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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陸翛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打了個激靈,随即自己走自己的路,幹自己的事去了,也不敢多想。怕自己又突然冒出什麽奇怪的想法,自己吓唬自己。
“哎,你知道麽,昨日裏晚上在後山,那個陸翛抱着江師弟纏綿悱恻、難舍難分、唇齒相依。”
“哪個江師弟?”
“還能是哪個,江成碧呗。”
“真的假的?”
“真的,我親眼所見,你要是不信,還有兩個兄弟可以過來跟你證實。”
“啧啧,原來這陸翛不僅是個妓子之子,竟然還……還是個斷袖!”
是流言總會傳出去。
一傳十,十傳百。
久而久之,這些流言蜚語自然就傳到了清塵仙君耳朵裏,也傳到了陸翛的耳朵裏。
陸翛當即跳腳:“放你娘五香麻辣屁!老子要是斷袖,甘願成為身下肏!”
一腳踹開門,大步流星的走走到床前,把還在睡大頭覺的江成碧拎起來,吼道:“江成碧,你給老子出去解釋一下昨天晚上到底怎麽回事?!”
江成碧被他吼的一愣一愣的,瞌睡都被他吓走一大半,不知情的他懵逼道:“怎麽了,陸兄,發生什麽事了嗎?”
陸翛聞言更生氣了,道:“你倒是睡得香,昨晚你跟我抱在一起的時候被人看見了!”
江成碧不明所以,繼續懵逼道:“抱在一起怎麽了?然後呢?”
“然後呢?你還有臉問我然後呢?!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他媽懷疑我是……是斷袖。”陸翛有些面目猙獰,“斷袖”兩個字讓他難以啓齒。
江成碧嘴角有些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看着他的臉色,道:“陸兄,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和大家說清楚,對不起,陸兄,我連累你了。”江成碧真心誠意的道歉。
陸翛見他這樣,也有些過意不去,當即放軟了态度,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我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把事情解釋清楚,我們就還是朋友。”
江成碧被他這樣一說,感動得一塌糊塗,又想抱住他苦訴兄弟情深,陸翛早有防備,一腳跳開。抽了抽眼角,這江成碧是水做的麽。
玉宇瓊樓
清塵仙君微沉着臉,不知是不是錯覺,低氣壓仿佛從他身上蔓延到屋外,每一個經過這裏的人無一不是顫栗着走過去。
剛閉關出來就聽到關于陸翛和江成碧的流言蜚語。清塵仙君很不爽,就像是自己最寶貝的東西被一頭大肥豬叼走了。
正值當夏,天氣炎熱得很。
陸翛從膳堂帶了一碗解暑的雪梨銀耳湯,準備回去喝,正當要走時,确實躊躇片刻,又返回了膳堂,再出來時,手裏又多了一碗雪梨銀耳湯。
“剛才聽聞師父出關了,也好些日子沒見到他了,想必他也聽到了那些留言蜚語吧,不知道是不是也像其他人那樣鄙視我,不行,我得趕緊找到師父,好好跟他解釋清楚。”陸翛越說越覺得自己的話有些奇怪。
他為什麽要解釋啊。
陸翛搖了搖頭,甩掉了某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師父!”
随着一聲高喊,從屋裏蔓延至外的低沉氣壓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師父!聽聞您今日出關,我便給您捎了一份雪梨銀耳湯,給您解解暑!”
陸翛連門也不敲,直接推門進了屋,清塵仙君顯然是習慣了他的“無禮”,說是習慣,不如說是默許。清塵仙君睨了眼陸翛,沒有說話,繼續看書,至于有沒有看進眼裏,無人知曉。
手裏的書驀然被抽走,轉而出現在視線裏的是一張笑臉:“師父!別看了,給徒兒一個面子呗,喝了這碗雪梨銀耳湯吧。”
清塵仙君垂下眼眸,眼裏似是有一道流光閃過,接過陸翛手裏的碗,動作優雅,抿了一口,清涼可口,不錯,是個解暑的好東西。
看着清塵仙君喝完雪梨銀耳湯,陸翛找了個借口去休息。
夏晚,月白風清。
幽思閣。
陸翛在榻,盤腿而坐。看着萦繞在手上的黑霧,越來越濃。他念着寧心咒,嘗試把煞氣壓下去,可,煞氣不減,反而越增越多,壓得陸翛受不了。
“噗!”
終是承受不住,竟噴了一口鮮血!
“怎麽回事?煞氣怎麽壓不下去?”
陸翛慌了,他感覺總有一天會被體內煞氣吞噬意識,他會變成怪物!
不,不要!他不要變成怪物!
陸翛經閉雙面,對抗體內煞氣,沒注意到遠處的小團子,它嘴裏正銜着一枚淡黃色且發着幽光的小珠子。
當小團子看到滿身冷汗的陸翛,趕緊放下嘴裏的珠子,圍着他着急的“啾啾”叫了幾聲。
陸翛毫無反應。
小團子見狀更加着急,原地飄了幾圈,眼前突然一亮,似是想到什麽辦法,從窗戶急急忙忙飄了出去。
此時,那枚發着幽光的淡黃色珠子,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飛到陸翛身前,從他心口鑽了進去。
陸翛也終于壓制住體內煞氣,歪斜倒床,無力垂眸。
為什麽莫名想哭?
正如是想着,兩行清淚便順着眼角而下。陸翛把自己縮成一團窩在被子裏,哭就哭呗,誰還不是個委屈鬼了。
莫名其妙有了奇怪的力量,被父母抛棄,遭同伴白眼。好似以前受過的所有委屈,在此刻都湧現出來。
小團子正着急飄去找人,奈何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此人正是二宗主大弟子,今天是他夜值,正四處巡邏着,卻是看到了小團子。
他上前一把抓住小團子,道:“你怎麽在這兒?陸翛沒把你送去邪圈?還是你自己逃出來了?”
小團子着急去找人,朝他“啾啾啾”叫了幾聲,大弟子也看出它是要表達什麽,便放開了它,問道:“小東西,你要說什麽?”
卻不料剛放手,那小團子便跑沒了影。大弟子只得在後面喊道:“哎!你跑什麽?”
玉宇瓊樓。
清塵仙君正在打坐修煉,似是感覺到什麽,驀然睜開眼睛,入眼認識小團子往這邊飄過來,對着他說:“啾啾啾啾啾!”
清塵仙君:“……”
見面前的人沒有反應,小團子便咬着他的衣袖往外拉。清塵仙君雖然沒聽懂小團子說了什麽,但他看出意思了,它想讓自己跟着走。
清塵仙君本不想理會小團子,但那小團子飛出去之後,又飄了進來,嘴裏銜着一個錢袋。清塵仙君倏的睜大眼睛,猛然站起,那個錢袋,正是他給陸翛的!
清塵仙君問道:“他在哪?”
小團子往前飄了飄,示意清塵仙君跟着它。
幽思閣門被推開,清塵仙君跟着小團子來到床前,掀開那團成一坨的被子。
陸翛剛才費神又費力,哭的累了,連澡也不想洗,倒頭就睡,快入睡時,就被人掀了被子。
陸翛很不高興,但看清來人時,确實半點氣生不出來,只得啞着嗓子,喊了聲“師父”,有氣無力,鼻音厚重。确實讓某人的心頭狠狠一顫。
哭了?
不對,他不是沒有哀魄嗎?
清塵仙君眉頭蹙起,心頭有些擔心,對陸翛道:“手給我。”
“哦。”陸翛乖巧的伸出手。
清塵仙君把着脈,用神識探入他體內,只見一枚淡黃色的珠子好好的安放着。另一處不起眼的地方确是有一枚黑霧缭繞的珠子。
回來了?收回神識,看向陸翛的眼神略有探究,難道他記起來了?
陸翛被他看得心裏發怵,眼神亂瞟:“師父,怎麽了嗎?”
“你剛才吐血了。”這是肯定句。
“哎呀,我剛才就是修煉的時候用力過猛,然後承受不住就吐了一口血。不礙事,不礙事,嘿嘿嘿。”陸翛辯解道,絕口不提剛才哭過的事。
清塵仙君注視着他泛紅的眼眶,道:“我方才在你體內看到一枚蘊含着極大力量的黑珠,那是鬼種。”而且是我的。
陸翛笑不出來了,臉色變了變。
……
良久。
似是嘆了口氣,陸翛視死如歸一般道:“師父!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瞞着您的。實話跟您說吧,打從我一出生,這枚黑珠就已經在體內了,您別不相信,我可能與其他人不一樣,從娘胎出來起,我便可以記事,所以……我能很清楚的知道我嬰孩時期發生了什麽,且無論過了多少年,我都無法将這黑珠逼出體內。”
陸翛把一切都交代了。
沉思許久。
清塵仙君低聲喃道:“無需向我道歉。
那鬼種……清塵仙君并不打算告訴陸翛。
現在還不是他知道一切的最佳時機。
清塵仙君在心中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錢袋,道:“罷了,你先睡吧,方才你把錢帶落下了,我是來歸還與你的。”
陸翛看了一眼錢袋,也看到了清塵仙君身後的小團子,有些擔憂,微微蹙眉,道:“謝謝師父,小團子……可以讓我養着嗎?”
小團子?看到身後的小家夥,莫不是這個?罷了,雖是邪祟,但本性不壞,也不傷人,方才還叫他去救陸翛,是個有靈性的小東西。
“你想養便養着吧,不要讓它傷了你。”
陸翛笑道:“嘻嘻,謝謝師父,你真好!我長得這麽好看,小團子肯定舍不得傷我,是不是啊小團子?”而且小團子這麽弱小,我一根手指頭都能壓扁,根本不可能傷到我,師父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陸翛如是想着,确是不敢說出來。
小團子很是配合的往陸翛臉上蹭了蹭。
清塵仙君無語,重新替他蓋好被子,囑咐他早些休息,陸翛點頭應下。
待他閉眼後,清塵仙君便回了玉宇瓊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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