子,一路趕到了波士頓的郊外。
天已經漸漸黑了,被枯草和積雪掩蓋的郊外寒冷空曠,遠處還有高大的枯樹林,哪怕華人少年告了大致的方位,想要找到一棟偏僻的小木屋,也很不容易,必須提高效率。
安西娅搓了搓雙手,輕吐出一口白霧,只能和帶來的工人們分開行動,然後約定好在郊外的車站彙合。
安西娅和工廠經理一起走進了樹林當中尋找,在深一腳淺一腳的跋涉了半個小時之後,看到了遠處溫暖的火光和木屋。
偏僻破舊的木屋前,幾個留着尾巴的華人正在生火和支起鍋來煮幹糧,一條黑色的獵犬陪在他們身邊,黑洞洞的窗口裏,隐約看見一個被綁住的華人少女神情麻木,正靠在壁爐邊發呆。
沒有貿然沖過去,站在黑暗處盯了一會兒,安西娅确定了真的是愛麗絲以後,對工廠經理耳語了幾句。
感覺到自己上了賊船的工廠經理深深嘆了口氣,問道:“洛維爾小姐,那個華人,不是騙了您錢財的女騙子吧?”
安西娅卡頓了一下,有些抱歉的說道:“她是我的朋友,出生在了一個不幸的家庭,我本來只是想找個借口鬧事,然後把她從她家人身邊帶走。”
“……這可不是我的本職工作,您回去以後,可得給我豐厚的報酬。”工廠經理說道,最好再把他提拔成工廠主。
安西娅一口同意。
工廠經理很厭煩華人,但還是正了正自己的高頂禮帽,然後按照洛維爾小姐的吩咐,擺出一副迷路的樣子,從小路上走出,跑去向那幾個華人問路了,又說自己的一枚鑽石胸針丢了,讓他們幫着自己去前面找一找。
趁此機會,安西娅翻過木屋窗戶,沖過去解開了愛麗絲的繩子,在愛麗絲震驚的直起身體時,把食指放在唇邊,迅速小聲說道:“我們先跑。”
安西娅拉着她悄悄跨過木屋窗戶,一前一後,焦急的奔跑起來,将身後的獵犬叫聲和人影遠遠甩開。
月光全都被烏雲遮擋,兩側的樹木在地上落下高大而崎岖的陰影。
茂密的樹林裏,枯枝斷葉隐藏在大雪當中,被農夫積年累月踩出來的小路泥濘不堪,一個不小心,愛麗絲就猛然摔倒在了地上,疼痛的捂起肚子!
“你怎麽樣?”
安西娅蹲下想要摻扶愛麗絲,忽然愣住了。
愛麗絲的肚子很大,已經有了明顯的凸起,就像是懷了五六個月一樣,可她前幾天見到愛麗絲時,她的肚子才剛剛顯懷。
夜晚的陰影下,她那個圓潤的肚子還在不停的動着,肚皮上慢慢的凸起又凹陷,恍惚間,好像又大了一圈。
安西娅低頭盯着她的肚子,從喉嚨裏擠出了聲音。
“……你懷了個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愛麗絲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起了什麽,眼中浮現極度恐懼,絕望的小聲說道:“……我只知道等它成熟誕生時,就會殺了母親,那時候我一定會死。”
愛麗絲很高興有人真的願意來救自己。
但其實沒意義的,就算現在救了她,等十天半個月孩子徹底成熟後,她還是會死的。
她就像溺水的蟲子,拼命的在河中央掙紮。
她……她還是不想死。
安西娅瞪着她,腦子裏拼命理解愛麗絲的話。
就在這短短的耽誤間,她耍的那點小把戲已經被識破了,身後漸漸有獵狗聲和腳步聲傳來。
愛麗絲臉色變了變,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趕緊跑!你不明白這裏面的內幕,他們不會放過我的……你要帶我逃跑,他們說不定會狗急跳牆的殺了你!”愛麗絲說道。
跑你麻痹!
她安西娅就沒對命運服過輸!
“雖然我不明白你懷了個什麽玩意兒……”
哪吒也不是這麽個懷法吧,安西娅深吸一口氣,猛然将愛麗絲扶起!
“……但既然它要成熟以後才會殺了你,你就先下手為強!”
路邊的樹木茂密高大,枯枝殘葉和積雪都很容易影響視線,安西娅扶着愛麗絲在一處陰影後躲好!
“……等回波士頓以後,我就找醫生提前把胎兒剖出來!”
同類推薦

仙家萌喵嬌養成
一派仙師齊晟路遇一只奶貓,本想冬天暖脖子夏天當腳踏,誰知這是一只貓妹砸,還變成蘿莉騎在了他身上。從此被這只貓蹭吃蹭喝還蹭睡,淪為貓奴。
“喵喵!”大喵搖着尾巴在齊晟腳邊蹭來蹭去,毛茸茸的耳朵一抖一抖。
齊晟冷酷的面龐瞬間融化,将她抱起,揉着滿身順滑的貓毛,心中一片滿足。
齊晟滿目柔情的眸子盯着那雙琥珀般的大眼,捏着她的粉嫩爪爪,霸氣道:“傻喵,吻我。”
“喵嗚~放肆!區區鏟屎官也想親我,小魚幹準備了沒有?”
“啪!”“哎呦!”
大喵一爪子糊在齊晟的臉頰之上,隐隐的有一點紅痕。
見齊晟委屈模樣,心想,那,那,勉強來一口吧!
大喵強勢捧上齊晟的臉頰,爪子按在他的胸膛,毛茸茸的大臉湊向他的薄唇。

擺爛太狠,我被宗門當反面教材了
重生無數次的宋以枝直接佛了。
每一世都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宋以枝決定,擺爛!
別人在努力修煉飛升,宋以枝在地裏除草澆水。
新一輩的天才弟子在努力修煉,宋以枝在烤鳥。
氣運之女在內卷同門,宋以枝在睡大覺。
在最大最內卷的門派裏,宋以枝當最鹹的魚。
最後,擺爛太狠的宋以枝被制裁了。
落入修煉狂魔之手,宋以枝以為自己要死,沒想到最後過的…還算滋潤?
“五長老,我要種地。
”
“可。
”
“五長老,我要養鵝!”
“可。
”
……
在某位修煉狂魔的縱容之下,宋以枝不僅将他的地方大變樣,甚至還比以前更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