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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翊聽到他說完,腦殼子都要炸開了,脫口而出:“誰讓你去接她的?!”
邢硯驚訝地蹙了下眉。
沒想到邵翊反應會這麽激烈,“她以前放假,你也會接她。”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咱倆現在這情況還能和以前一樣嗎?!”邵翊很少對人發火,更不想在這件事上和邢硯過多糾纏,但這一刻還是沒能控制住自己脾氣,“你現在又不是我,頂着我的殼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親妹妹見面,你就不怕被她發現你有問題?!”
邢硯很輕地擡了下眼,一雙自從裝進他的靈魂就仿佛變得比以往還要幽深的黑眸定定看着邵翊,許久——
“我以為,我已經扮演你扮演得很好。”
“你的助理沒人發現。”
邵翊被他深到近乎冰川封寂的眼神看得沒來由地心裏一顫。
想起邢硯的潔癖和龜毛,又想起助理跟着自己那麽多年被他慣出來的懶散和邋遢,如果無人察覺異樣邢硯得強迫自己容忍了多少毛病,有片刻,心裏升起無以名狀的懊惱。
邢硯做錯了什麽?只不過是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風延續了下去,有假期卻不去接他妹妹,才會更容易被察覺有問題不是嗎?
邵翊沉默地猛喝了兩口水,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不願在死對頭面前認錯的邵混蛋嘴硬地解釋了句:“小熊那麽笨,你就是三天不理他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問題,我妹妹可比他聰明多了。”
說完,站起身,硬邦邦地丢下句“等我下”,而後去卧室。
幾分鐘後,邵翊将一個小袋子遞給邢硯,沒看他,語氣裝得冷漠:“收拾東西時發現的,占地兒。”
邢硯看到裏面褪黑素的包裝瓶。
低垂的眼無聲彎了彎,從未有過的歡愉,擡眸,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有沒有人說過,你嘴很軟?”
邵翊:“???”
下一秒,就看到邢硯指尖輕輕摩挲了下他唇,修長的手與肉粉的色澤深淺交織,動作暧.昧卻不低俗,緊接着,舌尖挑起,像品嘗甜點,紳士而緩慢地将唇瓣輕掃了一遍,一雙風流的含情目一直微微笑着看他,教人無法穿透的情緒,蠱惑至極。
邵翊耳朵有一瞬不受控制的發燙。
即使明知道這是他自己的身體,可做這動作的卻是邢硯的靈魂,進圈這麽多年其實連吻戲都沒拍過的邵翊感覺自己好像被強吻了。
草草草!王八蛋!他就不該心軟!!
就該把所有藥瓶子都給扔了,讓這僞君子躺在還沒他家浴室大的小床上失眠到天亮!
邵翊雙手抱臂,挑釁地狠狠咬了下“自己”的嘴,還擊:“你嘴也挺軟,和下.面一樣軟。”
說完,“砰”一聲打開門,示意好走不送。
邢硯意味深長地看他,戴口罩拿帽子,包裹嚴實的臉只餘一雙眼露在外,被走廊阒寂的黑映襯得奪目:“軟還是硬,你以後就知道了。”
邵翊:“???”
要不要這麽自信?就你那清心寡欲天天裝得斷情絕愛的假正經樣,還能硬得起來?
邵翊冷笑,好整以暇地做了個“那您請”的姿勢,等邢硯身影即将踏出門時,若無其事說:“我和你一起去。”
邢硯腳步一頓,回過眸。
“你不知道我妹的學校在哪兒。”邵翊輕描淡寫解釋,“我每次都是去她們宿舍樓下等她,女孩子東西多。”
理由合情合理,畢竟就算知道邵翊妹妹的學校和長相,第一次見面的邢硯也不一定能一眼認出她。
但邢硯還是靜靜盯着邵翊看了幾秒。
須臾。
“你和你妹妹感情很深?”
邵翊翻他個白眼。
廢話,這人以為誰都跟他似的冷血動物連個家人的聯系方式都不存啊。
“知道就行。”邵翊警告地看他一眼,“離我妹妹遠點。”
邢硯點頭,似有若無地笑了下:“不過這話現在是不是應該先由你做到?”
邵翊:“......”
表面上嗤之以鼻的邵翊什麽話都沒說,但心裏到底聽了進去。
周末那天,邢硯在邵翊小區的地下車庫等到開車來接他的人,罕有地愣了幾秒。
男生坐在駕駛位,一身嘻哈風的休閑裝,黑色漁夫帽擋住了大半額頭,挑染了幾縷奶奶灰的深藍色假發垂在兩側,長度及肩,勾勒得下颚窄瘦,擡眸看人時,一雙清冷如泉的淡眸隐藏在黑框眼鏡後,身上只可遠觀的禁欲氣質被削弱,搖身一變成了憂郁脆弱的音樂人,乍看平平無奇,仔細看更是毫無亮點,平日最顯眼的冷白皮也被塗了層暗淡的底妝。
邵翊看到連本尊都沒認出他,得意地吹了聲口哨:“怎麽樣?我給你換的新風格還不錯吧?”
邢硯拉開車門,坐到副駕:“謝謝,沒把我直接扮成女裝。”
“咦?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嘗試——”話音未落,被邢硯涼涼地掃了一眼,邵翊大笑,仿佛終于找到了能克制邢硯的開關,開始在他底線的邊緣瘋狂試探,“其實我買了女裝,黑絲襪女仆裙,你別說,你的腿還挺适合穿絲襪的,瘦白長,在你身上做了試驗,我才知道女孩為什麽那麽喜歡玩變裝游戲,诶,你想看看你穿絲襪的樣子嗎?”
車裏開着空調,溫度調得有些低,邢硯修長的手越過方向盤捏住他下巴時,嗓音似乎比制冷機還要冷:“我想看你穿。”
邵翊準備啓動車子的手一頓。
掙開邢硯,張牙舞爪地瞪了他一眼,從邢硯涼飕飕的語氣中聽得出,他并沒有把自己這具身體真打扮成女裝大佬的興趣,只是在警告他,只要他敢,他會原樣奉還。
“無聊,和你開個玩笑都分不清真假。”邵翊自知剛才有些過火,見好就收,算是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邵苒的學校在鄰市,離得不算遠,車程不到倆小時,邵翊開車帶着邢硯抵達時,時間尚早,晴朗的風吹過校園,歡聲笑語的學生們在宿舍樓裏進進出出,一派洋溢着放假的喜悅。
邵翊把車停在女生公寓門外,習慣性地準備拿手機給邵苒發消息說他到了,一只手橫在他面前。
掌心是熟悉的手機界面,已經解鎖。
邵翊沒和邢硯客氣,接過來,點進置頂的對話框,把車牌號發給邵苒。
【書呆子】:馬上好!
【立羽Yi】:不急,東西多嗎?拿不動的話和我說。
【書呆子】:搞得定啦,你妹現在可是有“蓮大春麗”的美稱[搖手指]。
【立羽Yi】:......
【立羽Yi】:誰起的?
【立羽Yi】:該挨揍了。
【書呆子】:哎呀我覺得很好啊,實驗室就我一個姑娘,我才不想搞特殊,他們把我當男生看才好呢。
【書呆子】:不說啦,我馬上下去。
邵翊鎖屏,把手機還給邢硯,男人看着他:“一會兒怎麽介紹?”
邵翊對此早已想好借口:“就說我是你剛招的助理,兼職司機。”
他說着,見邢硯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一言難盡,疑惑挑眸,“怎麽了?不合适?”
“沒有,”邢硯語氣頓了頓,目光落在他放蕩不羁的深藍色長發上,波瀾不驚地提醒,“只是覺得,打扮成你這樣不太像助理。”
邵翊一噎。
最初喬裝時只想着怎麽能最大程度地和邢硯本身的氣質割離,完全忘記了這茬,聞言信口開河地胡扯:“邢少爺可能不太了解,我這人沒你那麽多條條框框的規矩,只要有能力,打扮成天線寶寶來上班我都沒意見。”
随時不忘暗踩邢硯一把的邵翊找了個漏洞百出的解釋,末了,提醒邢硯:“不知道說什麽時就閉嘴,再不行了裝睡,總之別和我妹說那麽多話。”
邢硯默了默。
指尖輕擡,叩擊屏幕,一雙似笑非笑看他的眼含着揶揄:“一個在微信裏話痨的親哥見面後反而變疏離,你不覺得奇怪?”
邵翊:“......”
還真是,他剛剛怎麽那麽多話!
邵翊無奈地抓抓頭,勉為其難讓步:“那你看着辦,小心點,別被我妹看出破綻了,她膽子小,怕鬼,經不起事兒。”
第一次見邵翊這麽耐心和好脾氣地跟他講話的邢硯眸光無聲深了幾許,直視着這一刻連眼神都溫柔起來的男生,指尖不動聲色地緩緩挪到與他咫尺的距離,“嗯”了一聲。
邵苒時間觀念很強,沒過五分鐘,一個個子高高臉蛋圓圓的女孩兒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推着一個行李箱,邊走邊朝停着一排車的路邊望去。
幾乎是同一刻。
武裝嚴實的邵翊和邢硯下車,邵翊即将邁出的腳在邢硯回眸看了他一眼時,無可奈何地停下,目送邢硯上前接行李。
即使戴着口罩,一張臉也大都掩在了棒球帽下,邵苒依然一眼認出了自己哥哥,高興地加快步伐,将箱子交給邢硯,空出來的手習慣性地像小時候一樣去拽他。
姑娘身子靠過來時,邢硯和邵翊同時一僵。
前者是因為從沒有和異性這麽近的親密接觸,極其不适,後者則是咬牙切齒,看邢硯的眼神完全是自己家的大白菜被豬拱了的抓狂——哪怕這頭豬條件好得萬人追捧,堪稱難得一見的頂尖名豬。
倆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一瞬交錯,一個有苦難言,一個想宰人。
好在車子離得不算遠,邵苒也只是因為很長時間沒和哥哥見面太過想他,拽着邢硯的胳膊走了沒一會兒就松開了手,上車後,看到邢硯不坐在後排而是去了副駕,奇怪地喊了他一聲:“哥,你怎麽坐前面了?”
邢硯輕輕咳嗽一聲:“有點感冒,會傳染給你。”
邵翊在一旁簡直想給邢硯的機智鼓個掌。
認識邢硯這麽久,第一次看他如此順眼,礙于邵苒在無法開口的贊許只能通過眼神傳遞,偏頭看他時,恰好對上邢硯同樣望來的目光。
男人眉目上揚,恍若get到了他眼神裏的含義,交換身體後被他原本的性格沁染得微冷的眼眸生出了些許暖意,竟叫邵翊從中讀出了溫柔。
邵翊沒來由地晃了下神,移開視線,心說這種沒心肝的冷血動物怎麽可能和溫柔扯上聯系。
将剛才産生的“錯覺”歸結于是窗外晴朗的日光太過灼熱的緣故。
邵苒在後排關切地刨根問底,直到聽邢硯說吃過藥了才放心,突然想起什麽,從背包裏拿出幾張照片:“哥,你是不是要和邢硯一起拍戲?我有個舍友是他粉絲,能不能請你找他簽個名?”
除夕夜啦,在這祝所有小可愛們新的一年開開心心,萬事如意,布丁給大家拜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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