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疑雲漸起
疑雲漸起
“吱呀”房門開了,一條短小的胳膊嗖地一下将喪娃娃拽進屋中,又啪地關上了門,留下表情空白的仆從。
古樸莊重的雕花門裏隐約傳出一陣詭異的拍打聲,片刻後頂着一頭亂線的喪娃娃垂頭喪氣地重新出現在了他面前。
他抽抽鼻子,癟嘴道:“剛剛我說錯了,我家主人沒有春宵苦短,也沒有和一條……咳,纏在一起,在床上滾啊滾地滾了一夜。總之,她說容她稍作洗漱,馬上就去往前廳,勞煩小哥你走這一趟了。”
仆從兩眼放空,一臉如遭雷擊:什麽,和什麽滾了一夜?
他恍恍惚惚地應了個是,游魂似的原路飄了回去,原以為他們家眠花宿柳、男女不忌的少爺已經是個會玩的了,沒想到現在修仙者們連物種都跨越了。
當真奇哉!偉哉!
屋內,烏漆嘛黑的鎮墓獸和破破爛爛的小青龍沉默以對。
李藥袖努力平息臉上的燥熱,竭力保持八風不動的大将風範與沈檀道:“這兩娃娃一看就沒跟着他們主人讀多少書,等回頭我找個願意教妖認字作學問的,好好教教他們!”
正屁颠屁颠端茶倒水的喜娃娃聞言渾身一震,與偶爾還咬文嚼字的喪娃娃不同,它和它家主人蕭大将軍乃是天生地養的正宗文盲!
它倒水的手微微顫抖,誰好人家會讓一個布娃娃讀書啊,太喪心病狂了叭!
青龍保持着優雅盤卧的姿勢,微一沉吟,竟是輕飄飄道:“它們本就是妖物,不通小節,倒也不必過于苛責它們。”
他矜持地甩甩尾巴,略有些羞赧道;“再說,它們說的也是實話而已。”
“……”李藥袖一爪狠狠按住那條過于得意的尾巴,黝黑的胖臉上浮出一抹詭異的憐愛之情,“是啊,娘親帶兒子睡覺,不是天經地義的嘛!”
沈檀:“……”
一番交鋒,兩敗俱傷。
……
簡略收拾一番後,李藥袖恢複人形,熟門熟路地将低落委屈單方面冷戰的小青龍揣進了她的袖兜中。
他們入住的宅邸位于新京東南角,這一片皆是王親貴族的府邸,各家都是獨門獨戶的大院,遠遠地還能看見皇宮城門一角。
大燕在經歷了百年前那場天災後一度險些王朝崩散,沈氏的大部分嫡系血脈都死在了砸向舊都的火流星下。幸而在異星墜世數日後,天裂地裂忽然在一夜之間恢複如初,以舊都為中心擴散開的災變也随之逐漸停歇。過了不久,新的朝廷奇跡般地在新京重新建立了起來,當然,皇帝仍然姓沈。
至于有沒有人趁機揭竿而起,試圖謀朝篡位,那已是百年前的舊史了。
毋庸置疑,當時那位姓沈的帝王十分有魄力,能在亂世之中穩固朝綱不變,更為以後沈家綿延百年的江山社稷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可當時無人料到,他也将自己那被詛咒的血脈傳承了下來。
“皇位疊代百年,沈氏子孫身上的詛咒不僅沒有因為時間而淡薄,反倒愈演愈烈,最近幾任皇帝駕崩的時間越來越早。”
偌大的廳堂中有人敲着碗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掐指一算,上一任皇帝崩逝時剛剛年滿四十。當今聖人今年已三十有五,眼看大限将至,才有這今時今日急招天下英才彙聚新……哎喲!”
口噴唾沫星子的小道士頭上重重挨了一記筷子,他龇牙咧嘴地捂着額頭,回頭怒目相向,待看清來人立刻氣焰萎靡,谄媚地連忙拉開椅子:“師、師兄,您來了啊……來來來,快坐快坐!今日廚房做了您愛吃的素餡湯包,剛上桌,快趁熱吃!”
廳堂中三三兩兩坐着幾桌上,人數最多最為顯眼的便是一桌滿滿當當,身着藍白道袍的道士們。他們服飾統一,舉止有禮,接人待物的風範一看便是老牌道門出身,唯有方才年紀最小的這個說書弟子有些不着規矩,但其他同門對他十分寬容,笑着聽他侃侃而談。
除了剛剛坐到上首的一個青年弟子,不假顏色地訓斥他道:“食不言寝不語,回去将《清靜經》抄上三遍,晚課的時候交給我!”
小道士目瞪口呆,顫顫巍巍想開口申辯,被一旁的師兄弟眼疾手快地拉回椅子上:“不要命啦!敢和大師兄頂嘴,再多抄三遍?”
小道士刷地閉上了嘴。
剛剛目睹此幕的李藥袖腳步一頓,換了個方向,攜着默默咬着袖子不放的小青龍坐在了一個偏僻角落裏。
甫一坐下便有仆從殷勤地上前問她想吃些什麽,有何忌口,服務得十分周到。
倒也對得起此地令大部分修士乃至普通人都望而卻步的高昂價格,當然,飯錢另付。
李藥袖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獨自坐在這裏,難免引人注目,不過有那桌氣勢不凡的道士在前,投向她的目光很快又收了回去。
李藥袖連做了兩個噩夢,情緒恹恹,胃口也不佳,叫了一碗燕米粥垂眸慢慢喝着,耳朵卻悄悄豎起聽着左右桌的閑談八卦。
這裏坐着的多是從各地進京的修士,談論的自然也是關于此次替皇帝解咒治病之事。
左邊那桌皆是年輕女冠,中間夾雜着個唯唯諾諾添茶遞水的少年,一個姑娘撥弄手钏:“唉,那皇帝老兒的詛咒都傳承了上百年了。我們桃花觀建觀也才五十年,修的又是樂理琴操,哪裏會解什麽咒啊?”
另一個俏生生的姑娘笑嘻嘻道:“來都來了嘛,就當是來京城玩玩喽~”
“就是就是~”
幾個姑娘家聊着聊着話題就歪到了這新京哪裏的戲園子好聽,哪家的脂粉鋪子好看,直到歪到了“昨天我聽千山教的那個叫懷芳的小道士說,他們有個年輕師弟最近被逐出師門了,聽說啊~”
那姑娘悠悠吊着胃口,“是被個女蛇妖迷住了,要死要活地要和它共結連理~差點把他們師父活活氣死。”
“無量壽佛!這人與蛇怎麽在一起啊~”
幾個女冠對視一眼,噗嗤一起笑出了聲,邊笑邊與那小少年道:“小師弟你快把耳朵堵上,你還小呢~”
她們中間的那個少年一臉生無可戀。
聚精會神的李藥袖聽到這裏險些一口稀粥噴了出來。
一直在她袖中蛄蛹的小龍也陷入了安靜當中。
兩人耳畔不約而同響起了今天早上喪娃娃那大咧咧的“纏在一起滾啊滾地滾了一夜”的聲音。
李藥袖雙手微抖,趕緊将注意力從那幾個越聊內容越大膽的女冠身上挪開。她高高捧着粥碗默默地遮住自己發燙發紅的臉頰,露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鎮定地偷聽不遠處那一桌道士的談論。
相比其他竊竊私語的飯桌而言,這一桌道士用膳用得十分安靜斯文,尤其是後來坐于上首的年輕道人動筷停筷幾乎無聲無息。
他擱下筷子,端起茶盞,其餘道士不久也放下筷子。
他們倒是沒有立刻離去,而是端着茶,這才如其他人一般兩兩閑聊起來。
“師兄,這次掌教師父派我等前來聖人解咒,我等實在心裏沒譜,”一個白白胖胖的年輕道士抱着茶盞愁眉不展道,“我現在連符都畫不全,師父讓我來不是添亂嗎?”他小聲叨叨,“咱們千山教又不缺錢缺名聲……”
另一個連忙附和:“是啊是啊,聽說那詛咒是百年前種下的惡咒,我們千山教主修劍道,”他撓撓頭,“總不能拿劍劈了皇帝身上的咒法?”
李藥袖這時候已經平靜許多,甚至俨然一副超脫世外之相:小道長,你這一劍劈不劈掉惡咒不說,但一定能先一步送走這皇帝老兒,也算一種變相的解咒辦法吧。
小青龍聽得入神,腦袋不知何時從她袖口鑽出,金眸沉定地看着那群道士。
“叮噔”茶盞輕輕放下,桌上碎言碎語立刻消失得幹淨利落,年輕的道人面色冷白,聲音清冽如泉,卻是答非所問:“懷芳,徐賢師弟今日傷勢如何?”
被點名的話痨小道士身體一抖,立刻起身畢恭畢敬答道:“師兄你放心吧,徐師兄昨夜高燒已經退了,今天早晨已經能喝進去一些米湯,身上的傷口也不再滲血了。這時候讓盛師兄看着他呢。”
青年道士微微颔首:“他傷口餘毒未清,今日還是要給他繼續用藥。”
“是!師兄!”懷芳小道士中氣十足答道,說完又憤憤不平道,“那姓李的狗官當真惡心!抓妖就抓妖,非說徐師兄包庇妖物!更可恨的是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奇詭暗器,上面還帶毒!”
青年道士一聲冷喝:“師弟!慎言!”
懷芳小道士立刻緊緊捂住嘴巴!
姓李的狗官……
李藥袖心中一動,想起昨日法喜特意提醒她那句“李三公子如今也在京中,還當了大官”……
平涼城一別,也未過太久,一個人當真會有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嗎?
她心不在焉地垂眸喝粥,耳朵偶爾捕獲寥寥幾句其他人的閑談,多是發愁如何為皇帝解咒,也有些心寬地在暢想自己登頂國師之位後如何呼風喚雨了。
李藥袖:“……”還挺樂觀的哈。
“姐姐~”一道略有耳熟的聲音忽然響在桌子對面,“我看你印堂發黑,面色不虞,恐有血光之災啊~”
李藥袖腕上一緊,正垂首飲茶的青龍霍然擡頭,冷冷注視趴在桌上的小道士。
小道士被它吓了一跳,結結巴巴道:“這、這是……蛇妖?!“:
他嗓門又響又亮,隔壁桌的女冠們兩眼登時亮得驚人,紛紛看來。
李藥袖連忙慌亂地于以手掩面,一手将怒不可遏的沈檀塞進袖中。她一頭黑線地看着那張口就來的小道士:“小道長你知道嗎,你是這兩天第二個這麽對我說的人。”
名叫懷芳的小道士精神一振:“這說明小道我算得準啊!”
李藥袖幽幽道:“上一個已經死不瞑目,橫屍街頭了。”
懷芳:“……”
他連忙辯解:“姐姐,我真不是騙子!不信我讓我們二胖師兄來給你算一卦!他算得比我還準!”
“懷芳你小子是不是又在背後罵我胖!”桌上正樂呵呵嗑瓜子的胖道士一聲怒吼。
懷芳虎軀一震:“你看!他靈感可準了!”
李藥袖:“……”
懷芳小道士還要再推銷自家師兄無往不利的卦術,廳外一陣喧嚣,有人嬉皮笑臉地堵在門口道:“這位是,哦,李大人是吧?登門有何貴幹哪?”
“讓開!”一道陰沉不耐的聲音響起,“我攜聖旨而來,膽敢阻攔,視為大不敬,格殺勿論!”
懷芳聽見這聲音,臉刷地一黑。
李藥袖喝盡最後一口粥的,沉沉嘆了口氣:“你算卦準不準我不知道,但烏鴉嘴,倒是挺準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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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沉思):人和蛇嗎?那龍和人也可以吧?
小袖:你住腦!快住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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