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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白境虞有段時間沒開她自己那輛保時捷,往地庫上去的時候開得挺慢。

眼看着就要靠近升降杆,地庫的盡頭傳來一陣疾馳的聲響。

白境虞皺眉。

誰啊,在地庫飙車?車還沒看見,聲先傳來了。

一輛邁巴赫從另一個拐角“嗡”的一下,甩着身子轉了出來。

其實林恃開得不算特別快。

只是輪胎摩擦在地面上的動靜在這安靜的地庫顯得刺耳。

當然,她也沒有開得很慢。

主要是睡遲了,早上還有個會議不好遲到,車庫裏車和人都很少,所以她開得利落了些。

山水瀾橋高層區的地下車庫一般是三棟樓的住戶共用。

林恃租的那棟樓,正好和白境虞用到一塊兒去了。

平時有陳幻算着時間,兩人出門都挺早,白境虞和林恃出門的時間正好錯開。

今天白境虞不趕時間,慢悠悠地出門。

白境虞已經要到杆前了,那輛迎面而來的邁巴赫也往出口拐,半點沒有要減速的跡象。

堪堪就要撞上的一瞬,白境虞急踩一腳剎車,安全帶勒得她骨頭發痛,陳幻之前随手放在車裏的陳幼同款哆啦A夢都掉了下來。

白境虞吓了一跳,鎖骨乍然作痛。

這王八蛋怎麽開的車?

明明距離出口比她遠,還能跟她搶?

林恃也沒想到那風騷的保時捷還真直挺挺地怼過來。

她算好了自己剛好快一步。

但她的确是太趕了一點,按距離算的話,的确是保時捷在她前面。

林恃将車窗放下來,想要跟保時捷道個歉。

保時捷的車窗在同一時間也放下來,一張凜若冰霜的臭臉和她對視。

兩輛車的車頭都很長,駕駛位隔着點距離,不過林恃眼神好使,清晰地看見了保時捷車主死着一張唯我獨尊的臉,雙唇動了動,說出了兩個字。

音沒聽着,但意思林恃讀出來了。

保時捷車主但凡說別的字,或者說得長一點,林恃可能未必能讀得出唇語。

但這兩個字實在太好辨認。

是她人生中最經常賜予別人的兩個字,如今被人送給了她。

白境虞:“白癡。”

這兩個字對于一貫不說髒話的白境虞來說,是頂格的髒話了。

林恃:“……”

林恃本來将車停了下來,知道自己開得莽了驚着了對方。

現在?

白境虞就要打方向盤離開的時候,林恃一腳油門踩下去,将邁巴赫沉穩的身軀驚醒,精準又利落地轉了一個極其刁鑽又鋒利的彎,車尾從保時捷的車頭堪堪劃過,只差一點點就要剮掉一層漆。

白境虞本來都要點油門了,誰知這個瘋女人居然猛然起步,害她差點撞上去。

心裏又是一咯噔,立即剎車。

白境虞:“???”

往出口看時,邁巴赫已經揚長而去,留下滿地庫暴躁又低沉的引擎聲。

白境虞:“……”

不可思議。心頭火更大。

哪來的神經病?

慢慢将車行駛到路面上,白境虞琢磨着,剛才看了一眼的邁巴赫車主,怎麽有點眼熟?

在哪見過?

腦中忽然閃回一個片段。

對,她在難得酒吧見過這瘋女人。

當時她和薛小姐一塊兒去酒吧的時候,正好看見這女人和陳幻一起喝酒。

後來陳幻是不是和她一起回家了?

對啊,白境虞确定,就是這女人,害她追蹤差點被發現,躲到門後時糊了一臉的蜘蛛網。

差點把這人給忘了。

都怪陳幻,身邊亂七八糟的關系實在太多。

她也住在這小區,陳幻知道嗎?

這頭白境虞一大早撞了滿頭的晦氣,那頭陳幻将陳幼送到學校門口。

陳幻說:“中午我來接你吃飯去。想吃什麽?”

陳幼:“不用,我随便吃點。你大老遠的跑過來幹嘛?而且學校距離學校這麽近,我溜達着就過來了,下次不用你送。”

遠哲距離山水瀾橋最近的門有2.5公裏,說遠不遠,說近也不算特別近。陳幼個不高,要走半個多小時才能到。

加上天氣冷了,當然還是有車送一下來得舒服。

不過陳幼一貫不是個喜歡享受的性子,也怕耽誤陳幻的工作,所以向來不用她接送,自己坐公交車也挺方便。

陳幻才不跟她講道理,捏了捏她後脖子,說:“我樂意。”

陳幼無語,“幼稚鬼。”

陳幻坦然承認,“嗯,我是。中午還這兒見。”

陳幼懶得再跟她說,拳頭在她胳膊上砸了一下,怕被她捏,那手勁可太大了,立即跑下車。

陳幼和她姐打打鬧鬧一會兒,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笑得特開心。

寧措正好也從車上下來,看到陳幼笑出了兩個酒窩,差點認不出她來。

明明笑起來這麽可愛,平時幹嘛死着一張臉啊。

寧措“啧”一聲,真是浪費。

陳幻早上打算去看看姚聆,有幾天沒過去了。

等紅燈的時候,收到白境虞的微信。

聽白境虞的語音,陳幻一下沒聽懂。

白境虞問她跟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什麽女人在酒吧喝酒,然後還送人家回家,那女人就住在山水瀾橋,問她知不知道。

陳幻五官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皺起來。

誰啊?她又和誰喝酒了?還送回家?

最近她忙得跟狗一樣,哪有時間尋思這些?

白境虞又要誣賴她什麽?

陳幻正想發微信過去質問,發送的動作突然頓住。

等下,她說的難道是林恃?

不會吧,那都是夏天時候的事兒了。那會兒她正在和林恃聊裝修方案,在難得酒吧喝了兩杯,就那一次也能被白境虞撞見?

陳幻發語音給白境虞解釋她和林恃的交集,非常坦然,因為她跟林恃的确什麽都沒有。

不僅沒事,林恃還因為某些原因有點嫌棄她。

陳幻對着手機一頓輸出:“……就是這樣,她是我客戶,買的別墅就在魂斷藍……呸,山水瀾橋,你要是願意動彈的話,我可以帶你去看看項目現場,就是七號別墅。反正我和她是單純的甲方和乙方的關系,我問心無愧。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麽看見我和她喝酒的?當時你在酒吧嗎?我記得那會你好像還沒有搬到山水瀾橋吧?跑這麽遠喝酒?那可是個女同性戀酒吧,你自己去的?”

陳幻理直氣壯,嗖嗖嗖發了好幾條四、五十秒的語音給白境虞。

白境虞:“……”

聽這動靜,透着一股子問心無愧的坦蕩,想要倒打一耙的氣氛。

所以,陳幻當初的确沒和這個姓林的約會。

誰能想到她們會在酒吧那種黑燈瞎火的地方簽合同呢?

難怪這麽奇葩。

那一頭蜘蛛網白境虞算是白糊了。

不過她不可能跟陳幻說自己當初為什麽也在酒吧。

陳幻沒在約會,白境虞本人卻是在約會。

不是正經約會,那位薛小姐對她單方面有意,她也只是想要調節一下心情,和薛小姐試試相處。

兩人什麽也沒發生,薛小姐就被她詭異的操作給吓走了。

這事兒不能讓陳幻知道。

不然二十年後吵架陳幻都得拿這事兒出來抨擊她。

白境虞回複:“明晚我想吃糖醋小排,就是你周末做的那種口味的。”

陳幻:“??”

好意思說什麽糖醋小排?

白境虞可真是不要臉。

自己挑起來的事兒,發現是無理取鬧後立即換了副嘴臉。

要不是會被殺人滅口,陳幻真想把白境虞抱過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最後,陳幻回:“吃,給你做一大盆,不吃完不許睡覺。”

白境虞發了兩秒語音過來。

點開前陳幻還納悶,說什麽了就兩秒,不會追過來罵她吧?

結果,兩秒語音不是罵她,而是很輕柔、很綿長的一段親親的聲音。

啾啾啾。

陳幻:“……”

這是誰在誣賴別人之後發騷啊。

真沒眼看。

陳幻一邊嫌棄,一邊循環着聽了二十五遍。

大早上被倒黴的保時捷車主罵的晦氣難散,林恃板着臉從電梯殺出來。

林恃任何時候都記得保持優雅,但那快步而行所帶來的氣場分明寫着“生人回避”。

堪堪在她自己定的十點會議時間步入會議室。

所有人都到齊了,甚至聊了一會兒天,林恃才迎着大家注視的目光出現。

一根不安分的頭發,在林恃頭頂搖搖晃晃,像在炫耀自己的膽大包天。

所有人噤聲。

“抱歉,我來晚了。”

林恃坐下。

B組組長宋曦說:“沒有沒有,這不是剛十點嗎?恃總這是不浪費一秒。”

林恃:“……”

自從上次慶功宴宋曦被林恃重點照顧,又被舒泉當場喝吐之後,很是沒臉了一陣子,誰見到她都會露出詭異的笑容。

她完全不記得當時自己喝吐後什麽形象了,只記得第二天在自家地板上醒來,臭得自己差點又吐一場。

好不容易洗幹淨來上班,一點點的從同事嘴裏拼湊出昨晚吐了之後,倒在嘔吐物裏翻滾的恐怖場面。後來送她回家的同事都被她污染得不輕。

打那之後,宋曦聲名遠播。

以前介紹她的時候,名號是運營部B組組長。

現在麽,就是那個在慶功宴上吐出噴泉效果的醉鬼。

丢盡老臉之後,宋曦痛改前非打算好好做人,努力工作,絕對不再惹事。

這會兒自以為說了句好話,可她陰陽怪氣慣了,再好的話說出口都自帶嘲諷效果。

林恃不鹹不淡地看了她一眼,她立馬端莊如鹌鹑。

會議結束,所有人離開。

舒泉将自己的椅子推到桌面下,往林恃這兒走過來。

林恃面上不顯,心跳卻在不受控制往上沖。

舒泉說:“給你個東西。”

林恃:“什麽?”

舒泉帶笑的雙眸看向林恃握筆的手。

林恃會意,将筆方放下,手翻過來,對着舒泉張開手掌。

舒泉往她手裏塞了兩塊橙色包裝的小零食。

林恃忽然覺得此情此景,像她在向舒泉讨食。

舒泉說:“這是我最近超喜歡吃的芝士夾心餅幹,精神不好的時候來一塊,保證能量滿滿。好吃跟我說,我再給你拿。”

舒泉抱着懷裏的筆電,辦公室裏只有她倆。

像竊竊私語,暗約偷期。

她坐着,舒泉站着,女孩腰部最深的曲線正好抵在她肩頭的高度,若即若離。

林恃握着小零食,心想,那晚的擁抱讓她心事重重,卻沒對舒泉造成任何的影響。

林恃嘴上淡淡地說着“謝謝”,心中是一片頹然的衰敗。

當然她不會知道,舒泉走出會議室後,深吸了一口氣,才敢讓紅潮顯露在臉上。

恃總會不會覺得我怪怪的?

舒泉用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

不過,就算她覺得怪怪的,能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分享給她,舒泉心裏也滿當當的快樂。

而且,今天林恃的斜紋方巾好漂亮。

系的結看似随意,卻讓嚴肅的職業裝有了一絲活潑的不羁。

長得這麽好看,衣品還特別好。

越了解,越覺得林恃完美。

舒泉回到工位上,出了一會兒的神後,發現OA系統裏一大堆需要她确認的工作信息。

立即将注意力收回來,進入工作狀态。

和她隔着六個工位的林恃,坐在辦公室裏,看她忙碌的背影,面無表情。

舒泉恐怕對她真的沒感覺。

林恃很難不去想一件事。

舒泉連前任那種女人都能喜歡……

林恃比不上她嗎?

差哪兒了?

林恃越想越不爽,打了個電話出去。

接到電話的人聽完她所說,沉默了兩秒鐘後,說:

“好的,會為您辦妥。”

S城某商場,化妝品專櫃。

商初站了一早上,跟在客人身後介紹得天花亂墜,口都說幹了,客人一樣樣地試用之後,香香美美地走了,沒人真的掏錢買。

經濟不景氣,大家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活,漸漸看清了消費陷阱之後,化妝品很快被一撥人從剛需列表裏剔除出去。

線上的化妝品都不是款款能賣動,線下的實體店更是難生存。

整個商場都在蕭條,只拿着三千底薪的商初日子就要過不下去。

灰溜溜地離開維格發展,很長一段時間裏商初找不到工作,連她以前不放在眼裏的銷售崗都不要她。

海量地投簡歷,卻不敢在履歷裏提自己的工作經驗。

她知道但凡正規點的公司都會做背調,一旦知道她在啓豐和維格發展做過的事,絕對不可能要她。

小一點的公司她也去過,錢少還累不說,不是單休就是各種克扣薪水,工作環境無比之差。

曾經一個月賺兩、三萬,現在連個工作都找不到,商初一下子消費降了好幾級,偏偏存了這麽多年的錢還被偷了一幹二淨。

商初每每想到丢的錢都心痛若死,住在臭烘烘的合租房裏,連泡面都要吃不起,只能買包子或地瓜啃着,日日夜夜詛咒鄭彬不得好死。

她不想在小公司幹,當櫃姐還是有奔頭的。

底薪低,可是提成高。她這張嘴能說會道,對化妝品又熟悉,不成問題!

可惜現在的櫃姐已經不像從前那般好賺了,穿着高跟鞋一站就是一整天,提成指望不上,底薪都要沒保障——聽說最近還有裁員的風聲。

她絕對不能再丢了這份工作,不然連樓房都要住不起,得和無業游民和各種外來打零工的人去住群租地下室。

看這會兒人少,商場躲到休息室,脫了鞋揉揉酸痛難忍的腳。

有兩個人路過她,多看了兩眼,竊竊私語。

這感覺商初可太熟悉了。

一個兩個路過她的人都在暗暗注視。

商初:“你們他媽的看什麽呢?”

“沒有啊,誰看你了?”

“出口成髒,你有什麽好看的嗎?”

說完,目光繼續黏在她身上,繼續低語着,走過之後還爆發出一陣幸災樂禍的笑聲。

心裏的恐慌感更深,商初都忘了揉腿。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還陰魂不散纏着她呢?

“商初。”組長這一聲驚得她哆嗦,“經理讓你去一趟辦公室。”

商初戰戰兢兢地到了經理辦公室。

經理眼皮子都沒擡起來,也不說什麽場面話,直接跟她說她沒過試用期,把工作服留下之後就可以離開了,這段時間的薪水下個月發薪日會打到她賬戶。

商初:“為什麽?我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嗎?說沒過試用期就沒過?”

經理沒想到她還敢反問。

“你自己做過什麽心裏沒數?我之前就覺得不對勁,你的工作履歷這麽豐富,怎麽跑到我們這小櫃臺來了?原來都是假的啊。”

商初:“怎麽了,不就是個賣貨的需要什麽經驗?能賣出東西不就好了?”

經理驚訝地擡頭,把筆記本電腦一合,起身:

“能賣出東西就好了?是啊,你說的對啊,你但凡有點業績我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來大半個月了吧?半只口紅賣出去沒有?屁業績沒看見,偷小樣就有你的份!以為別人都是瞎的發現不了?難怪被之前的公司踢出來,誰敢要你?又是舉報又是當小偷。別的公司和行業不要的垃圾別往我這送,懂了沒?趕緊走吧,要點臉,啊?不然我立刻報警抓你!”

理智之弦瞬間繃斷。

商場一把将經理桌面上的東西掃到地上。

經理“卧槽”一聲,立即喊保安将她架出去,當街丢在地上。

商初大哭崩潰,又跑去派出所鬧,問他們什麽時候能抓鄭彬回來,到底什麽時候能破案!

民警卻告訴她鄭彬已經死了。

上周鄭彬屍體被國外的警方發現,都被泡爛了。

商初腦子裏“轟”的一聲。

無法相信,怎麽可能!

鄭彬被富婆無情抛棄之後,将氣都撒在商初身上,卷了她所有的錢後逃出國,跑到東南亞的賭場醉生夢死,一擲千金。

一開始他還能贏點,後來越玩越大,輸得越來越多。

商初攢了八年的錢他不到八天就揮霍一空。

賭瘾讓他百爪撓心,口袋卻空空,他只想将一切都贏回來。

就在這時,有個男人跟他說賭場是有漏洞的,他可以教鄭彬怎麽贏錢,只要給點指導費就行。

鄭彬眼睜睜地看着那個男人真的利用漏洞贏了一百萬。

鄭彬心動不已,立即借了高利貸,交了這筆“絕對物超所值”指導費,這次他一定能大殺四方!

賭徒心态極度危險,陷入極端狂熱中的賭徒不存在任何理智,只剩自取滅亡的愚蠢。

賭桌上不可能有勝利者,除了賭場本身。

再次輸得精光時,鄭彬明白了,那個男人就是賭場的人,甚至借貸的都和賭場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輸得底褲不剩,又被高利貸暴力追讨,走投無路的鄭彬唯有一死。

鄭彬死了,商初想要追回錢的希望徹底破滅。

她在S城的職業道路在她自己的選擇下,徹底走到了盡頭。

“商初身無分文,已經離開了S城。”

夕陽西下,林恃接到了這通舒心的電話。

不過,商初這一走,以後心情不爽的時候,想找她晦氣都不太方便了。

林恃:“辛苦了。”

對方說:“應該的。”

挂了電話,心情稍微好了點,但困惑的地方還是困惑。

林恃發微信給關夢,約她今晚去難得酒吧喝一杯。

S城郊外的地鐵已經建好。

這一站地就叫億甲科技園。

億甲科技總部迎來了白境虞的視察。

億甲科技是白決白手起家創建的第一家公司,當今制造業當之無愧的領頭羊,發展出億甲技術、億甲終端、億甲物業……數十家子公司,奇悅影視就是其中之一。更有兩只手數不過來的控股公司。

邀請她的人是集團CEO魏軒,她口中那位五十多歲的“老頭”。

魏軒和幾位高層一路陪同她從總部辦公大樓出來,繞過數據中心,最後抵達研發基地。

魏軒的助理開着觀光車,魏軒坐在白境虞身邊,路過一片波光洌滟的碧藍水池,看見了前方一片深黑色的建築群。

上次白境虞來這兒已經是五年前,研發基地和數據中心還共用一棟樓,現在已經單辟出來了。

這片新建築群更冷硬,帶着十足的科技感,像某種賽博怪物的巢穴。

圍繞着建築群的花園卻很美。

花園裏随處可見聚在一起的工程師,他們不是忽然大笑就是毫無預兆地鬧崩,白境虞看到他們,就像是看見了年輕時的白決。

那時的白決也是如此,渾身用不完的精力,想到一個主意仿佛一瞬間就能征服全世界,在家裏手舞足蹈。

從花園明亮又巨大的玻璃牆望進去,能看見主樓裏的研發團隊辦公室。

白板和玻璃上寫滿了技術方案和各種公式,無數的設計草圖和思維導圖源源不斷地湧入她的眼底。

一個正圓形的機器人在人群中忙忙碌碌地穿梭,每到一個人面前,圓弧形外殼便會升起一面,工程師從裏面拿出一杯冰飲後,機器人便會移動它笨拙又可愛的金屬身軀,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進入到三樓會議室,會議正式開始。

這場百人會議由億甲的CTO主持。

CTO一頭稀疏的頭發已經絲毫不願意遮掩,索性剃光,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鏡,衣領都沒有翻好,聲音沙啞,下巴還貼着一片創可貼,掩蓋着刮胡子刮出來的傷口。像剛剛熬了幾個大夜沒睡覺,就被拎來述職了。

“敬愛的白境虞女士,作為億甲的首席技術官,我很榮幸向您彙報我們在技術研發領域的最新進展,以及在制造業的技術創新方面所取得的成就……”

白境虞聽了一耳朵基站技術、毫米波技術和MIMO技術,什麽卓越的網絡性能和覆蓋範圍……又到物聯網、一系列的智能傳感器和設備,正在積極推動制造業的數字化轉型……

會議現場,白境虞已經動起了要縮減會議流程、高效輸出重點和規定發言的人只說人話的心思。

魏軒是懂察言觀色的,見白境虞眼眸平淡,想起白境虞手段淩厲的傳聞。

畢竟是只身從投行歷練出來的,作風務實又潑辣可以理解,大概很不喜歡這種大會懸浮的氣氛。

魏軒善解人意地縮短了會議流程,會後準備了下午茶,和白境虞随意聊一聊生活瑣事,想要更快了解這位未來老板的性格。

坊間傳聞是不敢聊的,只好說說投行趣聞,和她一些私人愛好。

白境虞更是沒興趣提這些,直接問魏軒現在集團最大的困境是什麽。

魏軒被戳了一下心窩子,大談被技術封鎖和國際市場限制帶來的委屈,應用程序生态糟糕,産業鏈直接斷裂,全部都需要自己重新研發。前有狼後還有虎,研發成本已經很高了,偏偏還有一些競品在追着打價格戰。你賣1099的商品,它就賣999。不多不少,就便宜你100塊。

聽到最後這幾句話,白境虞打斷了魏軒。

“哪家競品?”

這不要臉的風格怎麽這麽熟悉?

和她投行那個高端會員制商店的價格戰風格雷同。

虛假的商戰,天涼王破,狂攬股權。

真實的商戰,熱搜上抹黑,就便宜一塊錢。

以低廉的價格搶占市場,這種競争手段屢見不鮮,不過白境虞還是很有興趣知道對方是誰。

魏軒說:“RTW的創始人,您知道嗎?”

白境虞:“RedTech Wonders?據我所知,RTW的創始人叫裴醒。”

魏軒一點桌面,“就是她。”

白境虞微笑。

裴醒,又是一個裴女士。

投資圈裏姓裴的可真不多。

晚間,她還有投行的工作,七點四十分,搭乘商務機飛一趟K城。

她沒有自己的飛機,白決之前要把灣流G650給她時,她回複“再說”。

現在想想,原來那時候白決就已經在埋讓她回集團的線。

甚至拿他的灣流G650來當誘餌,真是下了血本。

不過,有自己的飛機是挺省事的。

飛往K城的航班本來就她一個人,相當于包機。

都登機了,突然又多出一位乘客。

拼機而已,白境虞時常遇到拼機,也不太在乎。

這架商務機有七個座位,同路人也未必會出現在她視野裏。

白境虞坐下之後,連接WiFi,拿出平板搜索“RTW 裴醒”。

照片中的裴醒穿着一件非常簡單的白色高領襯衣,簡單但很有質感。她散着黑色法式長卷發,小框眼鏡複古,雙眼明亮。左手松弛地搭在扶手上,皮質的表帶沒有花哨的裝飾,構建出她穩定又低調的內核,淡然的面容中帶着不必明言的貴氣。在她身上,書卷氣和金貴感絲毫不沖突。

白境虞正在琢磨裴醒的面相,聽見空乘溫柔地對着剛進來的乘客問道:

“請問裴小姐需要幫忙放行李嗎?”

拼機的裴小姐說:“我自己可以,謝謝。”

白境虞眼皮微擡,發現那人已經坐到了對面。

和照片裏不同的是,眼前的裴醒換成了一副圓框眼鏡。

要是別人戴這副眼鏡,只顯柔美。

眼前這女人,卻像是将城府刻意暗藏。

裴醒目光從白境虞放在桌面上的平板轉移到她的臉上,莞爾道:

“好巧,你在搜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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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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