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章

第 24 章

師徒二人回到屋裏,唐秋意問姜絨:“想問什麽?”

姜絨臉上還是那麽的嚴肅,“二師兄抓回來的那些唐軍,死了嗎?”

唐秋意略有些驚喜,“我家小徒弟真是長大了,竟然還會問這些事情,不錯不錯。”

姜絨拉住唐秋意,不許他師父打岔轉移視線,“師父,你快告訴我!”

唐秋意掐他的臉,“他們已經走了,估計現在已經離開蜀國邊境,回到唐廷了。”

姜絨不信,如果這麽輕易就把來犯者放走,唐門就不是唐門了。

“不過嘛,回到唐廷之後,要是再出什麽問題,可就與我們無關了。”

殺人的方法很多,洗脫關系的方法也很多,對于唐門這樣集暗殺突襲于一身的門派來說,殺人于無形不過就如砍瓜切菜般尋常。

“他們不會活着回到唐軍行伍之中,對嗎?”

唐秋意滿意地點頭,她滿意的是自己最寵愛最不懂世事的小徒弟知道審時度勢,知道了解時局變化了。她摸着姜絨的小腦袋,慈愛無比地說:“這一趟出去總算沒有白白傷這麽一場,懂事了。”

姜絨的眉頭卻依然緊皺,他從小就是在師父和兩個師兄的庇護下長大,雖然也殺過人手上沾過血,但師父和師兄們從來不要他去多想,可并不意味着他不需要多思多慮,唐門內部的争鬥,亂世各國之間的紛争,他都有可能牽扯進去。唐麒說的不錯,他不再是那個能躲在師門身後不問世事的小孩了。

“如果……如果我沒來問你們,你們就不會告訴我這些,對嗎?”

唐秋意點頭,“師父說過,只要師父在一日,就不會讓人動你。這次夷州的任務,我原也不願你牽涉其中,但是你那師兄偏要帶着你,他說他能護得住你,我信了,但你們兩個都沒有完好無損地回來,我這個做師父的,也不能真的把你們罰到牢裏自生自滅。”

姜絨更疑惑了,誰沒有完好無損地回來,不是只有他和聖子中毒了嗎……“師兄他怎麽了?”

唐秋意反問他:“什麽怎麽了?”

姜絨着急了,“您不是說我們沒有完好無損嗎,師兄難道也受傷了!他傷在哪裏,我為什麽沒發現?”他已經清醒好幾天,可是他完全沒有發現唐麒的異樣,唐麒到底傷在哪裏,為什麽受傷了還日日往外奔波,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他!

“他……罷了,他不曾告訴你,我又何必做這個小人,行了不要纏着我,我不會說的。”

姜絨快急哭了,“師父!”師父的樣子明顯說明師兄傷得不輕,而且還是為了他!不行,他不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放過這些問題,他一定要問清楚!

唐秋意抓着他,“行了行了,不就是受了點傷,你何必這麽緊張,他的那點傷和你比起來微不足道,說起來也是他活該的,不用管他。”

姜絨卻不肯,“您不說,我自己去找他問清楚!”

唐秋意驚了,完了完了,這可不能讓姜絨去問,不然到時候唐麒還得回頭來怪自己,“哎……絨兒!姜絨!”

姜絨跑了,什麽亂七八糟的唐軍和東臨劍派根本不重要!他師兄受傷了,還是為了他傷的,他竟然一無所知,這才是最重要的!

姜絨氣喘籲籲地跑到器堂,早上從這裏離開,不過午時,他又回來了,還是自己跑回來的。器堂的守衛看到他都十分驚訝,“絨堂主怎麽回來了,是有什麽東西落下了?”

姜絨擺手,“我找我師兄,他在嗎?”

“在的,堂主和唐韻師兄在木器房。”

姜絨直接沖進去找人,木器房裏不止是唐麒和唐韻,還有其他幾個師兄在,中間大圓桌上攤着一張巨大的圖紙,圓桌放不下圖紙,紙張還有大半垂在地上。姜絨突然闖進去,房內衆人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看着他。

姜絨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唐麒,唐麒也看着他,他咬唇委屈巴巴地開口:“師兄……”

唐麒見此,只好走到他身邊,“什麽事?”

姜絨一把拉住唐麒的手,“我……我有事想問你,單獨問你。”

唐麒皺眉了,顯然是手頭的事情很多,不願意搭理姜絨突如其來的撒嬌賣乖。

姜絨急了,伸出一根手指哀求:“最多一刻鐘,絕對不會多耽誤你的。”

唐韻哪裏能見姜絨這麽可憐巴巴的樣子,幫腔道:“堂主,你趕緊去吧,早去早回。”身後其他幾人也附和,姜絨肯定是不會輕易罷休的,與其和他磨蹭拉扯,還不如趕緊把事情解決了。

唐麒瞪姜絨一眼,“走吧,要是沒有什麽要緊事,你就等着挨罰。”

兩個人回到唐麒的屋裏,姜絨就開始對唐麒動手動腳,一會兒摸摸脈門,一會兒扒衣服扒頭發,唐麒也不阻止他,就讓他這麽胡鬧。

鬧了半晌,姜絨啥都沒發現,“不應該啊?”

唐麒開始動手了,狠狠掐姜絨的臉頰,“應該什麽啊?”

姜絨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我……啊啊啊,好痛!師兄你快放手!”

唐麒冷哼一聲,松開他,“說罷,是罰你挨揍還是罰你一個月早課?”

“不,不不,等等,我還沒說呢,你怎麽就開始罰我了!”姜絨理不直氣……氣也不是很壯,他師兄到底傷哪裏了,為什麽他找不到痕跡,是不是為了救他受傷了,還是在路上他昏睡不醒的時候受傷了?

“你倒是說說看,什麽事情重要到可以打斷我研究圖紙?”

姜絨沒有找到他受傷的證據,一時間也不敢問出口,難道要說是師父說漏嘴的嗎?那師父和師兄豈不是又要吵架?

“呃……”姜絨想了想,這幾日他們天天睡在一起,他都沒看到傷口一類的,也沒有聽出唐麒內息紊亂,那唐麒受傷必然是回來之前,而且在路上就沒了痕跡。“我突然想起來,回來的路上我好像看到你受傷了,我就是想要來确認一下,你到底好了沒好。”

唐麒眼神果然變了,姜絨立刻得理不饒人,“你就是受傷了,你還不告訴我!你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唐麒轉過眼,“不關你的事。”

姜絨瞪大了眼睛,追着他的眼睛看,“什麽叫不關我的事,你為了我受傷,難道不關我的事?你是我師兄,你明知道我會心疼你擔心你,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還說不關我事,不關我事那關誰的事!我是你師弟,我是你最親的那個師弟!”

姜絨捧着唐麒的腦袋,不讓他躲閃,“師兄!你快告訴我,你傷哪裏了,真的好了嗎,我真的好着急,你不要不說話啊!”

唐麒狠敲他的腦袋一下,“我是為聖子擋了一掌,關你什麽事?”

姜絨愣了,心口突然發冷,手腳都軟了,“是……是為了聖子啊……”姜絨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一時間竟然有點說不出話,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又多難看,眉頭皺得比剛剛還厲害,也不抓着唐麒的腦袋不放了,眼睛也不敢看唐麒了。

姜絨穩住心神,他又看向唐麒的眼睛問:“那……那你好了嗎,我回去給你帶點藥過來?”

唐麒同樣皺着眉,“怎麽了,你是哪裏不舒服?”

姜絨連忙搖頭,他沒有不舒服,他只是覺得很奇怪,他也說不清楚哪裏奇怪。“我……我回去了,一會兒我抓服藥送過來,你記得要喝,內傷不能掉以輕心的!”說完,他手忙腳亂地推門出去。

姜絨離開後,唐麒擡起自己的手臂,他仔細看手腕中心的紅痕,确認那紅痕幾乎消失與肉色相同,他又将腕上的衣袖捆緊。

姜絨磕磕絆絆地回到草堂,此時大夥正一起用午膳,看見他回來,連忙叫他吃飯。

姜絨卻沒有心思吃飯,他跑去藥房,仔細回想唐麒脈象的情況,給唐麒配了一副溫和又補氣的藥材,打包好了後,他下意識要親自送過去,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腳剛邁出藥房的門檻,他又猶豫了。他感覺到有些奇怪的地方,可是又說不出是什麽,算了,還是讓師姐幫忙送吧。

唐慧聽了他的吩咐倒也沒有拒絕,只是忍不住打趣,“堂主才從器堂回來就給麒堂主送藥,師兄弟關系可是真真的好。堂主,那個香囊你送出去沒有,麒堂主是不是日日戴着?”

姜絨聽完悔得腸子都青了,為啥當初要胡說八道啊!現在解釋都沒有人信了!“我真的沒做香囊,都是假的,假的!”

做什麽狗屁香囊,他好想捶自己的腦袋,怎麽這麽笨,編借口幹什麽,好好的一個事兒給搞得滿城風雨!

衆人都當他在害羞,真的不信他的解釋。

“要不是堂主你突然把這個消息放出來,我們還不知道要被經閣的那幾個眼高手低的家夥冷嘲熱諷到什麽時候呢!”

“要我說,也是他們經閣和攬月樓的閑的發慌,沒事到處胡說八道,好像我們堂主沒人要似的。”

可不是沒人要嗎?姜絨忍不住想,哎,算了算了,他們三個哪個都是他的心頭肉,他為了他們受點苦也不算什麽。

姜絨止住衆位師姐妹的議論,溫柔說道:“好啦好啦,你們不要和那些流言蜚語計較,穎姐姐,這幾天你幫我給聖子研制新藥方,聖子的情況有變,可能過幾天要進山裏采藥,你準備一下。”

唐穎應下。

他又對唐慧說:“慧姐姐,如果這幾天還有什麽緊急的傷情,你一定要告訴我,順便去找刑堂打探清楚消息,門主如果有吩咐,也不能怠慢了。”

唐慧本來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是姜絨這麽一吩咐,她只好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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