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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好嗎?”

水晶吊燈高懸在頭頂,打下明亮奪目的黃色光暈,照得屋子通亮卻不刺眼。

“你想說什麽?”慵懶斜靠在沙發上的牧華眯起眼,晃動着手中的酒杯。

他對座的Ray咧嘴一笑,沒有回應牧華的話,而是選擇了另一個話題。

“啊,你說明日我們同去公司的情形,會引起什麽效果?呵呵,我倒是挺期待的。”

Ray的話得不到回應,那坐在沙發上的人,心思似乎根本就不在自己身上?又或許,他不過是在借此掩飾?

不管怎樣都無所謂,因為他有自己的辦法得到答案。

“嗯哼,不在意的話,應該也不介意我去找他談談。”

驟然起身,牧華輕輕将酒杯放在茶幾上。勾起沙發上的外套,轉身向扶梯走去。

他知道Ray在想什麽。

知道,所以才覺得沒必要去回應。

自己對于秦勝的看法,不需要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第二個人知道。

就像向來習慣主導的人,永遠不會把主導的地位,讓給別人。

窗外的雨一直不停。夏雨,帶着不時響起的雷鳴。床頭的鬧鐘響了又響,被窩裏的身影緩緩伸出手,按掉了那吵雜的聲音。

額角的神經在叫嚣,疼痛不已。胃部灼熱,像火燒般的不适。

睜開眼看了看時間,本來簡單輕易的動作,現在卻成為了身體的另一種負擔。

難受,全身都在抗議。

不能怪任何人,自作孽不可活。

連苦笑都露不出的人,只能憑借着意志緩緩從床上坐起。

視線落到床頭櫃上擺放的關機手機,定定的看了幾秒鐘,秦勝才伸手拿到手裏。

開機後短短一分鐘,各種提示的短信、未接電話紛紛顯示出來。

一條條查閱,明知道有他消息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在确認後依然為自己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故意不去想昨天在機場的不愉快。動作緩慢的起身,接着便是日常的洗漱。

喝下一大杯熱水,拿出最近常吃的止疼藥服下,這才緩解了身體的不舒服。

出門前一刻,秦勝不放心的将藥放在入口袋。心裏明白,今天可能會是很難熬的一天。

“秦特助早。”

“早。”

其實,相對于往日總是提前入公司,盡心盡力的秦勝來說,今天到的并不算早。

心底總有些悵然,卻拼命的提醒自己,此刻的身份與地點。

推開辦公室的門,寬敞明亮的房間,整齊幹淨,就與使用它的人一樣。

不過半天而已,辦公桌上的文件已經層層疊起。

時間在沉默的空間裏流逝。除了偶爾鍵盤的擊打聲,還有那細微的翻閱聲,再無其他。

桌上的電話內線燈忽然亮起,分神一瞥,原本平靜的臉上閃過緊張的情緒。

秦勝接起電話,腦中不由自主出現昨日在機場與牧華相見的畫面,眉心攏起,手不自覺的滑向自己的胃部。

握着電話聽筒的手一再用力,偏白的膚色下,青筋凸現。

“老板?”

自以為冷靜的開口,卻在此後發現自己的聲音裏依舊染上了一絲顫抖。

“阿勝,你怎麽回事?下午的會議資料到現在還沒準備好?”

責備的語氣,不善的口吻。

然而這卻意外的平息了秦勝心裏的忐忑。

“剛好,我現在就給你送過去。”

恢複以往公事化的态度,秦勝聽着另一頭傳來的忙音,愣愣的看着桌上擺放的文件。片刻,才有了接下去的動作。

自己,已經越來越不像自己。

過去的秦勝,絕對不會因為這些事而影響工作,也不會帶着情緒,來完成自己的工作。

将整理完的資料拿到牧華的辦公室,卻意外的在門口遇見了一臉笑意的Ray。

Ray,昨天與牧華一同回國的男人。

他有這黑亮幹練的短發,一雙美麗的眼睛,高挑的個子……

俊雅不凡四個字用在他身上,一點也不誇張。

“你是秦勝。”

秦勝聽見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而自己出于被動的點頭,算作回應。

“你與昨天不太一樣。”

其實秦勝想說:一樣與否,真的與你無關,也不需要你來評論。

然而抿了抿唇,忽略那大談的目光,最終自己還是改口說了另一句:“Ray先生,我還有公事。”

已經不想去思考,為什麽眼前的男人會出現在華特。只希望他離開,不要妨礙自己的工作。

“是要把這些資料交給華?”

華,多親密的口吻。

像是炫耀,像是得意。

憑什麽能站着自己的面前對自己得瑟?憑什麽。

可自己呢?跟了牧華十六年,換來的也不過如此。

掩藏起眼底的黯然,理智讓秦勝選擇默默點頭,而非大聲的質問。

“交給我吧。我正好要去找他。”

向秦勝神來的手速度極快,在秦勝還沒來得及反應之際,已經從他的手中拿過文件。

“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回神之後是從未有過的憤怒。

一把拽住想轉身走開的Ray,口氣冰冷。

“Ray先生,這裏是華特集團。我是老板的特助,這些是我該做的分內事。”

“你放心,華不會責怪你。”

Ray的表情無懈可擊,狀似安慰,卻避過那射向自己的冰冷眼神。

看着眼前的男人,Ray突然有點想笑。

然而,他沒有那麽做,而是選擇用另一種方式,刻意卻“善意”的提醒。

“秦特助,經常對人這樣動手動腳,可不是個好習慣。”

“我……”

突然敞開的辦公室房門讓秦勝的話卡在喉嚨口,看見出現在門口的牧華,秦勝緩緩收回了握住Ray的手。

牧華那不似尋常的笑臉,瞥了眼Ray後,停落在秦勝身上。

“秦勝,你真的是越來越‘能幹’。”

接過Ray手中的資料,諷刺的語氣出口前就未曾想過要掩飾。即便是在大庭廣衆,即便讓身旁的Ray臉上,笑容更甚。

秦勝的口微張即合。

終究,他還是沒有提自己辯護。

“Ray,去會客室等我。”

聽着驟然轉變的溫柔口氣,秦勝卻想笑。

胃部又開始抽痛,一陣陣、一次次的強烈。

明明,自己喜歡上的就是那個溫柔的牧華。

即便只是假意,他似乎也已經吝啬再給予自己。

“跟我進來。”

冷漠命令式的口氣,無法拒絕,也不容拒絕。

秦勝将手暗暗覆在胃部,悄悄施力壓緊。

走進辦公室的那刻,突然發現第一次對視野中的房間有了新的感覺。

壓抑的、窒息的、死寂的。

種種的負面情緒随之而來,難熬成了唯一能表達現狀的詞。

抵不過心裏黑暗的情緒,秦勝選擇低頭,任由胃部的痛覺漸漸擴散、擴散。

下颚被人捏着猛地擡起,搭在胃部的手因為僵硬而滑落。

那盤旋的在頭頂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我倒是不知道,秦特助這麽有脾氣。”

牧華的心底有股厭惡,從今天見到秦勝的那刻起,徹底轟塌外洩。

一直就讨厭眼前人這副模樣——在自己面前垂眸恭順的模樣,任憑自己說什麽,都無聲無息的模樣。

可他不會讓秦勝知道自己到底有多讨厭這樣的他,不會給秦勝防備的機會。

唇邊殘忍的笑意配合着身體強硬蠻橫的動作。拉扯間的掙紮于抵抗在牧華面前不堪一擊。

牧華知道,秦勝在自己面前永遠是弱者,也只能是弱者。

但今天,那懦弱的家夥卻反抗了自己。

不說話,不辯解,卻在此時此刻,反抗了自己。

而這一點,莫名的讓牧華心情好轉。

粗暴的被強行壓在冰冷的牆面上,秦勝胸口劇烈的起伏,喘息急促。

蒼白的臉色染上異常的微紅,冰冷的牆面讓全身的機能仿佛慢了一拍。

咬着牙,秦勝倔強的不願低頭。

然而頭發被拉扯向後,頭皮大片地刺痛。幾根掉落的黑發落在肩頭,卻沒有人會去在意什麽。

後仰着頭的姿勢讓秦勝的喉嚨出現被擠壓的癢痛,咳嗽聲忍不住從雙唇中逸出。

牧華的視線落在秦勝露出的脖頸上,不由眯起雙眼。

明明是難受的,明明在壓抑着,明明不覺得自己有錯,卻偏偏一臉淡漠。

越痛苦就越倔強,秦勝總是這樣,總是這樣。

可他似乎忘了,牧華最喜歡的,便是磨平他的棱角。

十幾年來,牧華自認是了解秦勝的。也正因為了解,才知道到底做什麽,才能讓秦勝嘗到痛。唯有這麽做,牧華心底的煩躁與厭惡,才能被消磨。

自己,從不需要他的逆來順受。

自己,也從不需要他的淡然與沉默。

只是看來,自己還表現的不夠明顯,才能讓秦勝——一犯再犯。

“秦勝。”

湊近耳畔,故意放柔的聲音卻沒有一點溫度。

“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

一手撫上秦勝的腰際,從側面一路探入襯衣內。他熟知秦勝身體每一個敏感點,也知道怎樣才能勾起對方的欲-望。

故意的挑逗,為的卻是在下一刻,讓對方從快感的天堂高高跌落無盡的地獄。

“我身邊只留忠心的人。”

撐着牆面的手瞬間用力,緊緊摳着牆面的手指,每一個指甲都在充血。

可即便是這樣的痛,還是遠遠不及,不及身後男人輕巧的一句。

“不要再讓我看到你對Ray動手。”

“是,老板。”

走離牧華的視線,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秦勝再也支持不住的扶着桌面,從口袋裏拿出早上随身帶着的藥丸。

任由自己狼狽,任由自己癱軟在座椅上。

此刻的秦勝,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所以說,今天是難熬的一天。這一點,果然沒錯。

天天頭昏腦脹的上下班……如果沒存稿。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活……O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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