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深山神佛的新娘

深山神佛的新娘

江月雯當時很累,在心頭默默诽謗:這泥疙瘩要真有神通,首先應該擔心在這種深山窩子裏怎麽娶媳婦。

像這種閉門翻新期間,本該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地享受生活樂趣,沒得老婆就只能每天冷門吹。

宋香香眼珠子轉了轉,“神佛也需要娶老婆嗎?祂有娶老婆生孩子的功能嗎?”

話落,兩人默默對視,腦回路瞬間連線,都對這位神佛露出了憐憫之意。

可憐的神佛,就算受人香火被人供奉,但連那方面功能也沒有,終究只能做個高高在上的擺設,連踏入世俗的資格也沒有。

“吱呀”一聲輕響。

在這微曦晨光中,四周靜悄悄的都像是陷入了沉睡,這一聲響就格外地醒目。

江月雯和宋香香吓一跳,思緒被打斷,順着聲音望向前方的院門。

緊閉的院門打開了一條縫,兩名和尚一前一後站在門檻後,雙手合十朝江月雯二人行禮,“阿彌陀佛,寺廟最近返修,不接香客。”

宋香香忙也還禮,“打擾了,我們天亮了就下山離開。”

“離天亮還早,我佛慈悲,二位施主可入院小憩。”

“真的嗎?太好了。”宋香香受寵若驚,扯着江月雯朝臺階走去。

這一扯,沒能把江月雯拉動。

借着晨光,江月雯發現兩和尚長得端正,一高一低,高個子在前,低頭行禮時,後面低個子的目光在她和宋香香的身上亂瞟。

他們穿着灰撲撲的僧服,門檻處露出的褲子不是同款灰色僧褲,而是黑色,隐約能瞧到他們腳上蹬的運動鞋白腰邊。

和尚們就算不穿一整套的僧服,但有穿運動鞋的和尚嗎?

就算有,這半夜三更剛從床上起來,應該是穿拖鞋或是便鞋,怎麽會穿需要系鞋帶的運動鞋,還是難洗的白色。

剛剛站在最前面的高和尚雖然雙手合十行禮,但他身後那位矮和尚只用單手行禮,另一手背在身後,灰暗的天色中,江月雯眼尖地瞄到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敷衍不屑神情。

宋香香扭頭,開心對江月雯道,“我們去裏面休息會?”

江月雯望向兩名和尚,面露猶豫,怯怯地問:“寺內翻新多久了,快好了嗎,我們進去怕是沒下腳的地兒吧?”

為首的高和尚含笑回道:“怎麽會,已經翻新兩個來月,前殿都好了,施主們休息的地方還是有的。”

宋香香拍手道,“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們……”

“那,那你們都是在前殿居住嗎?”江月雯打斷了宋香香的話,神情猶豫,“我們進去是不是不大好?”

後面的矮和尚等得不耐煩,上前一步要擠開前面的高和尚,被對方一個眼神制止,高和尚繼續笑呵呵對江月雯道:“施主不必擔心,前殿居所極多,女施主在靠院門的小房子裏歇息即可。”

宋香香朝江月雯擠眉弄眼,拽着江月雯的胳膊,“走走走,我們好好睡一會,太陽出來再下山。”

大老遠的來一趟又是坐火車又是坐公交,倒騰了多少躺,好不容易爬上來,難得有進廟裏參觀的機會,何等天賜良機,決不能放過。

畢竟往後再來一趟還不知是猴年馬月呢,但打卡過一次的景點,來一次後誰還願意來第二次啊,宋香香可不願意再專門來一趟了。

宋香香拽着江月雯進門後,身後的院門立刻合上并挂了鎖。

聽到響動,宋香香疑惑扭頭瞟了眼,問和尚,“院門怎麽還鎖上了?”

跟在後面的矮和尚似笑非笑,“免得不三不四的人進來。”

這話說的,宋香香扭頭,默默望向江月雯,無聲問:我們算不三不四的人一列嗎?

江月雯的目光從這兩和尚沾了很多泥土的白運動鞋上收回,沉默地打量院內四周。

宋香香雖然聽奶奶說過很多次盤龍寺,但這是她第一次來,她也好奇地四下張望,“你們都起得這麽早嗎?其他僧人去去哪裏啦?是去大殿裏念經了?”

“他們啊?”走在後面的矮和尚聽到宋香香這樣問,頓了頓後用力點頭,“對,他們在念經。”

“那我,我能去參觀嗎?”宋香香說着說着,扭頭問江月雯:“雯雯你幹嘛一直扯我袖子?”

因為這話,兩個和尚的目光“唰”地都落在了江月雯身上。

江月雯默默擡頭,望着寧香香幽幽道,“你不困嗎,我困得厲害。”

宋香香怒其不争地朝江月雯暗示,難得來一趟,一輩子可能就這麽一次,總得抓住機會到處參觀參觀才對,她可不想再為了寺廟內景來第二趟。

江月雯不為所動,使勁拽着宋香香胳膊,“先去睡一會,等天亮了再參觀也不晚,現在黑漆馬虎的什麽也看不到。”

這話成功說服宋香香,“也對哦。”

“砰!”

“咚咚咚”

“嗚嗚嗚”

前面緊閉的殿門突然傳來雜亂的聲響,江月雯緊緊拉住宋香香,打着哈欠大聲道:“我累,又困又累,我們在……”

她試圖用自己的聲音蓋過那些雜亂聲響。

話還沒說完,被她強拽着走了兩步的宋香香扭頭問兩個和尚:“前面殿裏有聲音,像有人在叫,你們聽到了嗎?聽着不太好的樣子啊。”

五分鐘後,江月雯和宋香香雙手雙腳都被捆住被扔進了有聲音的殿裏。

殿裏被綁了十多個和尚,一個個臉色頹敗。

矮個子假和尚綁好了兩人,就要伸手去摸江月雯的臉蛋,被同伴制止,“正事要緊,等完事了随便你怎麽玩。”

矮個子只得收回手,“我要皮膚白的這個。”

高個子翻了個白眼,“好,随你,趕緊走了。”

宋香香顫顫抖抖盯着兩人離開,她被這兩人的對話徹底吓蒙了,扭頭淚汪汪的對江月雯道,“你剛剛不應該扯我,應該直接捂住我的嘴。”

江月雯聲音倒是淡定,“沒事,院門已經鎖了,不管你有沒有發現,他們都不會放過我們。”

宋香香一想也是,她望向殿裏這些和尚們,“你們這麽多人竟然打不過他們兩個?”她怒氣不争道,“你們可是有神佛保佑的人啊。”

江月雯一直沉默,宋香香沒見好友附和,扭頭一瞧,江月雯把自己折成了V形,還在不停要前下腰。

雙手雖然背着,不過腿上的繩子的繩結在江月雯的小腿處,兩個假和尚大約是覺着兩個女人翻不出大浪,沒封她們的嘴。

江月雯彎腰,用嘴去夠腿上的繩結,她腰肢柔軟,夠到繩子後,用牙齒解着這些繩索。

得益于她富三代的身份,懂事起家裏就會找人教她被綁架後的自救行為,怎麽解繩子也恰好是其中一門課。

宋香香學她,忙也去夠自己的繩結。

江月雯把繩結打開後,擡頭一瞧,宋香香用嘴巴叼着繩結一頭,滿頭大汗地在和這根繩結展開拉鋸戰。

這麽硬扯下去,只怕繩子不僅不能解開,反而會越來越緊。

江月雯挪着屁股靠過去,示意宋香香把雙手擡起,低下頭利索地用嘴把她手上的繩結解開,這才把自己綁着的雙手遞在宋香香眼前。

宋香香萬萬沒想到朋友這麽彪悍,她驚訝地要說話,被江月雯一個眼神制止。

那兩個假和尚說不準離門不遠,聽到響動沖進來就完了。

宋香香太緊張了,而且這些結全都是死結,她雙手并用,花了好長時間才把江月雯手上的繩結解開。

想到剛剛對方用嘴巴就能解開繩子,她頓時羞愧,自覺拖了好朋友後退,等回去後好好學習解繩結。

江月雯活動了下手腕,這才幾步走到和尚們跟前,解開了三個和尚手上繩子,拉着還要繼續幫和尚們解繩子的宋香香低聲道,“我們走。”

宋香香一臉茫然,還有這麽多和尚沒解開繩子,不管了嗎?

江月雯拽拽她袖子,小聲道,“我們先走。”

大部分壞人來寺廟裏綁和尚都是為了功德箱裏的錢,要麽就是方丈的存折和保險箱,那兩個歹徒把和尚們綁在大殿沒有拷問,旁邊的功德箱子也好好兒的沒被砸開,說明他們的意圖不是錢。

不為錢財,和尚們性命看起來無憂,倒是她和宋月月要再不盡快離開,容易失身。

江月雯見宋香香依舊呆呆的,低聲又說,“他們自己能解開,也比咱們更清楚四周的環境。”

她把門打開一條縫朝外瞧,四周沒人,她扭頭問已經掀開嘴上膠帶的一個和尚,“院門鎖子的鑰匙有備用的嗎?離開寺廟有別的門沒?”

和尚搖頭,頹喪道:“鎖子是他們的,幾個門都被鎖了。”

寺廟院牆極高,沒個梯子輔助根本爬不上去。

江月雯又問:“他們幾個人?”

“就這兩個。”和尚察覺到一側宋香香不可置信的目光,尴尬解釋,“他們在我們的飯菜裏下藥,我們醒來就被綁在了這裏。”

“你們寺廟所有人都被綁在這了?有漏掉的嗎?”

和尚搖頭,“都在這了,最近翻新,寺中很多僧人跟着方丈去別的寺廟學習進修,只有我們幾個留在寺中監工。”

江月雯掃了眼這些解了繩子,戰戰兢兢站一起的和尚們,再次問:“沒別的方式離開這裏?”

其中幾個身上有傷的和尚搖頭,“沒。他們不僅有刀,還有電擊棍,那個高個子手裏有槍,是真槍。”

這幾個有傷的和尚想必是試過逃跑,但被抓回來了。

宋香香恍然大悟,總算明白這些和尚為什麽不去群毆那兩壞人,人再多也幹不過手裏有槍的。

她好奇問:“他們神神叨叨的要找什麽?”

這話一出,和尚們齊齊低下頭,目光躲閃,“小僧們也不知道。”

他們中或許有人不知道,但絕對不會都不知道。顯然是不太想跟她們兩個外人言說。

江月雯拉着宋香香朝外走去,“我們出去轉轉。”

待在這裏等于坐以待斃,倒不如出去走走,寺廟這麽大,找個地方躲起來,那兩個歹徒也不好找她們,幸運點遇到個狗洞鑽出去,瞬間得救。

一個胖和尚擋住兩人,憂心道:“女施主,外面危險,不如我們從內把門堵上,那兩小偷找不到東西又打不開門,或許就會離開。施工隊的人早上九點會來上工,他們肯定不會等到九點以後,只要我們在這裏等到九點就安全了。”

江月雯微微偏頭盯着這個胖和尚,衆人齊齊附和這個好主意,已經行動起來,用屋子裏的擋門條把幾個門全都插上。

“咚!”不知道哪裏發出一聲巨響,像是悠長亢沉的鐘聲,震耳欲聾。

大家都被吓一跳,齊齊望向門口。

曦光中,門口有樹木枝丫的影子晃來晃去。

宋香香松了口氣,“這些樹木影子瞅着好陰森,幸好只是樹影。”

她旁邊的小和尚顫顫抖抖道:“但大殿外沒有樹木啊,院子裏沒樹。”

他這麽一說,宋香香和江月雯也想起,進了院子後沒看到院子裏有樹木。

這些樹葉枝丫的影子離窗戶特別近,搖擺的幅度很大,不像被風吹動搖擺,倒像是它們自己在走來走去,在尋找機會破窗而入。

宋香香一聽,吓得緊捏住江月雯的手,跟随和尚們一起躲在神佛石像後面。

石像後面和牆壁離得很近,只有一塊需要人坐着才能擠進去的小空間

雖然逼仄,但有石像阻擋,不會被那兩劫匪的子彈打穿。

江月雯和宋香香坐在靠裏的位置,背靠牆壁,跟那些和尚們稍稍隔開了些距離。

有點冷,雖然在極力征求下兩件防寒衣都穿在了身上,但背包和手機都被歹徒收走了。

地面好涼啊,江月雯覺着坐在這裏好傻的樣子。

腳踝處傳來瘙癢之意,像是誰在趁亂偷偷撓她的腳脖子,江月雯抿唇,臉色奇差,一定是某個和尚心思不正。

這麽多人擠在石像後面,而且神佛石像後面的光線極暗,她低頭看不到自己腳上放了誰的手。

她緩緩吐了口氣,找準機會擡腳使勁朝下一踩,本以為會踩到某人的手,萬萬沒想到一腳踩空,踩空的腳也沒落于地面,像是踩到了樹葉,厚厚的樹葉堆在她腳下,虛軟軟的很蓬松。

大殿裏怎麽會有樹葉堆?

剛剛明明沒有。

是錯覺吧?

江月雯低頭,試圖去瞧腳底,太黑了,什麽也看不到。

她試圖收腳,腳踝卻被一只手抓住,這只手不僅捏着她腳踝,手指不安分地在她的肌膚上碰觸,比剛剛還要過分。

這只手大約是做慣了粗活,手指腹粗粝如碎沙,手勁又極重,江月雯甚至覺着自己的腳踝要在對方的手指摩挲間刮破一層皮。

又疼又怒的江月雯使勁蹬腳,她大聲質問:“是誰在碰我的腳,嘴裏念着經,手上做這麽下流的事情,惡心不?”

她向來溫和,很少有情緒管理失控的時候,但這種肌體的侵犯令她胃裏翻滾惡心無比,完全無法維持理智。

“什麽?”宋香香聞言抱住江月雯的胳膊安慰,氣得也叫,“是誰這麽惡心,好好的和尚不當做這種下作的事情,要不要臉,這種人怎麽有資格當和尚……”

“阿彌陀佛。”其中一個領頭的和尚道,“女施主先別着急,我離您二位最近,但也伸手無法夠着你們,這其中是否有誤會。”

江月雯愣了愣,她伸手往前探,的确碰不到那些和尚。

但黑暗中,對方就算偷偷爬過來摸一把又返回,誰能知道?

這麽多的和尚裏做惡的只有一個,另外那些心思端正的和尚聽到她們的質問肯定覺着不舒服,而且還會以己度人,認為同伴做不出這種事情。

她和宋香香無憑無據空口只會被認為是污蔑。

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和宋香香說再多也無用,理智歸攏,就江月雯按住宋香香要起身的胳膊,聲音已經平靜,淡定道,“哦,那大概是我太緊張引起的誤會。”

和尚們對江月雯印象極深刻,不僅是因為她利索的解繩子手法,還有她比同伴更淡定的态度,這種處境中依舊可以處驚不變鎮定無比,令人想忽略都難。

如果是她的同伴說這樣的話,和尚們一定會相信,可她用平淡的語氣這麽一說,和尚們莫名在心頭懷疑,是不是他們裏面真有個不守戒規的家夥偷偷去騷擾女施主了!

只有宋香香抱住江月雯安慰:“別怕,這地方應該挺安全了……”

話還沒說完,門被大力撞了幾下。

兩個歹徒沒想到這些和尚把門從裏面反鎖,他們罵罵咧咧的在外面撞了幾次門,發現撞不開後,又惡狠狠地朝殿裏的和尚們吼,“把那兩個女人交出來,我不對你們怎麽樣,但要這麽縮裏面,老子一把火把這房子燒了信不信。”

這些和尚因為兩個歹徒撞門瑟瑟發抖,聽到他們後來的話,齊齊扭頭望向靠牆的宋香香和江月雯。

“他們在往門上潑油,他們,他們真要把大殿給燒了嗎?咱們寺廟歷經五千多年,若是一朝被焚,神佛怪罪下來,天大之罪啊。”

“這兩人喪心病狂,死後定然會去十八層地獄。”

“敢對神佛不敬,他們總會有報應。”

和尚們氣憤不已,一個個大聲斥責歹徒。

宋香香也要說話,被江月雯捂住了嘴巴,她拉着宋香香的手,貼着牆貓着腰小心翼翼地朝外挪去。

幸好角落昏黑,和尚們也因為氣憤繞過神佛石像去了大殿勸戒那兩歹徒,并沒有察覺到她們倆的動作。

“閉嘴吧別逼逼了,要麽把那兩個女人交出來,要麽老子放火把這殿燒了。”

打火機在窗戶外一下又一下的亮起,火苗和打火石的聲音在這寂寂的黎明中特別鮮明。

和尚們齊齊沉默。

其中一個小聲說:“若是大殿被焚,兩位女施主會被燒死,倒不如現在放出去,或有一線生機。”

這話令和尚們的眼中有了光。的确是這樣的沒錯。

他們扭頭望向兩位女施主藏身的地方,這才發現兩人消失了。

大殿挺大,但也很空曠,因為只供奉了一尊神佛,其他地方一目了然。不過左右側都有門洞可以進入後殿。

後殿還在施工,門洞早就上了鎖,但現在,左邊的門洞已經被打開,那兩個女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打開後門去了後殿。

胖和尚見其他和尚去了後殿,沖到門口打開門插口中叫:“你們不要放火,不是我們不交,是那兩位女施主去了後殿,我們也找不到啊。”

其他和尚想阻止來不及,但又覺着他這麽做好像也有道理,至少大殿不會因為他們交不出兩位女施主被燒毀。

後殿在修繕,到處都是幾層的高腳架子和一地裝修材料,幾扇後門也都被拆下了,一眼就能看到黎明前晦暗的後院。

他們沒能找到兩個女人的身影。

江月雯和宋香香一起繞過一個個寺院,遇到打不開的門,幹脆就豎起兩人肩上扛着的那根長木頭搭在牆頭,一個扶着一個爬牆。配合很默契,很快她們就爬出了寺院,跌跌撞撞的朝後山小路走去。

“我們的手機和背包都被那兩個歹徒拿走了。”宋香香跳下牆頭的時候腳崴了,她走的極為吃力,口中嘀嘀咕咕,“我手機上的考試信息萬一錯過了可怎麽辦。”

“你上次考試前很順利但沒考上。”江月雯扶着她,目光時不時瞟向身後,“這次考前坎坷不斷,肯定能過。”

宋香香竟然詭異地被她的話安慰到了,“你說的對,但我沒手機,沒法掃碼進考場。”

江月雯,“他們追出來了。”

宋香香一聽,腳步更快,“趕緊趕緊,先跑先跑,考試雖然重要,小命更要緊,麻蛋我長這麽大從沒想過強女幹這種事情要發生在我身上。”

她說着說着,髒話也飙出來了。

見江月雯不答,她好奇又問,“雯雯你怎麽知道和尚們會把我們交出去。”

江月雯,“不用想,換位想想,這麽做又能保住千年古廟,又能都不死,兩全其美。”

宋香香氣憤罵,“如果不是我們,他們還像死魚一樣被綁着呢,恩将仇報真不是些東西。”

江月雯,“如果真沒抓到,別罵,別反抗。”

還在咒罵那些和尚的宋香香一時沒反應過來,茫然道,“什、什麽意思?”

江月雯輕聲道,“數據統計百分之九十九的強女幹伴随暴力,如果真被抓,覺着無法反抗,就不要劇烈反抗謾罵,盡量讓自己身體不受暴力傷害。”

宋香香,“你開玩笑嗎?”

對上江月雯平靜的眸光,宋香香張了張嘴,喉嚨裏突然想卡了什麽般,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開心活着最重要,如果真發生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江月雯知道宋香香的性子,她繼續又說,“不要用別人壞懲罰自己。”

宋香香腳下踩到塊小石頭,本就有些疼的腳又是一歪。

她疼的低呼出聲,這次連路也沒法走了。

江月雯蹲下身,“爬我背上,我背你。”

後山的路本就是條沒人走的小路,蜿蜒陡峭,一個人單獨走也得時刻注意腳下,江月雯如果是個高大的男人,宋香香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可江月雯比她瘦了足足十斤多,宋香香的聲音頓時哽咽,她幾乎是哭着道,“別管我了,你先走,你跑下山去報警,你要離開了,他們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別廢話。”江月雯抓住她的一條胳膊搭肩膀上,将宋香香辦抱扶,“前面的叢林茂密,或許能找個地方藏起來。”

她這樣一說,宋香香從絕望中緩過氣來,立刻打起精神,一跳一跳的極力讓自己快一點,“真的能有地方藏嗎?”

“有。”

後面兩個歹徒罵罵咧咧的聲音隐約傳來,宋香香不敢回頭,她抓着江月雯的手心裏全是汗。

她喃喃問:“如果被抓住了,我們會不會被先女幹後殺?”

“不會。”江月雯的聲音堅定又幹脆,“他們抓不住,我找到藏身的地方了。”

她半抱着宋香香,鑽進旁邊茂密的草叢裏。

後山的叢林有一人多高,叢林茂密荊棘遍地,但那些枝丫和荊棘在江月雯靠近時都無聲無息地避了開,避之不及的仿若遇到了比它們還兇猛的植物。

逃難的兩個小姑娘沒有發現四周叢木的變化。

她們找到了一處小洞,但洞很淺,只能容一個人窩進去。

江月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宋香香按進洞穴內,又把四周草木都朝這邊撸,口中聲音沉靜,“你在這等着,最好睡一覺,我下山去找人,別怕,只要你不出聲,沒人找得到你,我會盡快趕回來。”

宋香香知道自己不躲在這裏,就算出去也會是江月雯的拖累,她強忍着被留下的恐懼,臉色蒼白的點頭,“嗯,我等你回來。”

江月雯看了看天色,“如果中午我還沒回來,你就自己下山,別一直等在這裏。”

她囑咐完畢,摸了摸宋香香的頭,快速又回到小路上,這次她走的慢了些,一瘸一拐的,像是崴了腳。

沒多久後面兩個歹徒追了上來,見只剩江月雯一個,頓時了悟,“這是崴了腳被丢下了??哈哈哈,真可憐,腳疼成這樣,快來讓我抱抱。”

江月雯低眉垂眼可憐兮兮地站在那,手裏拄着一根木棍當拐杖,瘦弱伶仃,衣物髒污,像只受盡委屈的小貓咪,瞧着可憐急了。

但在矮個子歹徒迫不及待要去抱江月雯時,江月雯猛地閃開并使勁一推。

矮個子從坡上沖下來本就重心不太穩,被江月雯這樣一推,整個人朝山下滾了去。

小路崎岖陡峭,他慘叫聲連連,最終沒了聲息。

高個子下意識要去拽同伴,沒能把人拽住,他伸手去扇江月雯。

江月雯在推完矮個子後順着後推的勁撲倒在高個的腳下,抱住對方的右腿使勁一拽。

對方被她拽的失衡,也朝山下栽去,但滾下去之前手裏的刀子劃在江月雯的胳膊上。

江月雯察覺到疼痛時,胳膊處已經滴落一地的血。

她吸了一口氣,忙脫下外套把胳膊纏了好幾圈,傷口有點長,但還好不是很深,她左右瞧了眼,把能夠着的那些大石頭小石頭全都朝高個子滾落的地方扔去。

做完這一切,她拍拍手正要站起身,一扭頭發現寺廟裏的胖和尚就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居高臨下地,眯着眼在盯着她。

江月雯記得他,最開始是這個胖和尚建議大家不要打開殿門的,也是他慫恿其他和尚“交出”她和宋香香。

此刻胖和尚望着江月雯笑道,“女施主臨危不亂,真是人中龍鳳,令小僧極為敬佩。女施主不必擔憂,您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自保,哪怕到了警察局,小僧也能為您作證。”

他目光看起來很親昵,閃動着莫名的詭異情緒,就像……像個傻子在盯着一塊肉傻笑。

他看起來對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毫無愧疚之意。

“多謝。”江月雯摸過旁邊木棍拐杖,站起身時右腳微微踮起,眉頭緊蹙,口中深吸了一口冷氣。

胖和尚立刻關切道,“女施主可是崴了腳?”

江月雯垂眸點頭,只用餘光盯着對方的動作,“我崴了腳,只能讓我同伴先行下山,剛剛遇到那兩歹徒也是不得已為之。對了寺裏的衆人都沒事吧?寺中有電話嗎,能不能聯系警方?那兩個歹徒從這滾下去肯定死不了,萬一再回來也是個麻煩。”

胖和尚點點頭,“女施主說的對。”

他一步步走下來,靠近江月雯,“女施主腳崴了,我扶着女施主吧。”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一直在盯着江月雯。

不管江月雯問起寺中事務,還是說起那兩個歹徒,他的臉上都沒任何變化。

盯着江月雯的目光太過直白,哪怕是垂着頭,江月雯也能感覺到。

她突然想,當初在神佛石像後面摸她腳的該不會是這家夥吧。

就在對方的胖手要扶上江月雯時,江月雯猛地推他。

她蓄了全力,可對方站在原地宛如磐石,在她這重重的推搡下一動也沒動。

怎麽可能?就算看到了她怎麽推高個子歹徒事先有心理準備,在她這一推下也不可能這麽穩當當的站在原地。

江月雯這一推沒能得手,立刻将手裏棍子扔向對方,她自己則快速朝山下跑去。

跑了幾步發現胖和尚沒跟來,而是在她流了一堆血的地面蹲下,手指蘸了地上的血放在嘴裏,依舊盯着江月雯的目光裏泛着享受的光芒。

任是江月雯素來淡定,也被他這種眼神吓的一激靈,扭頭快步朝山下小跑。

山路不好走,江月雯走的跌跌撞撞,好幾次腳下打滑坐倒連滾帶爬地滑了一小截才堪堪停下。

她這速度已經夠快了,但每次扭頭,胖和尚都在她身後不遠處走着,他目光盯着她,見她扭頭望來,咧嘴朝她笑。

目光讓人發毛,笑容更令人發毛,江月雯甚至覺着,兩個歹徒加起來都不如這家夥心腸歹毒,或許這家夥是個一直躲避在寺廟裏的變态殺手。

踉跄跑了一大段山路後,江月雯看到了抓住一叢草木在喘息的高個子歹徒。

她擡腳踹在對方的頭上,把對方踹的又朝後栽去。

“臭女表子,老子遲早弄死你。”

幸好這段下山路不陡,高個子歹徒摔下這短短一截陡坡後沒有再滾落,他掙紮着爬上來,一擡眼看到胖和尚,他松了口氣,眼中難掩歡喜,“大哥,快拉我一把,這臭娘們真歹毒,她把小三兒推下懸崖了。”

胖和尚的目光還在盯着江月雯的背影,見江月雯又扭頭瞧來,他咧嘴朝江月雯笑。他的笑很固定化,嘴巴彎起嘴角上翹,和剛剛的笑沒有一絲一毫的區別,像是複制粘貼,直到江月雯扭過頭去,他的笑容也立刻收起,但目光始終都在盯着江月雯的後腦勺。

如果有人注意看,會發現胖和尚眼皮子一直撐開沒有眨過眼。

像是走神沒看到路邊剛爬上來的高個歹徒,胖和尚擡腳,踩在高個歹徒的腦袋上。

高個子本是抱着一塊大石頭把腦袋擱在上面,因為石頭太滑沒處攀力才想要胖和尚拉一把。

胖和尚擡腳過來時,他以為對方是要他抱住對方的腳,不悅的嚷嚷,“大哥,我是要你伸手拉我……”

他話還沒說完,胖和尚的腳踩在他頭上,一腳爆頭。

高個子在雙眼圓睜不解中斷氣。

自始至終,胖和尚也沒瞟他一眼,他踩過高個子的腦袋,身體以一種非常平衡的姿勢跟在江月雯的身後。

江月雯隐約聽到了高個子歹徒的一聲慘叫。

聲音很慘,但聲音在最高點夏然而止,就像是被人生生掐斷。

怎麽回事?

江月雯下意識地回頭,因為轉過一個小彎坡,她沒能看到高個子出了什麽事,倒是瞧到胖和尚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面,見她轉頭,又咧嘴朝她笑。

他身後沒跟着高個子。

白晃晃的牙齒能閃瞎眼,但他黏膩的落在江月雯身上的目光更令江月雯難以忍受。

江月雯猛地扭過頭不再看他,咬牙讓自己腳步更快。

但因為速度太快了,她腳下一個踉跄摔倒,小路傾斜,一側就是陡峭斜坡,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朝斜坡滾去,眼看就要掉落,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住。

胖和尚拉住江月雯的手腕,咧嘴朝她笑,“女施主,別怕,我拉住你了。”

江月雯腳下蹬了蹬,都是草叢,沒能踩到地面,若是這時候掙開對方的手,肯定會滾落下去,要都是斜坡還好,遇到斷崖就得沒命。

她是個非常識趣的人,從一開始就猜到了寺廟裏的和尚能全部被迷倒是有內應,也從胖和尚多嘴提建議時就已經懷疑對方是那個內應,但她一直沒戳破對方的身份。

哪怕剛剛真真切切地聽到了高個子歹徒喊胖和尚“大哥”,把自己的猜測徹底确認,此時此刻,她也在短暫地審視自己處境後,立刻也朝對方笑,“那就麻煩你了,謝謝。”

胖和尚得了她的話,嘴巴裂的更大,“不麻煩。”

他拉着江月雯上來,望着她又說,“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你嫁給我吧。”

江月雯才剛站定,目光落在胖和尚摟在自己腰上的手。

她的笑容看起來比胖和尚的更真誠更熱烈,“好啊。”

她話落,把一直藏在另一手上的刀子插進胖和尚的胸口并用力轉動。

這刀子是高個子歹徒滾落時掉進了草叢裏,被江月雯撿起藏在自己綁住的胳膊位置,就是以防被逼到絕境時用到。

沒想到真用到了。

江月雯快速抽出刀子後退兩步和胖和尚拉開距離。

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雖然緊捏着刀子的手在顫抖,但她面無表情地盯着緩緩倒地的胖和尚,“又醜又胖又猥瑣,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多惡心,竟然還想癞蛤蟆吃天鵝肉。”

胖和尚倒在地上,鮮血很快在地上落了一大灘,他聽到江月雯的話,問,“那,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他沒有掙紮,也沒有去捂傷口止血,躺在那明明像是要馬上斷氣,但他又能一口氣問江月雯這麽完整的一句話。

江月雯抿唇,盯着他。

他的目光黏膩在她臉上,令她有種想要戳瞎他眼睛的沖動。

胖和尚這種問話令她覺着可笑之餘又很憤怒。

對方難不成覺着他長得好看點她就願意?

呵,她看起來很淺薄嗎!

她冷笑,“絕不是你這種罪大惡極死八百遍都算是便宜了你的畜生。”

胖和尚神情呆了呆,“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他身下的血流的更多了,但他并沒在意自己的傷口,一直盯着江月雯,好似吊着這口氣就是為了等江月雯一個确切的回複。

江月雯有些驚訝他怎麽還能鎮定的繼續問這句話。

傷口不疼嗎?

不怕死嗎?

怎麽還能有餘力說話?

真是個變态。

江月雯笑了笑,突然就不氣了,她挑眉盯着他,目光戲谑,“不告訴你。”

但胖和尚一點都沒有那種被愚弄了的生氣和憤怒,他锲而不舍地繼續問,“你喜歡什麽樣的?”

簡直像個複讀機。

江月雯不再搭理他,盤龍寺的位置偏僻,徒步上山的她深知離下山路有多遠。

單就她現在這種崴了腳胳膊又受傷的狀态,根本不可能走到山腳下的公交站處。

她低頭在胖和尚的身上搜了搜,果然搜出了手機。

這款手機信號不錯,她撥通警方的電話。

報警後,又繞開胖和尚,撿起剛剛掉落的木棍,一瘸一拐地朝着山上走去。

下山太遠,不如去找宋香香,兩人一起等警方的人到來。

她走了幾步回頭去瞧,胖和尚雙眼緊閉瞧着像是沒了氣息。

她把手裏的刀子再次插進包裹胳膊傷口的衣服縫隙裏,繼續慢騰騰地朝山上走去。

道路崎岖陡峭,下山就很難了,上山更難,江月雯走了幾步就累得氣喘籲籲,擡眼一瞧,旁邊有棵大樹,大樹的最底下有個樹杈子,特別适合坐上去靠靠。

剛剛下山時大概是太倉促,她竟然沒發現有這麽粗壯的一棵大樹存在。

江月雯拖着自己崴了的腳慢騰騰挪過去坐在樹杈子上。

她低頭脫下鞋子,發現腳踝已經腫的和面包一樣胖乎。

剛剛那一下實在是崴的不輕,又強撐着走了這麽一段路,傷上加傷。

胳膊的傷口也在一直滲血,江月雯靠在大樹上松懈下來後,才發現整個身體到處都是傷,她又疼又累又困。

實在爬不動了,得小小的休息一會。

警方的人不會那麽快上山,她躲在這個地方也算安全。

這麽自我說服後,江月雯整個身體朝後,徹底躺在寬大的樹幹上。

就小小的休息一下。

她一手捏着手機,一手捏着刀子,眼睛合攏,想短暫地給自己一點休息喘息的時間。

隐約間做了一個亢長的夢,夢裏長途跋涉,滿身疲憊困乏,但在盡頭時,看到了屬于自己的那張大床,松軟溫暖,疲憊的旅人躺上去,含笑入睡。

在江月雯閉眼入睡那一刻,大樹的枝丫将她包裹合攏,在她的身下用細嫩的枝丫編織了一層層,為她鋪就一床床,這張床緩緩地升空隐沒在了茂密的樹葉叢中。

“沙沙沙!”

“沙沙沙……”

風吹樹葉的聲音在耳邊一直不停地響,聲音起起伏伏,像是低低的沙啞吟唱聲。

江月雯眼皮動了動,她聽到有聲音在耳邊不停地響。

在說什麽?

她努力想要聽清,對方的聲音特別含糊,她聽了很多遍依舊沒有聽清楚。恨不得讓對方幹脆寫在紙上得了。

到底在說什麽?聲音已經在她耳朵邊了,聽不清實在令人着惱。

江月雯聚精會神,這次她終于聽清楚了。

對方桀桀怪笑,嗓音沙啞,“嘿嘿,我找到你了。”

聲音太詭異,聽着就很變态,江月雯一個激靈從睡夢中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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