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
窗外鳥叫聲隔着玻璃傳進書房,坐在椅子裏假寐的秦知頌睜開眼,一夜未睡,眼裏帶着血絲。
秦知頌擡頭看向對面沙發上放着的沙發,拉鏈還開着,能一眼看到裏面的現金。
擡手按了按眉心,緊皺的眉頭毫無舒展的跡象。
昨天戚綏從卡裏取走兩萬借給謝淮,謝淮肯定是拿到了錢,否則不可能付得起住院費。
那背包裏的兩萬現金,只有可能是戚綏賣掉東西。
他不介意戚綏幫謝淮,謝淮的困境在他眼裏是舉手之勞的事,他介意的是戚綏不顧自己的狀況在外面閑逛也不願意回家。
更介意戚綏在手機關機的情況下,記得他的手機號卻選擇不聯系他。
心上覆蓋着一片陰翳,秦知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煩躁。
只要軌道的方向不變,哪怕軌跡暫時偏離,也會乖乖回到既定軌道上,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前進。
秦知頌吐出一口氣,知道昨晚從心底牢籠掙脫而出的控制欲吓到戚綏,吵架不隔夜,既然隔了一晚,今天把人哄回來還不遲。
他承認自己昨晚失控了。
鎖上抽屜,秦知頌站起來往書房外走。
書房位置在主卧的旁邊,出來正好能看到一樓的餐廳。
秦知頌往下看一眼,見戚綏坐在餐桌旁吃早飯,身上睡衣都沒換,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糯米餅,腮幫吃得鼓鼓的。
看着睡了一覺,氣應該比昨晚要消了不少。
張姨端了一盤新出鍋,還冒着熱氣的小籠包從廚房出來,恰好看到秦知頌下樓,“秦先生早上好。”
戚綏剛喝到嘴裏的牛奶差點把自己嗆死,連忙咽下去卻還是被嗆了下。
聽着腳步聲越來越近,戚綏飛快把糯米餅塞到嘴裏,喝完剩下的牛奶,在秦知頌入座的下一秒,看都不看他的起身往樓上跑。
“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秦知頌坐下的動作一頓,皺着眉想把人叫住,卻因為張姨輕輕搖頭的小動作而止住。
戚綏“咚咚咚”的一陣動靜跑上來,連關門聲都比平時大。
他一走,餐廳又立即冷清下來。
戚綏不是話少寡言的人,每次跟張姨能唠嗑很多,經常一句不搭一句,也不需要回應,臉上乖巧的笑讓人不忍心打斷,就由着他說。
“秦先生,我看戚少爺估計還在生氣,小孩子受委屈了難免會較勁兒,過一陣就自個想明白了。”
張姨一邊留意秦知頌的臉色一邊說:“剛才下樓的時候,眼睛又紅又腫,估計難過了一晚。”
秦知頌聽得出張姨對戚綏的偏護,眉頭皺了又松開,“嗯”了聲,不打算立即上去找戚綏面談,專心吃起了早飯。
—
戚綏一進房間就撲到床上,伸手扯過床頭的抱枕壓在懷裏,一臉的郁悶。
獨斷專行!
憑什麽不聽他的解釋就兇他?還不許他反駁、辯解,這算什麽嘛?
低頭看見懷裏的抱枕,想起了這是秦知頌買回來送他的,因為他看了一部電影很喜歡,但因為是限量怎麽都搶不到,所以秦知頌才托人去買給他。
戚綏不滿地錘了一下抱枕,又伸手摸了摸被自己打過的地方,抱着翻了個身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難道他手機關機打不了電話也是他的錯嗎?
就算是他的錯,那他都認錯了還那麽兇,還打他屁股,簡直不可饒恕。
心裏委屈多于難過,撇撇嘴,決定這周都不要理秦知頌。
又翻了個身,背對着陽臺的門,眼前光線比剛才暗了不少,他盯着床的另一邊,眼前忽然浮起剛才瞥見的秦知頌臉色。
看上去很疲憊,眼睛也是紅的。
難道一晚上沒睡嗎?
不不不,不可能,秦知頌昨天那麽生氣,怎麽會為了自己不理他就一整晚不睡覺,才不可能。
那萬一呢?畢竟最後來敲自己房門的時候,語氣已經軟了。
一個念頭生出,又被戚綏自己很快打消掉,兩只手把抱枕揉來揉去,粉色狐貍玩偶的大眼睛都被揉得變形。
好煩。
戚綏不知道秦知頌為什麽生那麽大的氣,臉上明明什麽表情都沒有,但就是很吓人。
把抱枕放到一邊,戚綏擡起手去拿床頭的手機,看見手腕上昨天被捏出來的指印。
是因為打不通他電話所以生氣嗎?
但是他昨天真的只是想走一走。
昨天見過謝淮父親在醫院的樣子,還有謝淮眼睛紅紅跟他道謝的表情,他心裏莫名的堵得慌。
所以謝淮請他吃了一碗粉後,他看着謝淮坐車去醫院,只想走一走讓自己的心平靜下來,不要胡思亂想。
不是故意放任手機關機,不給秦知頌打電話的。
他從那條巷子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想打電話給秦知頌了。
打開手機,先是看了下日期。
距離開學還不到半個月。
【戚綏,你給我的錢是不是給多了?怎麽有兩萬五?】
謝淮昨晚發來的信息,他這會兒才看到。
點開聊天框,戚綏打字回複謝淮。
【是兩萬五,多的備用,看病很花錢的。】
那邊的謝淮似乎一直都沒睡,很快回複他。
【那我記下了,欠條上是兩萬,你等我再寫一張給你拍過去。】
戚綏回了一個“好”之後,把手機放下,打算起來去書桌旁整理一下東西,打發心煩的時間。
剛去把窗簾拉開,外面傳來張姨和別人說話的聲音。
原本他以為是定期來家裏修剪花草的園藝工人,結果聽着聽着那聲音不僅有點耳熟,兩人說話的語氣都激烈起來。
戚綏拉開玻璃門走到陽臺,走到護欄旁,才探出個頭,就被攔在大門外的男人眼尖發現。
“戚綏,我是你二叔,你還記得我吧?我來看看你,你先讓我進去說話,站在外面要是吵到別人家那多不好意思。”
看到戚東方的瞬間,戚綏下意識抓緊了護欄,原本就不怎麽好看的臉色變得更蒼白。
戚東方,他二叔。
他爸爸的親弟弟,卻在他家破産的第一時間,就領着一幫人選擇了割席,不僅坐視不理,還倒戈跟着一塊落井下石。在老家那邊造謠他爸是心術不正所以破産,連帶着家裏被火燒後,戚家沒有一個人來探望過他。
“戚先生,今天家裏不方便招待客人,你還是請回吧。”張姨拿戚東方這個跟無賴沒什麽兩樣的人沒轍,只能勸說道:“是真的不太方便,戚少爺他身體不太舒服——”
“那正好,我趕巧來探病。”戚東方厚臉皮地接過話,“戚綏,我來探病的,叔還給你買了水果,對身體好。”
戚綏對上戚東方的眼睛,倏地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回過神一般,轉身進了房間,飛快拉上玻璃門,貼着站在那兒不動。
外面的聲音被阻斷在外,幾乎聽不到。
戚綏閉了閉眼,茫然地望着房間,耳邊逐漸響起了其餘的聲音。
“戚宏方,你做的什麽生意,當初發家那麽快,不會是搞的犯法買賣吧?”
“不能,咱們家老大有能耐,那個年頭是個人有點腦子都能把生意搞起來,要不是老大咱們縣能發展得這麽快?”
“那可不是怎麽,多虧了老大,咱們家出了老大這麽一個人,是光宗耀祖的事。”
心跳頻率越來越快,呼吸卻變得不順暢,仿佛房間的空氣随着剛才關門的動作變得稀薄。
戚綏不得不睜大眼大口大口呼吸,卻依然抵擋不了手腳發麻,眼前發黑的病症突襲,整個人暈乎乎的,腦袋昏沉,淚腺被刺激到一樣開始掉眼淚。
用力掐了一下虎口,戚綏踉跄着走到床邊,趴在床上去拉床頭櫃的抽屜。
“我就說了,他那生意不靠譜,就一暴發戶的樣子,你們還非不信,這下好了,全賠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還好他心眼多,怕我們占他便宜,那公司就他們兩口子的,不然你們二老也得跟着還錢。”
“八成不是什麽正經生意,人家鋼廠紙廠不是開了幾十年好好的嗎?說倒閉就倒閉的,一般都不幹淨。”
“看什麽看?還嫌不夠給我們家裏丢人啊?”
“他們倆走得輕松,不想還錢,留下一個拖油瓶,吃藥要花錢,上學要還錢,誰養得起?”
……
藥。
戚綏指尖努力去夠抽屜,卻使不出力氣,連視線都變得越來越模糊,腦中空氣仿佛被抽離,完全停止了運轉。
“嘭——!”
一聲重物砸在地上的聲音響起,戚綏狠心一口要在舌尖,鐵鏽味瞬間彌漫開。
丢失的神志稍微清醒,但眼前視線還是一片模糊,比馬賽克還要嚴重。
“戚綏!”
秦知頌的聲音倏然在房間裏響起,戚綏茫然地循聲看去,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身影疾步走過來。
伸出床沿的手被握住,跟着整個人被抱進熟悉的懷裏。
戚綏縮在秦知頌懷裏,哪怕看不清楚也擡臉去看秦知頌,“我只是想拿藥,可是我夠不着。”
“小叔叔,不要生氣了。”
秦知頌的心緊縮一下又飛快脹滿,望着戚綏的臉,伸手擦掉他臉上的淚痕,要去撿地上的藥盒,熟練地拆開給他喂到嘴裏。
沒有水的輔助,兩粒藥片變得格外難以下咽。
當藥片沿着喉嚨滑入食管時,戚綏眉頭皺起眉,緊抓着秦知頌的衣服,努力保持呼吸。
他感受到一個很輕的動作,是秦知頌親了他的頭發。
這藥怎麽比平時還苦。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