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容忍度16%
容忍度16%
其實對于溫盞,陸昙什麽都沒考慮。
溫暖和溫瑜一樣,今天都是在耍嘴把式,哪怕氛圍劍拔弩張,也不會真出現什麽亂子。
所以在她看來,溫盞并不會因此受到傷害。她家阿盞,雖說日常喜歡對她鬧鬧脾氣,但為人一向明事理又大度,這種言語上的針對,于溫盞而言不是什麽大事。
就像剛剛,溫盞把話說得清楚又明了,比溫瑜之前和溫暖拌嘴卻說不到點子上強太多。
至于自己對溫暖的疑惑,和阿盞沒有關系,等她弄清真相,再做判斷不遲。
陸昙原本思考得很清楚,不經意擡眸卻見陸謹懷對自己使眼色。
這是……什麽意思?
可未等她反應過來,溫盞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像是積攢了濃濃的失望,讓她那顆原本安定的心突然慌了一下。
“另外……”溫盞望着陸昙,并不避諱地開口道:“用一塊物件來品評人不是本末倒置麽?不般配,丢了換一塊,不好嗎?強求,就沒意思了。”
她這話明顯不是在說玉佩,率先反應過來的陸謹懷倒抽一口涼氣。
溫暖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陸昙被她的眼神和話語弄得一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不對勁,可她現在根本沒有找溫盞問清楚的機會。
溫盞話已至此,也不願再多說,禮貌地同長輩打了招呼,等快要走時,才拍拍自己的額頭,似乎是想起了全程被她忽視的人:“不走嗎?真想留在這裏敘舊啊?”
她沒有喊陸昙的名字,臉上挂着一抹盈盈的笑意,可陸昙盯着她眉眼鋪開的扇面,心頭卻是沒來由的緊張起來,腳步也不受控制地追着她走。
“阿盞……”
“華優。”與此同時,溫暖面上閃過一點慌亂,手攔在陸昙身前,問道:“不吃頓便飯再走嗎?我的确有話……”
這下,不止陸昙疑惑,連周圍的人都對溫暖的稱呼感到驚疑。
溫盞用氣音笑了一下,不再等陸昙,拉着溫瑜轉身便出了門。
“改日再與溫小姐暢聊。”陸昙眼神沒離開走得幹脆利落的姑娘,此時已經無暇顧及溫暖的言語,她側身躲開溫暖的手,道。
可當她真正同溫盞的長輩打好招呼出了門,站在門口等她的卻只有陸謹懷一人。
“你小姑媽呢?”
“被您氣走了呗。”陸謹懷無奈道。
她小姑姑犯了錯誤,為什麽她也要跟着遭殃啊。
“我話都沒能同她說上一句,氣她什麽了?”陸昙簡直莫名其妙。
陸謹懷震驚地望着比往日遲鈍許多的小姑姑,深深地吸了口氣:“您是真不知道還是裝傻啊?”
陸昙聞言,輕飄飄地回了陸謹懷一眼。
“行吧。”陸謹懷見還在狀況外的陸昙,認命地做好了當情感分析師的準備,提出條件道:“阿瑜把車開走了,小姑姑要是能把我送回家,我就替小姑姑解惑。”
與尚且在狀況外的陸昙不同,溫盞坐在自家妹妹的車裏,腦海裏将她和陸昙相處的這許多年都濾過了一遍。
她仍記得早年間,所有的事都需要她來主動,表白,求婚,見家長,結婚,上床……她每一次對陸昙提要求,陸昙都會問上一句,這是你想要的嗎?
她也記得,陸昙經常不記得她們的紀念日,在她悄悄為陸昙準備驚喜的時候,陸昙放她鴿子是常有的事。好像每一次儀式感的創造,都是她剃頭擔子一頭熱。
她記得,所有有關她的事,都是她和陸昙主動報備,陸昙其實并沒有對她表現出多少關心,只是願意照單全收罷了。
就像上次,她提到臺裏的應酬,原來陸昙也只是因為家庭聚會恰好出現,并不是真的在擔憂她的情況而特意趕來。
她不禁想,假如,不是她呢?
換作溫暖,做與她相同的事,是不是,陸昙也會是這副模樣。
不會的,至少陸昙對溫暖有好奇心,那是,從來對她不曾表現過的。
“姐。”溫瑜的聲音将她從思緒中喚回:“你還好嗎?”
溫盞嘆了口氣,卻沒直接回答溫瑜的問題,而是道:“阿瑜,你在愛情裏,有過安全感缺失的時候嗎?”
“有過。”溫瑜想了想,道:“懷懷有個朋友叫施知涵,從小一起長大的,她和懷懷特別有默契,最初看到她們相處的時候,我會覺得,我是多餘的。”
“那後來呢?”
“後來?”溫瑜手指點了點方向盤,像是在回憶:“後來懷懷很快察覺到我情緒上的不對勁,她問我是不是在吃醋,雖然我嘴硬沒承認,但是她還是有意避開了和施知涵的接觸。”
“她一向……聰明又願意遷就我。”說到這,溫瑜的面上挂着自豪的神色。
溫盞看着自家妹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幸福感,露出一抹羨慕的微笑,只是一想到陸昙,這笑容便很快淡了。
她深知,自己因為溫暖的到來,對陸昙産生了信任危機,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
從前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如今卻像是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而後随着溫暖那一聲親昵的“華優”,一股腦地砸在她的心間。
她一直以為,“陸華優”這個稱呼歸自己獨有,如今溫暖随口一聲,終是打破了她的自以為是。
“阿瑜,‘華優’這個稱呼……你是從什麽時候知道的?”她還是不死心,想問一問。
“那不是姐你對昙姐的昵稱嗎?”溫瑜心直口快地道,可話音剛落便想起剛才溫暖的話:“呃……”
“我也是這麽以為的。”溫盞撐着腮,頭偏向窗外,道:“但今天我才知道不是的。”
“姐,你別亂想。無論如何,你都是昙姐的老婆。”溫瑜寬慰道。
“結婚都還可以離婚呢。”溫盞頭沒回,順着溫瑜的話道:“現在離婚率這麽高,僅是妻妻這種關系,能給我什麽安全感呢?”
“姐你……”
溫盞話說得随性,溫瑜聽着卻覺得震驚。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溫盞談安全感。
在別人面前,無論陸昙做什麽,溫盞都是維護者,她的姐姐在愛情面前一直執着又堅定,鮮少有這樣不安的表現。
可今天,她卻聽溫盞遲疑着問:“阿瑜,你覺得,陸昙是愛我的嗎?”
溫瑜想起自己很久以前見到的場景,她捏了捏方向盤,抿着唇不說話了。
好在溫盞并不是想從她這裏獲得什麽答案。
“阿瑜,你知道麽,那次偶然的見面,溫暖問我說,溫盞,你覺得,這一次你喜歡的,能在你身邊多久?”溫盞盯着窗外的風景,慢慢地道:“從前,我可以很肯定,可現在,我忽然就不确定了。”
“昙姐……知道你和溫暖的事嗎?”溫瑜試探着問道。
“我沒說具體的事。但是對于溫暖的态度,我想我已經對她說得足夠清楚。”
陸昙的确不知道具體的事,但陸謹懷正在講給她聽。
“我聽溫瑜說,小的時候,溫暖殺人未遂,差點将小姑媽害死。有那麽幾次,被溫瑜親眼見證。但當時,溫暖還小,又是自家親戚,溫暖父母幾乎是跪求小姑媽的母親不要報警,後來又把溫暖送走,承諾再也不讓溫暖做出傷害小姑媽的事,這才将事情暫時壓下。”
陸謹懷看着路口即将變化的紅綠燈,等陸昙緩緩将車停下,這才繼續道:“換做別人家的孩子,這事很難善了,但小姑媽是收養的孩子,心思難免重一點,她總覺得不想因為自己,影響了她媽媽的兄妹情誼,所以小姑媽主動讓步了。”
陸昙默默地聽陸謹懷講完始末,扭頭問道:“這與她生我氣有什麽關系?”
陸謹懷簡直不理解她小姑姑今天的腦回路是怎麽回事:“小姑媽和溫暖有這麽深的仇怨,您卻坐在那兒若無其事,和溫暖談天說起,您覺得小姑媽不該生您的氣?!”
“我沒有談天說地,我對溫小姐有一些疑問還沒有解開。”陸昙淡淡地解釋。
“您對溫暖有疑問,不可以問小姑媽麽?”陸謹懷詫異道。
“她不知道。”陸昙篤定道:“況且,她讓我直接問溫小姐。我以為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
陸謹懷簡直要為不開竅的小姑姑掐人中了,只是她還沒來及上手,陸昙便提醒她道:“綠燈了,坐好。”
等陸謹懷重新坐端正後,陸昙才調了下換擋撥片,重新将車開動起來。
“小姑姑,退一步來說,就算小姑媽同意您和溫暖産生交集,您自己不該避嫌嗎?阿瑜還同意我和施知涵聯系呢,您看我敢聯系麽?”陸謹懷抓着安全帶,苦口婆心地道:“愛一個人,如果為她放棄一些不必要的社交可以提高她的安全感,為什麽不去做呢?”
“可是溫小姐的事對我很重要。”陸昙嚴肅道。她出了門才想起來,溫暖那一聲“華優”很不對勁。
玉佩,手腕上的标記,華優,以及不因轉生而抹去的有關前世的記憶,這才是每一次溫清沅能夠主動與她相認的理由。
可溫盞只有一個淺淡許多的标記。
反倒是溫暖……處處都有溫清沅的影子。
陸謹懷原本還是偏心她小姑姑的,此時聽陸昙執拗的言語也産生了惱火的情緒,她也沒顧及長幼禮節,直接質問道:“溫暖再重要能有小姑媽重要?!小姑姑,剛才溫暖說小姑媽配不上您,又屢屢對您示好,我不信您沒看出來她是什麽意思!可您呢,您居然附和她?您覺得小姑媽該怎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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