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五千萬107

第107章 五千萬107

豪宅裏有幾個餐廳,今天中午用餐的是大餐廳。

大餐廳正對着豪宅花園的落地窗,視野極佳,尤其是午間的花園,秋季陽光溫和,投落在玻璃牆上,投入室內的光影收攬一地的秋色。

兩張各能容納二十人的圓桌都陸續落座。

這也是時序第一次看見陸文州所有的家人。

陸文州的哥哥姐姐們都已經是可以當他爸媽的年紀,更別說今天全部都出席的晚輩們,最大的晚輩都三十好幾,還得喊陸文州一聲叔也是純屬占了個輩分大。

再喊到他這裏,還得喊他小叔叔。

所以他能夠坐在大人桌,也純屬是占了個陸文州愛人的身份。

“小序,要不要吃個帝皇蟹?”

時序看見坐在對面要跟陸文州一起喊大哥的中年男人,那麽大只的帝皇蟹就簡單粗暴遞過來,他出于禮貌,正想站起身,雙手接過說謝謝,結果就被陸文州截胡了。

“他不能吃蟹。”

時序:“?”他一臉茫然地看向陸文州,什麽時候不能吃螃蟹了?欲言又止的:“我想吃。”

陸文州用粵語跟大哥說了聲謝謝,也解釋了為什麽不讓時序吃的原因,然後再跟身旁的人說:“螃蟹是涼物,等下吃了胃不舒服,吃蝦吧。”

“可是我想吃帝皇蟹。”時序咽了咽口水,那麽大只的帝皇蟹,比洗手臺都大,他不敢想這一口吃下去會有多快樂。

“吃蝦吧。”陸文州拿起蝦給時序剝,剝了幾條放在他碗裏。

時序不動聲色地,用胳膊碰了碰陸文州正在剝蝦的手。

陸文州看了過去,對上這家夥幽怨的眼神,似乎對他不給吃的做法有些許不開心,無奈之下,喊過身旁的阿姨,讓她把開帝皇蟹的鉗子拿過來。

一旁的章雯詩見況,察覺到家裏人眼神各有微妙的落在時序身上,她是護短的,便笑着道:“文州很疼小序的,就把小序當成自己的小孩養,對吧文州。”

陸家這一家人,各個心懷鬼胎,十幾年前就不滿那麽年輕的陸文州成為陸家當家的,現在知道陸文州跟一個男人結婚,那心裏敲打的算盤都快崩到面前。

已經開始想着這個位置要給誰的事情。

陸文州聽出他媽媽的意思,接過阿姨遞過來的帝皇蟹蟹腿肉,分了一半放在碟子裏,放到時序面前:“他的脾氣在你們面前還好,在我這裏就跟小孩一樣,說了螃蟹涼不能吃,他還是要吃,就仗着我疼他。”

時序見陸文州在他家裏人這麽說,頓時耳朵都熱了,他默默地把蟹肉移開:“那我不吃了。”

陸文州接過阿姨遞過來的濕毛巾擦手:“媽,你看他,是不是小孩脾氣,是他自己說要吃的,我弄給他現在就不吃了,真是太難伺候。”

時序瞪大眼:“哪裏有伺候。”說完就發現大家都盯着他看,頓時有些郁悶了,在桌底下打了一下陸文州的腿側:“才沒有。”

“那還吃嗎?”陸文州把裝着蟹肉的碟子放回他面前。

時序看向這個比雞腿都還要大的蟹腿肉,不饞不可能的,伸出手接過:“那我還是吃兩口吧,就吃兩口。”

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幾乎是沉默了,要不是熟悉陸文州,只會覺得這兩人感情很好,但他們很熟悉陸文州,是知道陸文州是什麽性格的人,要讓他去這樣放低身段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偏偏就在他們面前這樣。

按照陸家目前的繼承情況,最有可能繼承的只會是陸文州名正言順的另一半,也就是時序,這是在他們面前立時序的地位。誰敢說什麽,要想活得光彩體面最基本的維持表面工夫一定要做。

“聽說小序最近正在做手機,山海科技最近這兩年做得挺好的。”大哥語氣溫和,他就像是個和藹的長輩,盡管鬓發帶着幾絲銀白,卻還是風度儒雅:“你大侄子恩浩這兩年也是對科技很感興趣,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你們兩人交流一下。”

時序就看見坐在晚輩那一桌的,有個長相斯文的男人站起身,雙手朝他舉起酒杯,喊了聲‘小叔叔’,态度謙遜。

他隐約記得,兩年前過年的時候見過,是陸文州大哥的大兒子,陸恩浩,也是晚輩裏的大哥,年紀跟陸文州相當,跟陸恩逸陸恩琪比起來确實給人的第一印象好很多。

至少不是一身公主少爺的脾性。

“好啊,有機會的話歡迎恩浩來山海科技交流學習。”

大哥聽到這句話面色是喜悅了許多,雖然他們當年分到了部分的遺産,但不管如何他們其實占的只是分紅,就算是在陸氏集團有挂名,自己名下也有公司,但都也抵不過陸文州名下所有知名企業,所以想要做出自己的成績确實不容易。

既然在陸文州這裏很難得到捷徑,那倒不如另辟蹊徑,找時序。

若不是這兩年時序自己在國內外闖出的名聲,他們都不敢相信這其中沒有陸文州的幫助,可偏偏是如此,因為做的領域都是陸文州沒有涉獵過的領域。

能夠在二十幾歲的年紀成為最具影響力的商界代表,尤其是在現在這個年代做領頭的風投,紅羽資本這個名號實在是太有吸引力。

“謝謝小叔叔。”陸恩浩說着,走上前想給時序親自倒酒。

“他不能喝,不給他倒了。”陸文州淡淡地掃了眼陸恩浩。

“好的小叔,我下次記住了。”

時序默默地把伸出的手收了回來,他算是發現了,上了年紀的老男人什麽都要管。

“文州小序啊,恩琪恩逸這件事,我已經批評過他們了,今天也辛苦你們媽媽把大家都喊來。”坐在對面的三姨太開口說着,她朝着晚輩桌的陸恩琪陸恩逸招手:“快過來給你們小叔叔道謝,以後還得多跟你們小序叔叔學習一下處事方式。”

時序見陸恩琪陸恩逸這會才走過來,他直言道:“三姨太,不是道謝吧?發生這麽大的事情,我跟文州确實是有能力解決,但難道不應該是道歉嗎?”

餐桌上的氣氛明顯變了。

三姨太見自己的兩個寶貝孫低下頭,怪可憐的,護短的心又有點來了:“小序,他們倆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文州也已經把他們的卡全部凍結,Freddy的職位也被解除——”

“他們倆年齡比我大吧?做錯事還需要奶奶出面處理?是三歲小孩不會說話嗎?”

時序見這兩只鹌鹑還站在那裏,這樣的态度頓時讓他惱火了:“也不要怪我直說,當初我跟文州踏進這個門時,你們兩個人是什麽态度,當時有把我當成小叔叔看待嗎?又是粵語又是英文的試圖羞辱我,這件事我是心疼文州才處理,絕對不是為了護你們兩個,你們倆坐牢都不關我的事,但你們做的事情憑什麽讓文州給你們兜底,連道歉都不會嗎?”

清越的嗓音擲地有聲,字字見血,沒給任何情面。

“如果我要跟你們算,我把這期煦州三期養老社區放出去給這些村民暫住,三千多人,按照每一套公寓月租4萬算,你們知道一天需要花費多少嗎?一天住在這裏至少折損五百萬,一個月呢?我的人工費呢?清潔費用呢?夥食呢?以及我這期社區準備推出,這其中又損失多少,我可以直接跟你們說,這個月我至少損失幾個億。”

時序眸色清冷夾雜着愠怒,落在這兩人身上:“怎麽,現在還不會做嗎?是我要跟你們算這筆帳是嗎?你們做的事情已經是讓陸家丢臉,讓文州丢臉,是想繼續丢臉?”

原本看似溫順漂亮的青年臉色陰沉,讓餐廳的氣氛驟變。

或許是這張臉太過于優越總會讓人放松警惕,忘了現在的時序已經不容小觑。

陸文州神色從容,坐在時序身旁,此時的默許便是對他的撐腰。

這番話從時序口中說出來還得到了陸文州的默許,也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在陸文州這裏,時序的話語權絕對是跟陸文州一樣,也清楚了這段婚姻并不像是過去兩年外面傳的那樣。

兩人的母親是陸文州最小的姐姐,就坐在長輩桌三姨太的身旁,年紀也已經是五十幾,面對自己小孩出的這件事,她自己也是很是煩惱,但對于這事的處理如果真的像她媽這樣還護短,那真的在陸家不用過了。

所以她是摁着自己媽媽的胳膊,讓她別再替小孩出頭。

也用眼神跟兩個小孩示意快些道歉。

陸恩逸感覺到母親的視線,對上時序的目光,心裏頭是有些發怵的,他也知道自己這次跟姐姐做的事情已經讓陸家丢臉,原來對小叔陸文州已經夠怕的了,但沒想到時序會成長得那麽快,才兩年多啊。

他硬着頭皮,低下頭:“小叔叔,對不起,我跟姐姐都知道錯了,沒給你親自道歉跟說對不起是我們兩個做得不對。”

“你姐姐不在這裏嗎?她不會自己道歉?”時序冷聲反問。

陸恩琪小臉煞白,精致的妝容都掩蓋不了對這番話的畏懼,她知道自己在時序本來沒什麽好感,現在好了,更加是要給她難堪:“……小叔叔,我,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一都不會做這樣的蠢事了。”

“你也知道是蠢事?”時序本來沒想着這樣說話,但一想到這兩姐弟的嘴臉很可能在過去,他們的父母就是這樣對陸文州的,再聯想到“時序”的過去,一把火就上來了:“我只能說文州能夠坐在這個位置上是有原因的。”

家家都有難念的經道理他懂,豪門世家關系很亂他也領略了,但也只能說不愧是小說,現實必然會有比這些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豪門蠢貨存在。

這個家沒有陸文州跟他母親支撐着,遲早得敗完。

錢與名兩空。

最後這句話的犀利程度讓這一家人心頭都不由得憋了口氣,是不甘跟不爽,但又能怎麽說,在當年的遺囑宣布中,陸文州跟章雯詩就是拿到最多的,再到後來,陸文州早就殺出一天屬于自己的領域,争個家産也已經争不過。

三姨太聽到這裏,實在還是沒忍住開了口,故意打趣道:“是啊,像文州那麽優秀的,沒留個子孫多可惜,恩逸恩琪早一些結婚吧,到時候給你們小叔過繼一個。”

時序笑出聲:“三姨太,你知道過繼是不合法的嗎?”

三姨太被他拂了面子倒有些不太高興,端着臉:“小序,我這是為了你們兩人着想,既然生不了那過繼一個也是有血緣關系的,繼承也覺得親啊不是嗎?”

時序也省得拐彎抹角:“文州,我們去領養一個吧,自己挑選培養放心一些,我可沒有那麽多的家産可以敗得起,我得教育我的孩子不會賺錢可以,會花錢可以,但不能給人添麻煩。”

真是一肚子火。

“好。”陸文州語氣順從:“我聽你的。”

……

于是這餐午宴,想要達到的目的也達到了,至于某些人,也只能跳腳,畢竟時序真的讓煦州集團的財務把所有賬單都打出來,擇日将賬單送回香港。

而想搞好關系的,時序自然願意,畢竟也是陸文州的家人。

午宴後,各回各的房子。

穿過行廊,三人并肩往後面花園走去,當作餐後散步。

“沒想到小序會那麽兇的,還真是看不出來。”

時序輕輕甩着身旁的手,聽到章雯詩的打趣:“誰叫他們惹陸文州不高興了,那我肯定也不高興。”說完就感覺後頸被輕柔地捏捏,想也知道是誰。

“所以真的想去領養一個孩子?”章雯詩笑問。

時序下意識看了眼陸文州,其實他剛才只是随口那麽一說,關于這個問題說實話對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你想要孩子嗎?”

“我已經有一個了,好像也很難分心去照顧另一個。”陸文州笑着輕拍時序的後頸:“不要了。”

時序聽完撇了撇嘴,把陸文州的手拉下來:“我哪裏不聽話了,你去哪裏找一個又漂亮又帥又年輕又會賺錢的!”

“這麽說來還是我賺了。”

“那肯定。”

章雯詩聽着這兩人的玩鬧,見他們感情那麽好,心裏也算是松了口氣,眼裏盡是欣慰的笑意:“那今天小序能把傳家寶拿走嗎?”

“我當然可以!”時序又看向陸文州,眨了眨眼。

陸文州笑得寵溺。

“那跟我來吧。”章雯詩神秘的笑了笑。

時序并肩跟陸文州走在章雯詩身後,他湊近陸文州小聲好奇問:“你知道是什麽嗎?”

陸文州輕搖頭:“我真不知道。”

不一會,兩人跟着章雯詩停在豪宅後花園一處雙開大石門的位置,石門的面積相當大,非常複古且有年代感,左右覆蓋着藤蔓,上面野蠻生長着荊棘玫瑰,成了石門上最鮮豔的存在。

陸文州看到這裏時凝神須臾,眸底浮現訝異之色。

時序觀察着陸文州的表情見他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又開始好奇:“是什麽啊?”

‘滴’的一聲,大石門緩緩朝着兩側打開,石礫在地面上摩擦出沉悶的聲響,也是在打開門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電梯門,他的好奇心更重了。

什麽傳家寶不是放在保險櫃的?

怎麽感覺神神秘秘的。

他還沒來得及問多兩句,就被陸文州牽著手,跟着章雯詩走進電梯裏。

“這個地方文州小時候有來過,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章雯詩走進電梯,在指紋門板上用指紋解鎖地下樓層。

時序看見,電梯是往地下去的,心想連電梯都得設置指紋,這下面得是什麽寶貝。

“有印象。”陸文州自然有印象,但他只是沒想到,這個地方竟然會成為傳家寶。

那這個《傳家寶》未必太大動靜。

“是什麽啊?”時序再次好奇,他眼巴巴地看向陸文州。

陸文州被他這個模樣看得心癢癢:“不用撒嬌,等會就知道了。”

時序:“。”郁悶的站好,他哪裏撒嬌了。

很快,電梯到達地下三層,電梯門打開,頃刻間,映入眼簾的顏色暴擊讓時序整個人呆在原地。

黃金做的牆,是不是有點……過于離譜了。

他不是沒有見過黃金,因為之前陸文州送過金條給他玩的。

但現在他感覺自己真的世面還是見少了,走出電梯,一整面的黃金牆的視覺暴擊,黃金牆就在玻璃擋板後,面積非常之大,就好比藝術展廳的長廊,人家展示的是名畫,這個地方展示的是黃金做的牆。

一塊一塊的金磚,堆砌得眼花缭亂。

這是個地下室,準确來說,是地下藏寶室,說是室已經算小,應該是博物館才對。

從走出電梯的黃金牆位置轉身,就仿佛進入了一個充滿着生活與藝術感的藏寶博物館,巨大的展廳裏,有真金制成的壁爐,與黃金古董鐘,甚至連上面放着大尺寸的世界景觀都是用真金制成。

還有不少價值連城的藏品級書畫,每一幅畫拿出去都是百萬千萬的價格,有的甚至是是無價之寶,國內外名師的藏畫琳琅滿目,在牆上挂滿,不計其數掃一眼都有幾十上百幅,其中最貴的一幅,價值30億人民幣。

再往下走,藏品級的玉石,在玻璃櫥窗裏一個一個的擺放着,在燈光的籠罩下,大塊皎潔的羊脂白玉,和田黃石,帝王綠翡翠,田黃石等極其稀有的頂級玉石。

這樣罕見的頂級玉石這裏卻是看得人應接不暇,更別說這樣級別的玉石一克成千上萬,擺放在這裏的估計是千克的重量,價值無法估量。

甚至還有還未切割的粉鑽與無色鑽石,是從沒見過這麽大面積的鑽石,在玻璃罩中的燈光裏閃得耀眼奪目,同樣是無法估量的價值。

不僅僅是這些,還有數十座的佛像,上萬顆的天珠,上百套的昂貴紫砂壺,瓷器,玉器,藏表等等古董奢侈品。

有的單套紫砂壺就得上千萬上億。

時序看得腦袋嗡嗡作響,這個地方的價值,看了大腦都超負荷運作了。

傳家寶……是藏在這裏面嗎?

“這就是是陸家上百年歷史從古至今留到現在的藏寶室,估值暫時估不出來。”章雯詩看向時序,莞爾一笑:“小序,作為文州的愛人,這就是你将會接管的傳家寶。”

時序徹底說不出話了。

陸家的傳家寶怎麽會一個,但他猜過不是一個,猜過是很昂貴的東西,怎麽猜也猜不到是一座攢了上百年,無法估值的藏寶博物館。

他的格局,總歸是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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