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警惕男舍樓下的女人
警惕男舍樓下的女人
說實話,第一次去上《泌尿外科》這門課的時候,我的心有點忐忑不安,尤其是當我看到班裏還有女生的時候,一想到要和女生一起觀察那些圖片,還有點小害羞。
第一節課老師讓我們畫男女泌尿系統的解剖圖,我理所當然地得了全班最高分,唉,誰讓哥兩個器官都長過呢。
下了課回到寝室,楊瑞和郭旭堯都不在,寝室裏只有程風一個人。事隔三年之後第一次和程風獨處,我的少女之心迅速膨脹。
“你上完課了?”我努力讓自己像正常同性一樣跟他交談。
“恩。”
雖然程風從初中開始就算不上活潑,我怎麽覺得他越來越陰沉了,這樣下去可不行,我祖父曾經說過,我們春家的人個個都要像春風一樣明媚,程風,你這樣下去,我可怎麽領你見列祖列宗。
“黃井空和大澤瑪利亞你喜歡哪一個?”這句話問完我就後悔了,太突兀,好歹也該用米島愛鋪下路。
程風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幽幽地走開。
難道這兩個都不合他口味?楊瑞的典藏系列我剛借到手,就認識這幾個,再多的也說不上來,未免暴露自己的知識淺薄,還是不要再追究了。
“小風,你讀哪個專業。”眼尖的人會發現,我在刻意與他拉進距離,小風小風,越叫越親昵。
“經濟。”
這專業不好,像我這種理財只停留在“使用儲蓄罐”階段的人沒辦法跟他進行技術上的交談。
“你有女朋友嗎?”好吧,我承認,這個問題純粹是我的個人興趣。
“沒有。”
嘿嘿,你小子不錯嘛,還知道給老子守節,接續得了便宜賣乖:“分手了?”
“恩。”
原來至少曾經擁有,我的玻璃心又碎了,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叫你問多餘的叫你問多餘的。
“什麽樣的女生?”
“傻。”
啥玩意?殺?殺氣很重的女生?紗?那女生叫小紗?鯊?在水族館遇見的?沒理解程風說的是什麽字,又不好意思繼續問,問太多那叫侵犯隐私。
我親愛的程風,我還沉浸在初戀裏無法自拔,你已經有了第二春,這讓我情何以堪,我奶奶從小就教導我“寧可砍人三千刀,自己不流一滴血”,我愧對她老人家的教誨。
“你倆下課挺早哇。”楊瑞推門進來,頭發梳得特整齊,還摸了發蠟,我懷疑他還貼了雙眼皮。
“你怎麽打扮成這樣,相親去?”我挺好奇的。
“今天是最後一節課,給老師留個帥氣的印象。”
“你要休學?”
“我已經知道他這學期要講什麽了,沒必要再聽。”
對他的話我也不太理解,看來少念了三年高中造成的智商上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那一夜你沒有拒絕我……那一夜我傷害了你……”清脆的歌聲在寝室裏響起。
是我的手機鈴聲,我抓起床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春哥,我是小堯,我現在在食堂了,你們吃什麽我給你們帶回去。”
“好,我問問他們。”我轉頭問程風和楊瑞:“小堯中午給我們帶飯,你們吃什麽?”
“我随便。”程風說。點菜的時候最讨厭這種人了,菜譜上可沒有叫“随便”的菜,我覺得程風的人生還離不開我的指引,我不能現在就抛棄他。
“小春幫我想一個吧,我不吃辣。”楊瑞表示。
“翡翠西芹和鍋包肉,來大盤,夠我們四個吃了。”
不一會兒,郭旭堯就拎着兩個大方便袋回來了。
我把用來在床上放電腦的小桌子貢獻出來,四個人坐在地上吃了我們大學共同生活的第一餐。
我知道程風習慣吃素,把西芹放到程風那邊,怕辣的人一般都愛吃酸和甜,把鍋包肉放到楊瑞那邊。
程風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你知道我吃素?”
難道女主我這麽快暴露身份了?怎麽可能,才1W字呢,我淡定地說:“我妹跟我提過。”
程風沒再說話,悶頭吃西芹。
真懷念初中吶,中午吃營養餐的時候我最喜歡跟程風一起吃,他不愛吃肉,我就全夾道自己碗裏,體育委員嘛,就要給同學們分擔煩惱,那時候我就總跟我媽說,誰娶到程風就一個好處,好養活,兔子吃啥他吃啥。往事不堪回首,回憶到此打住。
吃晚飯,楊瑞爬回他的電腦跟前進入假死狀态,郭旭堯躺在床上打電話,程風拿了課本在學習。有沒有觀衆能猜到我在做什麽?……我在做什麽呢?……我到底在做什麽呢?……我在收拾殘局。
當宿舍髒到一定地步的時候,總會有受不了的人第一個站出來打掃,從此以後打掃宿舍衛生就會成為這個人的生命的一部分,很不幸,我就是這個沒憋住的人。
雖然這三年,我上過男廁所,上過男澡堂,看過帥哥露鳥,看過大叔拔毛,我還是不能接受太過□□地男生宿舍。那一坨坨的垃圾堆在門口是在召喚母蟑螂産卵嗎?楊瑞你确定不理床下那一團團的衛生紙?程風,我就不說你什麽了,還知道不能把垃圾放自己床上,你扔到楊瑞床上算怎麽回事?郭旭堯倒是很幹淨,這小夥有潔癖,多虧住在他下鋪的是我,要是讓他跟楊瑞一張床,他肯定連夜去買西瓜刀。
抱怨完了,該幹的活還是要幹。因為身高和體重的關系,從小就被老爸老媽當兒子使喚,液化氣罐都能扛,別說收拾這點垃圾了。
抱着兩大袋子垃圾我就下了樓。我們學校屬于男女均衡的類型,女生宿舍樓下總是一對對兒的,還專挑陰暗的角落呆着,偶爾還有詭異的聲音傳來,讓人夜夜不得安寧。
我從宿舍樓裏走出來,就看見門口站了一個女的,穿着一身素淨的白色連衣裙,長長的頭發在風中淩亂地飛舞。我姥姥說過,人身上有三盞燈,還說我陽氣特旺,旺到會讓女鬼欲(河蟹)火焚身的那種,一般那種東西近不了我的身,前提是我不能亂看,不然會被勾魂。
我是聽話的好孩子,就當沒看見那東西,拎着垃圾袋繼續走。
“同學,能幫我個忙嗎?”女人清冷的聲音傳來。
那東西竟然跟我搭話,我心跳到嗓子眼了,表面上還要裝作沒聽見,任憑冷汗直流也要目不斜視。
“同學,”那東西竟然拽住了我的跨欄背心“你是J座的嗎?”
輕微的皮膚接觸傳來溫度,原來是個人類。
“是啊。”
“你認識一個叫程風的嗎?經濟院的。”
經濟院的程風,不會錯,就是我寝室裏那只。我馬上提高了180°的警惕,大晚上在男生宿舍樓下肯定不是好人,是想把我家春程風拐去酒吧灌醉然後誘女幹
“你有事嗎?”情敵見面分外眼紅,為了保護我家春程風的貞潔,我對這位白衣女鬼怒目相視。
“看來是認識了,請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白衣女鬼把一張紙條塞到我手裏。
紙條上寫的是一個電話號碼,大概是該名女生開學第一天就看上了我家程風,課堂勾引未遂就追到宿舍來了,又苦于樓下大爺寧死不屈的貞烈精神,只好在外面等着。
此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我知,只要我将紙條默默扔掉,就是什麽也沒發生。如果我是個女配,我一定會這麽做,可惜我是女主,本着“女主要在白蓮花池裏贏得男主芳心”的原則,我把紙條給程風帶了回去。
但是看見程風照着紙條把電話號碼輸到手機裏,我又心酸了,默默抹去眼角的淚滴,天要下雨,我媳婦兒要改嫁,誰都攔不住。
“下次見到那女的,你離她遠點兒。”輸完了號碼,程風陰冷地說。
吃裏爬外的東西,這麽快就急着讓女朋友跟自己哥們劃清界限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小氣。
“哦。”
我默默地坐回自己床上,看着自己前門滿滿地褲子,現在的我已經連競争的資本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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