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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元娘說對各位妹妹一視同仁,她這兒贈給三妹妹和六妹妹各自一只狗兒、貓兒。

對于被關禁閉的二妹妹,元娘送上一只二妹妹喜歡的鳥兒。

于是賈三娘一回聽雨閣裏,她遠遠的就能聽見一只傻鳥的叫聲。

聽雨閣,東廂屋。

賈二娘得到大姐姐元娘贈的一只鹦鹉。鳥兒羽毛漂亮,最愛喊的兩字就是“吉祥”。于是賈二娘給小家夥取名就叫吉祥。

當天,待寧安堂的夕食前。

一衆姐妹去請安時,元娘替二妹妹求情。隆安郡主神态慈祥,她又問一回賈三娘的意思,道:“三娘,可還怨你二姐姐?”

“祖母,三娘從未曾怨過二姐姐。”賈三娘趕緊回話。

同為庶女,賈三娘不想鬧一個小肚雞腸的名聲。大姐姐元娘出面做好人,賈三娘自然順杆兒爬,一定給大姐姐一個面子情。

“再說二姐姐已經被懲罰過,往後一定不會再犯同樣的錯。我跟大姐姐一樣的想法,請祖母原諒二姐姐這一回,給二姐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賈三娘補充完自己對于落水一事的總結看法。

錯,一定不是她的,是二堂姐二娘鑄就的。賈三娘在心裏也認為自個兒是一個好妹妹,她賈三娘吃一回虧欠還是替二姐姐說好話。

隆安郡主的目光在兩個孫女的身上各瞧一眼後,點點頭,道:“罷,你二人都求情,二娘這一回的懲罰就到此。”

“翡翠,你去傳個話,讓二娘也到寧安堂來。”隆安郡主交代一句。

大丫鬟翡翠應一聲,福一禮後告退離開。

屋中姐妹繼續陪着祖母說說趣事兒。賈六娘就講一講她得着大姐姐的禮物,小貓雪團兒如何可愛,如何讨喜。

隆安郡主心情頗好,她樂得聽一聽小孫女的故事。哪怕是一個小人兒,賈六娘還是非常開心的講着當鏟屎官的樂趣。

稍過小會兒後,賈二娘随着翡翠來寧安堂。

賈二娘來的不巧,她來時,大房的國公夫人賈趙氏,二房的二夫人賈崔氏也來寧安堂請安。

賈二娘一露臉,給祖母問安,給伯母問安,給嫡母問安。爾後,她也被幾位長輩一一敲打一回。

賈三娘跟二堂姐的境況不同,她還得着幾個長輩的安慰。

特別是嫡母和叔母,二位長輩一人賞賈三娘一只金釵。就是二位長輩當場從發髻上取下來賞賜給賈三娘一個小輩的。

一場夕食的請安,二姐姐重新回歸正常的生活。賈三娘得着好處,也是一直歡笑着表示她對元宵節的事情真不在意。

等着在寧安堂裏,賈三娘與衆姐妹一道陪着祖母用過飯後。

隆安郡主留下來兩個兒媳說說話,一衆姐妹是先告辭離開。

回聽雨閣的路上,賈三娘一路聽着六妹妹叽叽喳喳的講個不停,小嘴兒巴巴巴的就是有許多話說。

“太吵了。”賈二娘在回到聽雨閣的院門時,她是嘀咕一句。

“二姐姐莫要生氣,我不吵,我閉嘴。”賈六娘趕緊回話後,還是伸出小手捂一捂自個兒的嘴巴。

“……”賈三娘瞧着面前的一對堂姐妹,她想開口緩和一下氣氛。想想後,又住嘴。她怕自個兒開口後,又容易讓二堂姐誤會些東西。

這會兒賈三娘牽着六妹妹的手,二人安靜的往西廂屋去。

等着回到西廂屋裏,一進門後,六姑娘眼淚汪汪,她抱着賈三娘的腿,哭着問道:“三姐姐,二姐姐是不是讨厭六娘?”

“莫哭。”賈三娘拿出帕子,一邊蹲下身替六妹妹擦拭眼淚,一邊哄着話,道:“二姐姐性子直,她就愛嗆嗆人,其實二姐姐的心眼兒不壞。六妹妹是我們府裏的開心果,人人都喜歡六妹妹。”

“真的?”賈六娘不相信的小眼神。

“真的,比金子還真。”賈三娘肯定的回一句。

許罷,賈三娘喚一聲大丫鬟書香。她從書香手中拿過來嫡母和叔母給的一對金釵。賈三娘笑道:“瞧瞧,這是金釵,全是真金。”

“我贈一支給六妹妹,你一支,我一支,我們都有。”賈三娘哄一哄六妹妹,轉移話題道:“六妹妹喜愛哪一支金釵?”

賈六娘被眼前漂亮的金釵吸引目光,她的眼神兒在兩支金釵上左右來回的瞧瞧。

過了片刻後,賈六娘伸出小胖手,指着叔母給的那一支金釵,說道:“我選這一支。”

“成。”賈三娘一口應下,把金釵塞到六妹妹的手中。

“得着一支金釵,六妹妹這一回得跟三姐姐笑一個。”賈三娘比劃一個大大的笑臉,自個兒還是先笑為先。

賈六娘一瞧三姐姐的模樣,她是破涕為笑,當場也是大大的回一個笑臉。

賈三娘見着六妹妹不哭了,她心情輕松起來,想着總算哄好哭了的小朋友。

等着賈三娘從西廂屋出來後,她沒有直接回正屋。賈三娘往東廂屋去一趟。

東廂屋裏燈光亮着,賈二娘在用屏風隔開的小書房裏抄着佛經。

賈三娘進來時,東廂屋的大丫鬟香棋和珍棋二人福一禮。賈三娘輕輕颔首,還是比劃一個手勢,讓屋中侍候的丫鬟莫要打擾二姐姐抄經。

賈三娘在東廂屋的小花廳裏,她是尋着小榻的位置落坐。

香棋趕緊的送上茶盞,賈三娘接過來,她沒有飲茶的意思,只是拿在掌中把玩着。

等着賈二娘抄完一頁經文,她感覺到屋中的氣氛不對。

賈二娘一擡頭,她準備跟大丫鬟吩咐幾句時。賈二娘瞧見花廳裏的來客。

眉頭輕動一下,賈二娘擱下筆後移步到花廳裏。

“三妹妹。”賈二娘有一點驚訝。

“來瞧瞧二姐姐,順道跟二姐姐問一句,大姐姐贈的鹦鹉,二姐姐可是喜歡?”賈三娘先尋一個話題。一個賈二娘被人問了,也一定不會炸毛的事情。

“挺不錯。”賈二娘簡單的回三字。

“大姐姐一直覺得姐妹之間就應該相親相愛,和和睦睦。”賈三娘的目光盯着二堂姐,她說道:“二姐姐怎麽看大姐姐的想法?”

“挺好的。”賈二娘得着大姐姐元娘的好處,她不會背後講元娘的壞話。

“今個兒在聽雨閣的院門前,二姐姐……”賈三娘不好指責什麽。

賈三娘遲疑一下後,才又道:“二姐姐贊同大姐姐的話,說的做的卻是有一點言行不一致呢。”

“哼。”賈二娘冷哼一聲。她不會認錯的,哪怕她吼一聲六妹妹後,她也後悔一場。要不然她在屋裏抄什麽佛經,就是想平複一番自己的心緒。

“六妹妹挺喜歡二姐姐。”賈三娘心頭想嘆氣。她又不好表現出來,還得做和事佬。賈三娘說道:“二姐姐若是細心些,不妨多觀察一下,你會看見六妹妹一直想讨好你。二姐姐一直以來可能就誤會一些東西。”

“就像我,我也想跟二姐姐和睦相處。”賈三娘由着六妹妹的事情,又是說到她自個兒的态度。

“……”賈二娘聽着這話後,她心頭一個字眼兒都不相信。從小到大,三妹妹在她心裏都是一個讨厭鬼。

賈三娘瞧着二堂姐嫌棄的眼神,她挺無奈啊。這世間的事情,最難辦的莫過于把自己想法塞進別人的腦子裏。

賈三娘只能緩和氣氛,她用十分誠懇的态度說道:“元宵節的事情不能全怪二姐姐,我當時也有錯處。”

“我在這裏也跟二姐姐賠一個不是。”賈三娘福一禮。

賈二娘見着跟往常不一樣的三妹妹,賈二娘愣神片刻。

“你……”賈二娘想一想後,她才道:“你又想做什麽套兒讓我鑽進去。”

賈三娘無語問蒼天,她在二堂姐的心中就是這麽一個無賴兒的形象啊。

“二姐姐,你和我都要清醒一些。今年皇家要大選,一旦大選結束後,大姐姐要進宮做娘娘。”賈三娘說出一個随國公府裏明眼人都清楚七八分的真相。

“若非是顧念着大姐姐這一處最要緊。三哥哥、二姐姐和我都到議親的年紀。”賈三娘談起人生大事。

“二姐姐,我們姐妹之間相處的日子,如今過一天少一天。我只是不想将來回憶時,與二姐姐相處的記憶裏全是争執吵鬧,這樣太傷害姐妹之間的感情。”

夏五月,端陽節,賈元娘的生辰,她将要年滿十七歲。

賈元娘是随國公府裏小輩中的第一人,她進宮的大事情壓倒下頭弟弟妹妹們的親事。

再往下自然輪着二房的三郎賈弘禧,他比元娘小一歲。

至于賈二娘和賈三娘一樣的年歲,二娘比三娘大一個月。

立夏後,佛誕節,四初八日是賈三娘年滿十五歲的及笄禮。

“你巴巴兒的講一番話,我哪知,你哪一處是真的,哪一處又是假的。”賈二娘的嘴巴還是跟往常一樣的倔強。

賈三娘回道:“來日方長,且觀後效,二姐姐會看到我的誠意。”

賈二娘當然也不想做一個神憎鬼厭的角色,她用十分勉強的态度,算是同意賈三娘的說法。

從東廂屋出來,賈三娘心頭舒一口氣。

二堂姐這一頭倔強的驢,總算是順毛撸一把,勉勉強強的安慰下來。

賈三娘心想着,她不是拿話套人,真就想着早早晚晚的會成親,也想着跟娘家人拉攏好關系。

在這樣一個封建社會的時代裏,女子出嫁後跟娘家人的關系頂頂要緊。

如果二堂姐這裏緩和關系。指不定将來二堂姐嫁得一門貴婿時,賈三娘還能沾一沾光彩。

誰讓這一個時代裏,一個宗族裏的女兒們都是共享着家族的名聲與庇護。誰也甭想撇開誰,根本不存在獨善其身的說法。

世家子迎娶高門女,寒家子娶了小戶女,這一個時代所謂的結兩姓之好,掀開溫情脈脈的面紗,從根本目的來講還是為着利益。

新郎官挑得是新婦的禀性容貌嗎?

成婚前的夫妻二人可能是素未謀面。誰都不了解誰。

特別是官宦人家的結親,新郎官圖的純粹就是岳丈大人的官帽子大小。

賈三娘心想,她這一輩子親爹是随國公。哪怕是庶女出身。待大姐姐做了皇家的娘娘,她未來的夫家再差,也不會差哪兒去。

賈三娘不想高嫁,她就想着最好是低嫁。這般憑着國公爺親女的家世背景,賈三娘嫁到夫家後不說耀武揚威,至少不會被未來的婆母拿捏住。

想想這一個封建時代裏的婆媳關系。婆婆這一股子東風壓不住媳婦這一股子西風,只有一個可能就是媳婦的背景太深厚,就得讓夫家給捧着,給哄着。

“書香。”賈三娘這時候收回亂糟糟發散的思緒,她跟身邊的大丫鬟問道:“明天是三月初一,我沒記錯吧。”

“姑娘,您沒記錯。”書香忙回道。

賈三娘心想,沒記錯就好。

明天又是一個新的月份,賈三娘的金手指就能重新啓動。她倒要好好瞧一瞧,大姐姐元娘的标簽究竟是什麽。

這時候賈三娘的心頭就像是揣着一只貓貓在撓癢癢一樣。

大姐姐元娘的形象有一點點模糊,落進賈三娘的眼眸子裏跟霧裏看花差不多,這就讓賈三娘無端的生出許多猜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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