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章

第 13 章

晝往星來,兩月很快過去,正如楚留行所說,經法研讀果然如期到來。

如今人族修士以世家為尊,大小世家互相抱團取暖,在培育各家子弟方面自然是不吝賜教,廣納各家所長。

因思源宗背靠張家,且培養的修士最後多為世家賣力,因此建宗後不久,便與世家子弟有同樣的權利,可與各大世家子弟一起,接受世家文武歷練。

經法研讀便是其中一項。

如今人族的四大世家,最有權威的莫過于張、白、洛、薛四家。

白家雖然屈居張氏之後,但千百年前,是獨一份以文入道的世家,此後一直發揚傳承,如今在經法一路上,倒是沒有世家能出其右。

因此世家們便定下了,每三年為一期,世家子弟入白氏經法研讀的規矩。

此次思源宗便是跟着張氏子弟一起,前往白氏所在的雲栖城。

聽說此次,宗主張兆顯的小兒子也在隊伍中。

黎佑佑卻顧不上那麽多,等了兩個月,終于有機會入白家調查沈氏的案子裏,黎佑佑只覺得躍躍欲試,渾身充滿了幹勁。

正是雞血滿滿的時刻,黎佑佑只覺得肩頭一重,轉頭去看,只見楚留行一臉自然的湊過來:“在這高興什麽呢?”

黎佑佑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掃掉他的胳膊:“楚留行,你能不能注意一點。”

聞言,楚留行倒是更高興了,俯下身逗道:“喲,不客客氣氣的叫楚師兄了?”

黎佑佑翻了個白眼:“與你講不清楚。”

說着踮起腳,四處找尋着宋懷塵,邊杵杵楚留行問道:“你見到宋師兄了嗎?”

楚留行雙手抱胸,撇撇嘴不緊不慢的說:“急什麽,還能丢了不成。”

黎佑佑不理會他,說話間已在人群中看見宋懷塵的身影,跳起身來揮了揮手:“宋師兄,這裏。”

宋懷塵微微颔首,穿過人群,站到了黎佑佑身邊,生生将楚留行隔開來。

“幼稚。”楚留行冷哼一聲。

人群喧鬧,沒有人理會這一方的小小插曲。

廳堂內,一青灰衫的青年從中走出:“大家靜靜,現在開始清點人數。”

一陣兵荒馬亂的戰隊後,姜非難恭敬的對張兆顯說道:“宗主,人已齊了。”

為期三月的經法研學,思源宗是與張氏子弟同去的,因此也由張氏幾位族叔帶隊前往。

張兆顯作為張氏一族的家主,這點小事自然不用親身前往。

但由于在座的都是張氏小輩,又因着他自身身為思源宗宗主的緣故,免不了要在出發前一頓勉勵。

耽擱了許久,衆人才真正踏上研學之旅。

待張氏子弟與思源宗衆人來到雲栖白氏的時候,其他世家都已經早早到了。

白氏前來迎客的仍然是白大公子,白自榮。看來白氏的家主仍在閉關。

一陣寒暄安置過後,此次前來研學的所有人才終于齊聚在白氏的後山空場。

“諸位同袍,今朝又是三年一度的經法研讀,白氏在此歡迎各位遠道而來。

因家父自十五年前閉關,今年的經法研讀仍由我來住持。

今日将大家齊聚于此,一來是大家許久未見,想必也急着會會知交好友;二來,也想借此機會讓大家熟悉一下往後三月的師長。

在場各位中不乏一些老熟人了,不過今年來客中,亦出現了不少新面孔,所以我還是免不了要啰嗦一番……”

白自榮在衆人面前一一介紹着師長,有幾位均是如今世間叫得上名頭的大人物,底下自然免不了一番議論。

衆人之前,白自榮剛剛介紹完畢,便有一婢女形色匆匆的趕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白自榮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随後便換上笑臉:“今日便是如此了,還請各位不要拘束,在白府随意逛逛,明日起我們便正式開始經法研讀。”

說罷,與衆位老師一同退場了。

因之前陳氏一案,黎佑佑三人在白府住了一段日子。

雖然那段時間只能住在白府為寒門修士準備的門客客舍,但總的來說,對白府的人事也算有些了解。

因此此刻,三人并沒有什麽心思閑逛,只想先回房間聯系上沈向眠,再做打算。

剛剛穿過後山,走進白府精雕玉琢的院落,迎面便走來一男子。

“你們三人,誰是宋懷塵?”

眼前男子一身環佩芳囊,身着青白相間的青松錦袍子,言辭閑然,一看便是高門世家出來的子弟。

一張臉上仍帶着稚氣,可見年歲不大。

宋懷塵打量了他一眼:“正是在下。”

張未眼睛一亮:“我聽說了,就是你,好生厲害,破了陳氏一案!”

聽到對方的誇獎,宋懷塵面色不改,反問道:“閣下是?”

“哦,忘了說了,我是張未。你們可曾聽過,反正,怎麽說呢,就是你們宗主的兒子!”眼前少年大咧咧的介紹道。

見三人聞言點點頭後便沉默下來,張未撓撓頭:“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聽說你破了陳氏的案子,想來見識結交一番。”

想了想又補充道:“我跟別的世家子弟不一樣的,我沒什麽門第的成見,不會瞧不起你們寒門修士的身份的。”

黎佑佑嘴角一抽,沒想到是這麽個實誠孩子。

那邊張未仍自顧自感嘆道:“哎,什麽世家子弟跟寒門修士,不都是同源而生的人族嘛,自該相互友愛才是。”

“啪嚓。”

張未正說的起勁,便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陶瓷的碎裂聲吓了一跳。

只聽隔牆的院落裏,傳來一聲女人的悶哭,連帶着一聲清晰的怒罵:“那可是你妹妹!”

“這…幾位,我去看看?” 張未一雙略帶稚氣的眸子裏盛滿了好奇,不待幾人反應。

已率先蹿上了牆頭,不一會兒便興沖沖的跑回來:“你們看見了嗎,剛才從院子裏出來的,是白自榮!”

黎佑佑三人對視一眼。

張未已急道:“哎呀,別愣着了,走,我們去打探打探。”

說着,便拉着宋懷塵的手往院前走。

因院子內剛剛打算了瓷器,此時,幾位婢女正忙進忙出的收拾。

張未拉着宋懷塵,狀似不經意的走過院門,挑了一個面相圓潤和善的婢女拉住問:“姐姐這忙進忙出的做什麽呢?”

那婢女有些慌張,強自鎮定下來,笑道:“夫人打碎了幾個杯盞,我們收拾一下。”

“夫人,哪個夫人?”張未追問。

“自然就是白夫人。”那婢女慌慌張張答道嗎,随後急匆匆的便走了,不再與張未搭話。

張未撇撇嘴:“我還不知道是白夫人,這府裏還有別姓的夫人嗎?鬼鬼祟祟,必有貓膩。”

說着,張未忽然眼前一亮。

興沖沖朝着衆人道:“我倒想起一樁舊事來。”

他将三人拉遠了些,見周圍已再無旁人,才小聲的說道:“十五年前,白氏家主受傷閉關,随後不久便聽聞白夫人因夫君重傷而發了瘋病,不便見客,那之後便再沒見過白夫人露面了。

我見這小院,偏僻幽靜,向來很适合白夫人療養,莫非,院中所居便是白氏家主的夫人?”

張未只顧着說些八卦,卻沒成想,黎佑佑三人卻聽出了別樣的意味。

又是十五年前,未免太巧了些。

難道十五年前的事情,真是白氏家主所為?

如今白氏家主閉關不肯露面,也許可以從白夫人切入,調查一下十五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說幹就幹,三人迅速辭別了張未。

直奔沈向眠的房間。

知曉今日宋懷塵三人将來白府,沈向眠早早就找了個理由等在房內。

面對三人的疑慮,沈向眠有些訝異:“你們要問白夫人?”

黎佑佑點點頭:“我們今日偶然聽聞,白夫人也是在十五年前,才對外宣稱身體不适,不宜見客的。”

“竟如此巧合嗎?”沈向眠沉吟道。

随後略帶歉意的向三人解釋:“當初沈氏一案後,我潛入白府,已是一年之後。這麽多年不曾見過白夫人,更不曾聽聞白夫人的事。”

“無妨,沈前輩,不知你手中可有白府換防的輿圖?”黎佑佑沉吟了一下問道。

既然從沈向眠這裏是打探不到什麽了,不如幹脆夜探白夫人的宅院,看看這傳說中的白夫人,是真瘋還是假瘋。

黎佑佑運氣倒是不錯,因研學之顧,各大世家子弟彙聚白氏,自然免不了一番走動。

因此白府的輪防倒是松懈了不少,只命侍女閉緊了白夫人的苑門謝客,對外聲稱白夫人不喜人打擾。

夜晚,黎佑佑穿過幾多熱鬧的院落,終于避開衆人來到白夫人府苑附近,因地處偏僻,這裏倒是空無一人。

黎佑佑抻着脖子四處打量了一番,見四下無人,輕手輕腳的湊近院門,俯身去看。

“黎姑娘。”白自榮的聲音離的極近,從身後傳來。

黎佑佑下意識繃緊了後背,快速整理了表情,轉身自然的笑道:“白公子。”

白自榮眼神幽深的打量了黎佑佑一會兒:“大晚上的,黎姑娘來這裏做什麽?”

黎佑佑不好意思一笑:“吃過晚食在白府瞎逛蕩,不小心走到了這裏,見這裏院門緊閉,便好奇裏頭有些什麽。白公子,這院子是空的嗎?”

白自榮慢慢的勾唇,卻看的黎佑佑頭皮發麻,他盯着黎佑佑,似毒蛇般笑道:“不是,此處是家母的居所。”

黎佑佑硬着頭皮裝傻:“白夫人,怎會居在如此偏僻之處?”

白自榮不說話了,半眯着眼睛看向黎佑佑:“黎姑娘慌什麽。”

他看出來了?還是在詐她?黎佑佑緩慢的眨了眨眼睛,腦中飛快的思考。

“佑佑。”少年清亮的聲線響起,一時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白自榮與黎佑佑向前看去,只見張未誇張的揮了揮手,朝黎佑佑跑來。

“不是說去如廁嗎?怎麽跑到這裏了,走,同我去喝酒。哎?白大哥你也在啊!”

“好,這就來。”黎佑佑答道,邊朝着白自榮,指指張未說道:“那白公子,我就先走了?”

白自榮好整以暇的讓開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見張未勾肩搭背的帶走黎佑佑,忽然在後面朗聲道:“家母身體不好,不便見客,便移居此處靜養。”

張未聞言一個趔趄,狠狠的瞪了黎佑佑一眼。

白自榮目光犀利的望向兩人的背影,是真的迷路?還是有心查探?

可惜啊,若不是張未突然出現,剛才便該,殺了她的……

不過無妨,來日方長。

“加強守衛。”黑暗中,有人應聲答是。

白自榮一撩衣擺,大步推開了緊閉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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