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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周四周五兩天,戚綏上課都上得心不在焉,偷起懶來。

時不時看手機,看了一會兒又嫌棄地把手機放回去。

好幾次在上課走神,幸好沒被點名。

又失聯了。

那天之後,秦知頌沒給他發過消息。

等到周五下課時,戚綏跟魏一峤他們一塊出教室的時候,在心裏安慰自己,去年學過了,今年是複習,稍微沒那麽認真也可以。

戚綏跟同學道別,坐上回家的車,一路上都在想,秦知頌到底在想什麽。

告完白,又親了他,還用了他的右手。

結果失聯,把他晾在一邊。

這行為太無恥了,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晚上的事不是懲罰,現在才是,是在罰他遲鈍、逃避感情,明知越界還自甘沉溺,不願意為早已超出尋常的感情負責。

戚綏突然湧上委屈,這件事是他一個人的責任嗎?

明明秦知頌也有分,還占大頭。

走進門廳,腳步聲因心情煩悶,顯得比平時拖沓。

戚綏坐在門口換鞋,噘着嘴一臉不滿,尤其是想到秦知頌在變得這麽冷淡自己對自己做的事。

他發誓,有一段時間都不想再看到秦知頌的房間,尤其那張床。

“戚少爺你回來了?正好炖了湯,果園那邊送的水果才到不久,我洗了一籃子放在茶幾上,酸奶也準備好了。”

戚綏聽着張晴說完,才好奇問:“怎麽今天準備這麽多東西?不是什麽節日或者有人要來家裏吧?”

張晴擦着手出來,“哪裏有什麽客人要來,還沒到中秋呢,要月底才中秋,是給你準備的。”

戚綏驚訝問:“給我準備的?”

心裏一動,戚綏隐隐約約察覺到什麽,等着張晴回答。

“是啊,都是給你準備的,你在學校辛苦學習,當然要給你好好補補。”張晴理了下圍裙,“晚上還有好吃的。”

“可是我們兩個人也吃不了那麽多。”戚綏擔心說:“随便弄一下就好,這樣你也輕松點。”

聞言張晴失笑,“這是秦先生讓我準備的,說你平時挑食,在食堂估計吃不好,又不是天天回來吃晚飯,難得周末,所以——”

“秦知頌?”戚綏急切地問了句,看張晴表情變化,才反應過來自己喊了秦知頌大名,“我的意思是,秦先生說的?”

“今早打電話來說的,應該是在忙,說了幾句就挂了,還擔心我這個月要請假不在的話,讓老宅那邊的夫人安排了人過來。”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房間放東西。”

戚綏背着書包上樓,一進門拿掉書包,環顧一圈,心裏腦袋裏想的都是秦知頌。

人都不在家,一大早打電話來提醒,是習慣惦記還是——

故意的。

戚綏抓了抓頭發,越想越心煩,恨不得秦知頌就在他面前,沖過去問他到底在想什麽。

走到衣櫃前,拉開衣櫃準備拿衣服去洗澡。

一排明顯空出來的位置,是之前放秦知頌衣服的。

戚綏呆呆站在原地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飛快拉開其餘的衣櫃門,果然,秦知頌的衣服都被拿走。

秦知頌真的打算在那樣告白和表露心意後,潇灑抽身走人?退回到原來的界線?

怎麽可以!

就算是要這樣,那也應該說清楚才是啊。

戚綏坐在床邊,心裏湧起一股苦澀,很快泛開漣漪,蔓延至全身。

眼神變得茫然,忘了眨眼,盯着空了的衣櫃,不安在心裏流淌。

是他先逃的,所以秦知頌是累了吧。

要照顧他,又要遷就他,總是這樣,誰都會受不了的,而且秦知頌說得對,他們沒有血緣,那憑什麽秦知頌要這樣無底線的一直遷就自己。

人心是會被傷害,疊加多了,就會離開。

倏然意識到秦知頌是會離開的,戚綏慌張地拿出手機,翻找出秦知頌的電話,沒半點猶豫打過去。

接電話,他有話要跟秦知頌說。

然而電話響了幾聲,一直到機器女聲出來,戚綏大腦一片空白。

他留不住的東西太多,但他想留下秦知頌。

顧不上換衣服,拿起丢在沙發上的書包,拉開抽屜翻出證件,咚咚咚地跑下樓。

“張姨,我周末有事,先出去了,你自己吃。”

“這急急忙忙的是什麽事?先吃過晚飯再去啊!”張晴被乒乒乓乓的動靜吓一跳,連忙鑽出廚房,只來得及看到戚綏往外跑的背影。

一溜煙似的,已經跑出了花園。

“哎呀你這樣子跑出去,當心車,注意點,不要受傷!”

戚綏跑出花園,往後揮揮手,喊了一聲,“知道了,你放心!”

坐上去機場的出租車,戚綏打開聊天頁面,翻出沉底的周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周舟姐,秦先生是去哪裏出差了?麻煩你告訴我一下,謝謝。】

那邊周舟大概是因為秦知頌不在,正好沒事,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戚綏喘息平定些,小聲道:“周舟姐,我想問下他在哪裏出差?”

秦知頌出差前那個低氣壓,周舟想裝不知道也難,不用想也知道跟戚綏有關系,“你們倆吵架了?他怎麽連行程都瞞着你。”

“嗯。”戚綏不知道怎麽說,只好含糊答應,“我想讓他幫我帶點東西,正好剛開學,可以給宿舍裏同學,而且……”

“好了好了,我告訴你,你這個借口也太爛了,想跟他通電話還需要這個借口嗎?你主動找他說話,老板都會很開心的。”周舟想起秦知頌每次對戚綏的态度,都想說一句雙标。

這麽明顯,兩個人還能毫無自覺地相處到現在,才是令人匪夷所思好嗎?

“去的港區那邊。”周舟說完突然想到什麽,“戚綏,你該不會是——”

“謝謝周舟姐,我先挂了,和同學在一起呢。”戚綏不等周舟說完,撒了個謊立即挂斷電話。

好笨,他早該想到是港區的事,之前就在忙這個。

希望周舟不會把這件事告訴秦知頌,不然他就露餡了。

去港區的票應該不會出現買不到的情況,雲城直飛的話,能買到現在的票,很快就能到。

通行證的話有電子版的,就沒什麽問題。

強迫自己的大腦保持運轉,戚綏打開購票軟件,然後選出發和到達,彈出來的頁面正好有一張兩個小時後的票。

到達機場,然後直接去辦理登機。

時間正好,還有一點趕,但只要能立即見到秦知頌就好。

戚綏握着手機,望向車窗外,又收回視線看前面的司機,“師傅,麻煩你開快一點,我趕着去機場。”

“謝謝。”

金房的态度比較暧昧,到港四天,只見了一面。

當面聊了過後,秦知頌反而不着急,每天除了了解目前在港的集團業務相關事情外,就是實地考察港區的情況。

業務板塊在之前已經小部分地拓展過來,但還沒有大範圍的展開。

一個是目前集團的擴張需要分出許多精力,而他徹底接手集團業務後,光是整合秦炳勝留下來的業務板塊還有各公司的經營狀況,再進行調整、分配,也花了不少時間。

盲目的擴張對集團來說未必是件好事,尤其是港區這種沉疴頗多的地方,更要謹慎而行。

十點多鐘,專門負責他這次的出差兼考察的商務車,從外環往位于維多利亞港的酒店駛去。

陳尋從副駕駛轉過身,看向秦知頌。

“總經理,今天考察的這兩家,你看怎麽樣?”

“不行。”秦知頌簡單直接,“就算是收下來,也沒有太大意義。”

“好,那名單裏這兩家就劃掉了。”陳尋不會多問,他跟着秦知頌時間不短,了解他的行事風格。

回身拿着平板處理工作,陳尋才打開文檔,周舟的電話打進來。

他看了眼時間,這個點周舟給他打電話的情況很少,多半是有急事。

陳尋接了電話說:“公司出了什麽事?”

周舟在電話那邊說:“不是公司,是戚綏。”

陳尋立即轉頭去看秦知頌,見秦知頌閉眼坐着,剛要開口,那雙向來銳利的眼睜開。

看懂秦知頌的意思,陳尋握着電話,很快交代,“周舟打電話來說戚綏出事了。”

電話那邊的周舟:“……”

我真沒這麽說,你別假傳消息,害我被開。

秦知頌眼神一下變得黑沉,“掉頭,去機場。”

“陳尋你是不是理解力有問題?我的意思是,是因為戚綏的事給你打電話。”周舟飛快罵了句,然後解釋,“下午戚綏給我打電話,問你們去哪出差,我當時以為他們倆吵架沒多想,現在發現不對勁,他是不是去找你們了?”

“知道了,下次說重點。”陳尋沒挂電話,立即跟秦知頌轉述。

正尋找掉頭路口的司機聽完這話,識趣地放慢車速,等着秦知頌發話。

秦知頌沒有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臉上透露出不悅。

陳尋問道:“今天我沒收到他的電話和信息,酒店——”

聞言秦知頌摸出手機,按了下開機鍵,結果發現已經關機,一種不好的預感生出。

“先去酒店,然後你們兩個各自開車去機場或者車站,酒店沒有人我會去附近找。”

秦知頌捏了捏眉心,“車再快點。”

在車上把手機充到開機,有戚綏打來的電話,是下午,但他沒接到。

晚上也有一通,不過大概是關機了所以沒接到。

秦知頌不敢想戚綏一個人過來,找不到酒店聯系不到他的情況下,又沒聯系陳尋和周舟,心裏會有多不安。

電話撥過去,沒有人接。

他又打了第二次,還是沒有人接。

秦知頌深吸一口氣,擡眼看向後視鏡,司機恰好擡眼,又往下踩了油門。

原本二十分鐘的車程,幾乎壓縮了一半。

秦知頌拿了這臺車的車鑰匙,讓陳尋和司機再叫上幾個人去外面找戚綏,自己上了電梯直奔大堂。

他出差住的酒店一般固定,只有很少的時候會改變。

大步走到前臺,前臺看見秦知頌臉色嚴肅,以為是發生什麽事,立即正色問:“秦先生,請問——”

“今天下午有沒有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生到酒店找我?”

秦知頌打斷對方的話,沉聲問:“長得漂亮幹淨,不是港區口音。”

前臺是晚上接的班,聽秦先生這麽說,立即翻開上一位同事留下的工作簿,确認事項。

她翻看了一會兒,然後點頭,“是有一位,八點多鐘到的酒店,我們進行了登記,之後他問酒店有沒有空房間,開了一間房。”

“房號是多少?”秦知頌聽到這裏,松了口氣。

這至少證明戚綏沒有傻到一個人在外面瞎轉悠,或者是跟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一想到戚綏有可能和之前一樣,一個人在小街小巷裏晃蕩,背包裏說不定還帶了不少現金,就不敢深想。

港區比起其餘城市,夜生活過于豐富。

所有商業營業時間都從十點開始,十點之前除了上班的人,或者是那些二十四小時經營的快餐店,街上見不到幾個人。

然而淩晨一點,你在大街上随處可見都是二十出頭的青年,三五成群,穿梭在各個街區,沉溺在霓虹燈裏。

“因為房源問題,所以房號是七零一一。”

前臺看着秦知頌,猶豫問道:“那位戚先生訂房的時候問了您的房號,但并沒有——”

秦知頌點了下頭,轉身大步離開。

七樓。

還定了個豪華大床。

悄悄一個人跑來,還真是半點不虧待自己。

秦知頌在電梯裏扯開自己的扯掉領帶,随手揣進西褲口袋,而後解開兩顆扣子,莫名的心煩和——

興奮。

踏出電梯,秦知頌往七零一一走,敲了敲門,門裏沒有回應,他又打了電話,還是沒人接。

車上充電的電量有限,秦知頌接連打了三個沒人接,猜測戚綏要麽是睡着要麽是在洗澡或者在附近覓食。

心裏閃過一絲浮躁,而後擡腳重新回到電梯前,按了自己房間的樓層,同時給陳尋發了條消息。

人不用找了,這會兒說不定正好吃好喝地樂不思蜀。

搞不好還去經典劇集的取景點打開,拍點照片回去做素材。

秦知頌走出電梯的步子顯露出一絲心底的煩悶,走過長廊走到拐角,一擡眼,房門口坐了一個人,抱着書包,縮成一團。

走廊的燈從上往下,在他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秦知頌站定在原處,目光停在靠着門坐在地毯上的戚綏,大腦停轉,連聲帶也失聲,渾身血液凝住片刻後,又快速流轉。

從心髒向四肢,都被頃刻間湧上的情緒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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