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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這個夢的細節易織年沒臉說得太詳細,跟舒泉說了個大概,就已經讓舒泉小臉發紅,但笑容也是怎麽都壓不住。

易織年臉上的紅暈不知道是因為喝酒,還是因為回憶起緋色的夢。

“我現在特別怕見到裴醒,可就有這麽倒黴的事。我昨天從她家回來收拾随身物品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手機給收到了包裏。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用了手機殼,她明明沒用啊,差很多的,這都能拿錯。大概是被她質問後腦子都不在了,到家半天了都沒發現。後來還是她用另外一個手機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的。”

“拿錯了她的手機,那肯定得還回去,不見面都不行了。”

“誰說不是呢。”易織年說,“不過她好像也不是很急,手機很多,號也不少的樣子,說什麽時候有空跟她說,她過來取。”

舒泉:“?”

舒泉不太确定易織年說“手機很多,號也不少的樣子”這句話裏有沒有點吃暗醋的意思。

兩個正為感情煩惱的小姐妹,一聊起來就很難停。

就算說一堆的車轱辘話,彼此也不會嫌棄,每回還能從不同的角度安撫、寬慰。

雖然說到最後也沒有所謂的“解決方法”,但堵在心中的情緒多少宣洩了出來.

兩人都喝了不少,今晚該是能睡個好覺。

舒泉挽着易織年,陪她往家的方向去。

易織年走路都有點走不了直線,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芽芽,你喝得比我多,怎麽半點事都沒有?臉都不帶紅的。”

舒泉跟她說了自己酒量是為了讓姚聆少喝點酒,偷偷練出來的。

“原來是這樣……”

易織年腦袋軟軟的,脖子都要支撐不住,靠在舒泉的肩頭,說:

“你能健康長大真不容易。”

兩人已經走到了99號樓樓下,夜幕中,舒泉看見路燈下站着個女人。

煙灰色的長款風衣竟半點沒将她襯矮了,更顯她比例驚人得好,長發長腿,将厚重的風衣完全撐了起來,雙手插在口袋裏,宛若密林深處忽然出現的純白馴鹿,沾着些濕漉漉的晚霜,長發更黑,紅唇更紅。

易織年“咦”了一聲,證實了舒泉的猜測。

“裴醒?”

果然是裴醒。

舒泉能明白為什麽這個人能讓年年魂牽夢繞。

不用說話也不用任何的肢體,只是分過來一眼,強烈的美感像有形的氣場,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裴醒大老遠看見易織年和一個小姑娘粘着就過來了,整個人還賴在對方身上。

應該是她的好友。

很正常,易織年能蹭得她心頭起火,和朋友這麽黏糊也可以理解。

不過,理解歸理解。

裴醒走上前,攬住易織年的肩,将她往自己的懷裏帶。而後對舒泉親和地笑,自我介紹着,聲音悅耳。

舒泉感受到裴醒語氣和态度上的禮貌,但肢體上的強勢更加清晰。

帶着風雅的笑,就将易織年奪走了。

舒泉怕裴醒誤會,解釋道:“你是裴老師吧?經常聽易織年說起你。我叫舒泉,是年年的好朋友。剛才我們在酒吧喝了點酒,年年喝得有點多了,我本來想送她回去。那,年年,你的裴老師來了,我先回去了哦。”

“經常說起你”和“你的裴老師”,是兩個強烈的信號。

裴醒聽出來了,有些意外地看向懷中側臉正枕着她胸口,甚至張開雙臂把她腰環了一整圈的易織年。

被酒精弄得有些發懵的易織年也沒察覺有什麽不妥。

她是經常提到裴醒,裴醒也的确是她老師啊。

而且裴醒身上好香,真的很好抱。

被整個系的學生惦記過的腰肢,如今在她的臂彎裏。

“拜拜芽芽。”

易織年半眯着眼睛跟她告別,随後很快又将眼睛閉上。

易織年跟只考拉沒有區別,完全将裴醒當做樹幹了,恨不得直接窩到她懷裏睡着。

舒泉忍住想要當場拍張照片的沖動,跟她倆揮了揮手手。

易織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家。

更不知道她抱着裴醒哼哼唧唧說“好舒服”的畫面,被同乘電梯的鄰居盡收眼底。

鄰居看向裴醒。

裴醒只能回以一個假裝淡定的笑容。

到了家門口,易織年自告奮勇說:“這個門和我熟,我來開!”

裴醒看她搖搖晃晃地沖着門就去,險些門還沒開腦袋先撞上去,伸手護在她沒分寸的腦袋前,指骨在門面上蹭了一下,穩穩地将她兜回來。

易織年身子像面條,裴醒往哪兒攬,她就往哪兒倒。

被這麽攬了一下,易織年昂着下巴,後腦勺抵在裴醒鎖骨處。

裴醒語氣輕輕的,問她:“怎麽喝這麽多酒?”

像哄嬰兒午睡般溫柔,在靜谧的走廊裏,她的聲音有種撩人心魄的磁性,輕刮在易織年的心尖上,一陣酥癢的難耐。

讓她想到那個夢。

易織年發了點汗,額前的發絲都濕了。

眼眸裏也都是潮濕的水汽,擡起漂亮的大眼睛,眸色破碎,在朦胧的醉意裏看清了站在身後抱着自己的人是裴醒。

“真的是你……”易織年用手指戳了戳裴醒的臉,“這次不是做夢?”

“你夢到我了嗎?”

“嗯……”

是一陣猶豫的語氣。

“對老師不可以說謊。”

被酒精虜獲的易織年,意外地老實。

“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租的房子是老式的鎖,鑰匙在手,開叉的視線裏,鑰匙和孔怎麽都對不到一起去。

耳邊蕩過一絲拿她沒辦法的輕嘆。

幹燥的手掌覆蓋在易織年的手背上,纖細的手指攏起,将她握起的小拳頭包進去一大半。

同學聚會那天裴醒也是這樣,坐在她身後,幾乎将她整個人環進懷抱中。

裴醒控制着她的動作,所有的搖擺和混沌都消失不見了。

鑰匙精準地插到鎖孔裏,轉動着,門開了。

被裴醒半扶半抱地帶入了卧室,易織年躺到床上,柔軟的頭發散開,衣角往上掀,露出一截雪白的腹部。

裴醒看見了,将衣角拉下,蓋好。

溫熱的手掌輕放在她的肚子上,像嚴絲合縫地扣上寶箱,不讓別人窺去分毫。

看易織年現在的狀态,恐怕是沒辦法自己去洗澡了。

裴醒坐在她身邊,觀察着第一次來的陌生空間,衛生間在什麽地方。

S城的秋天短暫,轉眼已入深秋,前幾天溫度大跳水,偏偏今晚秋高氣爽中帶着一點燥熱。易織年喝了酒,微微發着汗,不洗澡的話睡起來肯定不舒服。

裴醒打算幫她擦擦身,這樣才好入睡。

幫她整理衣服的時候,想起她先前說的話,又好奇。

這偶爾靈光,偶爾又失靈的小腦袋裏,究竟能夢到什麽。

“你說你夢到我了,夢見什麽了?”

提到那個夢,易織年快要閉上的眼睛重新睜開。

桃粉色的臉水潤光潔,眼神純淨懵懂,帶着被濁世浸染後的淩亂,激人心脾。

“夢見,我們回到了大學裏,你還是我老師。”

居然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喝完酒之後的易織年出乎意料的聽話乖巧,有問必答,平日裏那點小狡黠都不見了。

易織年回憶着,發燙的指尖在裴醒的指骨上無意地輕掃,從左到右。

裴醒問她:“然後呢?”

“然後,下課了,我們去了消防通道……”

指尖向鐘擺,又從右掃到左。

“你在消防通道裏抱我,吻我……”

裴醒眼鏡片後的眼神慢慢變軟,目光很難從易織年櫻粉色的軟唇上離開。

易織年的手指還在刮她,裴醒将不安分的軟指攥在掌心裏。

易織年昏昏沉沉地閉上眼睛,呢喃着:

“在夢裏,我問了你一個問題。但是你沒回答我……”

“什麽問題?”

“我問你,我好親嗎……你沒回答我……”

說話聲越來越輕,易織年一半的意識已經被酒精拖進了夢谷中。

裴醒凝視着她,悶悶開口:“我也想知道。”

小羽毛漂浮在半空。

雪白的顏色染着些迷醉的粉,控制不住般左右搖擺。

連小羽毛都暈了。

裴醒去衛生間的路上,和吐司狹路相逢。

吐司歪着圓腦袋好奇地看着這個闖入她們家的陌生人。

裴醒認得它,易織年的頭像。

易織年喜歡發朋友圈,幾乎每天一條。

裴醒不僅認得吐司,吐司吃的零食,玩的玩具,甚至喜歡去便便的那個公園一角,都從易織年的朋友圈裏知道了。

“吐司。”裴醒蹲下來,喚了它一聲。

吐司沒想到這個人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立即吐着舌頭上來,在她腳邊轉圈。

裴醒摸它的腦袋。

不愧是易織年養的狗,簡直跟她一模一樣。

不免又有點擔心,要是家裏遭了賊,這只笨狗無法起到看家護院的作用不說,可能還會熱情地給賊叼手電筒。

投了熱乎乎的毛巾回來,裴醒幫易織年擦拭脖子。

再探入,背和腰腹也都拭一遍。

看上去這只小貓被伺候得很舒服,閉着眼,舒服地哼哼。

易織年果然和抱起來手感一樣,薄薄一層的肉感很有彈性,皮膚好得指尖幾乎在上面打滑。

因為喝了酒,體溫高了不少,像熱乎乎軟糯糯的年糕。

本來就是周末,只是到樓下的酒吧和閨蜜喝酒,易織年完全沒有打扮,只穿了寬松的T恤和長褲,看上去就這樣睡覺也行。

但穿着內衣,會不會不好睡?

思來想去,裴醒沒有動手解。

易織年是朵含苞不知道想不想放的小花骨朵兒,裴醒不想這樣硬生生地将她拆開。

空調調到睡眠模式,裴醒看到自己手機放在桌上,拿起,塞到口袋裏。

離開前,将易織年的手機拿離了床頭櫃,放在稍遠一點不會幹擾到睡眠的位置。

昨天,易織年慌慌張張離開的時候,裴醒看見她錯拿了自己的手機。

但沒有提醒。

她故意讓易織年拿走。

這麽一來,便有了再次見面的借口。

将房門合上,下樓,坐進自己的車裏。

裴醒把自己的微信名改了,然後給易織年發了條微信:

【手機我拿走了。】

車從山水瀾橋離開,飛馳在秋夜中。

車窗打開,夜風灌進車內,裴醒松了松領口最上方的扣子,頭發和衣領瞬間翻飛,露出她那雙還燃着暗火的眼。

她的欲念像炭下的星火。

隐約可見,随時都有可能飛揚灼人。

那朵小花骨朵兒稚嫩又青澀,裴醒不想粗暴地将她折下。

只想一點點、一點點地将她浸透。

浸出只屬于裴醒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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