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章
第 5 章
宋清遠是毛主席的好孩子。在一次采訪裏,宋清遠發現喬一成與項南方是如此般配。彼時,葉小朗已經踩着喬一成去了美國,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二人離了婚。
宋清遠與項南方青梅竹馬,深知項南方無論從人品、相貌、家世,方方面面都是第一位,宋清遠想,她才應是喬一成的良配。人品上不會做背叛婚姻的事,相貌上與喬一成郎才女貌,家世上,更是能拉着喬一成的一大家子直沖上游。他知道喬一成不會舍棄弟弟妹妹,那麽喬一成的妻子必定也不能舍棄弟弟妹妹。
許是真的有緣,宋清遠并沒有太多刻意的竄和,倆人就開始眉目傳情了。宋清遠看在眼裏,面上高興,嘴上為好兄弟喬一成道盡了好話。
在項南方哥哥項北方的打聽之下,宋清遠更是給喬一成誇的‘此人只能天上有,文人墨客比不過’——是道骨仙仙,鐵骨铮铮。
宋清遠誇完,轉身要離開,一眼就看見喬一成背影漸遠,項北方突然又說:“誇成這樣,以為是你兒子嘞。”
“和你這種人說不通了,我和你也不廢那個口舌,我去和項伯伯說。”
“我也不想聽你吹喬一成有多好,你吐沫都快噴到我臉上了。清遠,我是一直把你當妹夫看的。”
宋清遠擺擺手:“得得得,越扯越遠。你既然把我當妹夫自然是信得過我人品,那我和喬一成交好,自然也是志同道合。”
宋清遠挑了個日子,趁項南方不在家,去了項家。宋清遠知道,項北方來詢問自己,除了做哥哥的本分,更有他父親的成分。只不過是,因為高幹家庭那個身份,不願博一個‘瞧不起人’的名聲罷了。
即便宋清遠知道,項家的人對喬一成這樣一個從小扛起重擔的有着堅毅人格的人有好感,他還是在喬一成上門拜訪後,抓到喬一成問個放心。
“毛腳女婿,第一次上門感覺如何啊?”
“挺好的。”
從喬一成沒反對宋清遠叫他‘毛腳女婿’的話裏,宋清遠就能看出來,毛腳女婿成了真女婿。即便如此,宋清遠還是說了幾句讓喬一成更放松的話:“我就說吧,人項家一家人好得不得了。老頭子吧,臉是有點吓人,不礙事!他頂疼南方。”
本想讓喬一成更放放心,可宋清遠說完,喬一成像有心事似的,垂着頭不說話了。宋清遠立刻問:“怎麽了你?”
喬一成還是沒說話,宋清遠追問:“別是碰見項北方了吧?我不是告訴你,甭搭理他嘛?”
喬一成解釋:“沒有,人項北方根本就不在家。項家人都挺好的。”
宋清遠懸着的心又放下了,他生怕喬一成這樣一個堅毅有自尊的人,因為家世讓項北方拉出來遛街,他拍了下喬一成肩膀:“行!好事近!我可聽說了啊,你們這的規矩,做媒成功,一對男女,要給媒人一雙鞋,你到時候可要給我買雙好點的鞋。”
喬一成沖着窗外,底氣不足的似詢問,似埋怨:“老宋,你跟我說南方他們家是幹部,可也沒說是那麽大的幹部啊?她自己也沒說過。”
這句類似于委屈的話,喬一成對誰他都沒講過,他沒問項南方,怕項南方覺得他小家子氣:他沒對家人說過,一怕家人找項家人辦事,二怕,仿佛這話說出來,自己就低了項南方一頭,他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是這樣一個大哥的形象。
宋清遠立刻會意,忙說:“哪麽大的幹部了?這不都一樣嗎?幹部怎麽了?多長兩個鼻子眼了?”
喬一成看着宋清遠嘴裏巴巴說個不停,像仇權似的。回憶起那天去項家,項父突然對他問起宋清遠如何,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喬一成恍然,宋清遠與項南方是鄰居玩伴,青梅竹馬,自小該是一個地方長大的人,而自己也從沒過問宋清遠的父母是做什麽的,只因自己家不安生,他也不願打聽別人家如何如何,畢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問了別人不說,既不禮貌又很尴尬,何況他喬一成交朋友,從來便與那人家世如何是不想幹的。可喬一成還是想問問,宋清遠不顯山不漏水,瞞了那麽些年的好家世:“你和南方這麽熟,那你家這官也小不了了吧?”
宋清遠聽的認真,誰知喬一成問的竟然是他自己家,怕喬一成因為自己家官大自卑而排斥自己,又說:“我家官大官小跟你有什麽想幹了?”說完又說:“啊,怎麽了?你還想娶我啊你?”這是一句直截了當的話,與喬一成的交往,取決的從不是家庭的好壞。
喬一成聽完果然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照着宋清遠身上打了一下:“去去去,誰願意娶你啊,光棍一輩子吧你。”說完,便走了。
宋清遠高興,高興喬一成并不會因為自己顯赫的家世而與自己疏遠,他又難過,自己這顯赫的家世,于喬一成的交往而言,并無任何便利。
後來他想,他這樣做,只不過是因為自個是個重情的人。他憐憫喬一成這輩子親情愛情都不順,願給他交個好姻緣:他把喬一成當朋友,願給他交個好姻緣:他喜歡喬一成,又深知喬一成與自己再志同道合,也是不能做他愛人的,所以他願給他交個好姻緣。
誰讓他是毛主席的好孩子呢?
他對喬一成的這份情,有集慶門橋秦淮河知道,有莫愁湖的螢火蟲知道,有醉倒的路邊知道,有無人街頭一聲聲的‘一成’知道。
喬一成結婚那天,宋清遠站在衣櫃前面看西服,其實也不用挑選,西服擺在一起,哪套整齊,哪套最貴,選哪套就行了。宋清遠偏不。
他挑了一套與喬一成初次見面穿的西服,衣服其實不算莊重,因為宋清遠去電視臺上班第一天,他根本沒當回事。私心裏,宋清遠還是執拗,想來喬一成娶了項南方,是不會離婚了,他這個親手促姻緣的月老以後也沒機會再促第二段了。宋清遠就哪裏開始,哪裏結束吧。
酒桌上人人都高興,喬家的弟弟妹妹高興,項家的父母高興,就連平時最不着四六的喬祖望也會說兩句文化詞。大家真高興!
人人都說,新郎新娘真般配,新郎新娘如何認識,說的皆是與這場婚姻相關的話題。宋清遠聽着沒趣,轉到了飯桌上。
喬四美與常星宇正擔憂着喬祖望酒醉亂說話,宋清遠寬慰:“老爺子就是平時掉鏈子,關鍵時候頂得上。不像你們大哥,一到關鍵時刻,這出其不意,一會兒白腳貓,一會兒打打架,能蹦能跳,能文能武。”
喬四美和常星宇聽的暈頭轉向面面相觑,明明說的是喬祖望的事,轉頭到了喬一成身上,說的什麽白腳貓又是什麽
“說什麽呢?”
“什麽意思啊?”
“不知道啊。”
宋清遠把他與喬一成的相遇講了一遍,臨了:“一腳踩在油漆桶裏,那腳白的呀!”
喬四美和常星宇聽的咯咯笑,宋清遠說的也滿足。什麽新婚快樂百年好合,頂是些沒用的話,管是什麽電視臺記者,政界女部長的浪漫愛情,也都是小說裏幾百遍的故事了。宋清遠離喬一成不遠看着他,表情甚是得意。
仿佛是在說,看吧,你那糗事就我遇見了,這不比那些有意思。
仿佛是在說,祝你新婚快樂。
仿佛是在說,祝咱倆友情天長地久。
仿佛是在說,再見。
宋清遠沒與喬四美和常星宇說的是,那天掉鏈子的其實是他自己,喬一成說他“咋咋唬唬,外強中幹。”
還真是,外強中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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