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寶劍鶴歸·壹
07寶劍鶴歸·壹
葉寒鴉一行四人終于走完了一半兒的路程,在夏天即将過去的時候,她們來到了位于燈蘭府的平岚城。
平岚城不靠山也不靠海,是個非常炎熱、也十分繁華的地方。與雁琅鎮一樣。這裏是交通要道,每天來來往往的人養活了城裏的一大半百姓。
一行四人剛找了家客棧住下,就趕忙洗澡吃飯,先前小半個月的風餐露宿可是讓他們吃了不少的苦。
也不知是平岚城平常就這麽熱鬧,還是這幾天有什麽事兒要發生,這客棧裏坐滿了旅人,幾乎要把後來的人都擠出去了。
葉寒鴉觀察了下,她發現這客棧裏的人都是帶着刀槍劍戟斧钺鈎差的江湖人,那店小二上茶的時候都戰戰兢兢的。
現在有些名頭的江湖中人都喜歡選在繁華的地方建立自己的門派,好像是喜歡彰顯自己究竟有多厲害一般。但是,這平岚城裏并沒有什麽武林中的門派,甚至燈蘭府這一地界都沒有啥武林門派,按理說不該聚集這麽多的江湖人。
仔細一聽,原來是平岚城中那十分有名的天南賭坊裏得到了個寶貝,說是今晚會辦一場賭宴。而這些江湖人,就是為了那一件寶貝而來的。
葉寒鴉豎起耳朵,只聽人們談論的內容都是圍繞着一把名為鶴歸的神兵利器。原來那賭坊得到的寶貝就是鶴歸劍?葉寒鴉坐不住了,可她正準備站起來立即被李無言按回了椅子上。
“別一有什麽事兒就湊上去。”李無言很無奈,她雖然拉住葉寒鴉,但耳朵卻也在留意隔壁那桌人說的話。
“聽說那可是魔教教主顧遠山的佩劍鶴歸啊,雖然沒有劍鞘,但是光憑那把劍估計可以賣上幾百萬兩金子啊!”地痞們嘆氣,“像咱這樣的,要是能遠遠看上一眼那把劍就成,我都不敢離得太近,怕沾上那老魔頭的煞氣。”
另一個人說:“得了吧,就你這樣的,連天南賭坊的大門都進不去!”
鶴歸對于千機教弟子來說,無異于是象征着老教主顧遠山,更是象征着他們那一輩人。只是嚴牧沒那麽葉寒鴉大反應,他眯着眼睛,看似神情安定,實際上卻是在打量着這周圍人的反應。
“天南賭坊?”葉寒鴉看向李無言,“你知道嗎?”
“略有耳聞。”李無言松開手,“那好像是挂在雁北王名下的一家賭場,在各地都有。□□白道也都有賭徒,天南賭坊也是唯一接待江湖人的賭場。”
葉寒鴉問道:“難道其他賭場裏都沒有江湖人嗎?”
嚴牧回答:“因為其他賭場接待的所謂‘江湖人’只不過是地痞流氓而已,真正有頭有臉的江湖名門,就算是個賭徒,當然也要去符合自己身份的賭場。”
小師妹怯生生地開口:“他們說……魔教教主的劍在天南賭坊?”
“是老教主啦。”嚴牧道,“至少我們現任教主的劍不在那裏。”事實上他們現在的教主根本不咋會用劍。
李無言問:“這傳言可靠?”
“老教主失蹤多年,之前我們還發現了他的劍鞘,只是本該在劍鞘裏的劍不知所蹤。而且這次出現在天南賭坊的劍也很肯能是真的,天南賭坊的人不會放出假消息。”嚴牧說,“剛才我聽說,不久前還看到了幾個我們千機教的弟子,估計他們也是來找那把劍的。”
天南賭坊的可靠源于它的公正,自然天南賭坊敢放出這消息,就已經确認了消息的真實。
“這我可得去看看。”剛消停一會兒的葉寒鴉又站了起來,“無言、小牧走走走,咱們快去!”
“給我坐下。”李無言面無表情地将葉寒鴉再次按回了椅子上,“你以為天南賭坊是誰都可以進去的?那裏可都是有頭有臉的江湖人,首先你要不是大門派的弟子,絕對會被趕出來。”
“我們是大門派啊。”葉寒鴉說,“江湖上不是就我們一個魔教嗎?”
李無言:“……”好吧,身邊這人總讓別人忽視她來自魔教這件事兒。
魔教老教主名叫顧遠山,據說他十幾歲就成為了千機教的教主。在他的一生中,就沒有比武輸掉的時候,創造了百戰百勝的戰績,他那把寶劍鶴歸的名聲更勝。
就是這樣一位名聲顯赫的魔教教主卻莫名失蹤了七八年,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黑白兩道的人都想把他找回來,但這麽多年過去還是一點兒音訊都沒有,好似此人就那麽人間蒸發了一般。
也是在七八年前,魔教少主顧望來繼承教主之位,這些年來一直安分,安分到讓人先寫忘了世上還有這麽個魔教。大家都說魔教強盛了幾百年,終于開始走下坡路了,還真的要感謝這位新的教主。
此次老教主顧遠山的佩劍‘鶴歸’現世,落到了天南賭坊手中,賭坊的東家之一在平岚城設下一場賭宴,誰能取得最終的勝利,這把驚世神兵就将落在神的手中。
武林各大門派躍躍欲試,都想多的神兵,就連一些不涉及江湖的世家都窺探着這把劍。這樣一來,魔教更加不會坐視不理,魔教右護法帶着兩位堂主與數十名弟子前來平岚城,就是為了奪得這把本就屬于魔教的劍。
鶴歸對于江湖來說,已經成了傳說,估計現在又要創造出新的傳說。
天南賭坊的幕|後據說跟朝廷有所關聯,從它出現到現在就沒有人在這裏鬧事兒後還毫發未損地離開的。還有傳言說這家賭坊背後還有武林人士,而且是在武林各大門派中舉足輕重的武林人,因此賭場只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能進來。
這次為了這場‘賭宴’,賭場敞開大門,迎接來自大江南北的江湖人。就算沒有請帖,只憑借着大門派弟子的标識也是可以入內的。
齊陽派也可以說是目前武林中風頭正是的名門,齊陽派的弟子自然也是可以憑借着佩劍上的紋樣入內的。只不過這一把劍上只有一枚紋樣,也只能進去一個人,李無言和她小師妹還真為葉寒鴉二人能不能進來捏了把汗。
人家賭坊的看門人當然是黑白兩道的人都認識的,嚴牧效仿李無言的模樣将自己的佩劍舉到了看門人面前。一見到那鸮紋,看門人立馬變得客客氣氣,甚至比剛才見到齊陽派的标識的時候更加謹慎小心。
葉寒鴉有樣學樣,把自己那兩把刀伸到了看門人面前,得到了同樣的反應。于是,在門口處等人的李無言就看到這倆人臉上帶着一模一樣的得意表情,邁着大步走到了自己跟前。
李無言:“……”所以,這算是在炫耀什麽嗎?
平岚城這一家只是天南賭坊的分店之一,但一進入賭坊大門就好像進入了一個新的地方,這裏都是仿造江南水鄉的建築,充滿了書卷氣息,賭坊內安靜祥和,一點兒沒有尋常賭坊那樣的喧鬧。
侍者見人來了,趕忙上前迎接,在得知他們也是為了顧遠山的那把劍而來的時候,侍者示意他們跟着自己走。
葉寒鴉四人在侍者的帶領下穿過了園林,又乘上了小舟,在水上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到了舉辦賭宴的地方。
“幾位必定也是聽過歸鶴大名的,歸鶴既然是江湖人的劍,自然也要用江湖人的方式選出新主。”侍者介紹到,“這次的賭宴邀請了江湖上的高手們比武,幾位客官可以随意押注,自然也可以上臺去打,最終的勝者就可以得到寶劍歸鶴了。”
葉寒鴉拍胸脯保證:“無言無言等會兒押我,我保準贏!”
嚴牧噗嗤一聲樂了:“她押不押你我不知道,但是我聽左護法說過,這位李姑娘将來還是會壓你的。”
“啊?”葉寒鴉顯然沒聽明白此押與彼壓的分別,“現在押我不行嗎?”
而那位被提到的李姑娘也只是瞥了嚴牧一眼,并未說話。小師妹則根本沒聽明白,一臉的茫然。
瞧着那幾人不是不理自己就是聽不懂,嚴牧自覺無趣,也只好閉上了嘴。
侍者将她們面前的門推開,沒想到這門後居然不是室內,而依舊是處風景優美的園林。只見在園林的假山與湖水中央有個高臺,此時對歸鶴勢在必得的江湖人與來看熱鬧的人都聚集到了臺子下,觀看着臺上兩人正打得火熱的二人。
衆人分成了兩邊,分別站在高臺的東西兩側而在高臺的南北兩側則各有一個純金打造的聚寶盆。這盆裏裝滿了金銀財寶,盆的旁邊還差着個旗子,旗子上寫着人名,大概就是臺上那二人的名字,盆裏的就是衆人押的注了。
可以看到這些站在東西兩側的人大多數都來自江湖上有名門的派以及世家,不分□□還是白道,這裏的看客無一不是保持着名門大派的形象,即使輸了賭注也都沒有表現出什麽情緒。
侍者不知何時離開了,葉寒鴉四人也湊到了臺邊,只是他們與人群還離得很遠,他們是奔着寶劍去的,對于賭注并不是很感興趣。
又一場比武即将開始,這次是個瘦小的男人對上一位比他高大了兩倍有餘的大漢。看客們正在押注。
“小牧。”葉寒鴉朝嚴牧招招手,“押那個穿藍色衣衫的人贏。”
嚴牧苦口婆心地勸道:“賭是一種很不好的毛病,你瞧瞧有多少人賭得傾家蕩産的,怎麽可以沾染這種惡習呢?”為了不被賭坊的人趕出去,他說這話的時候極為小聲。
可即使這麽說,他還是找賭坊的人詢問了那位藍衣服的人叫什麽名字,并掏出了一兩銀子下注。這裏沒下注的人幾乎是沒有的,他們光是這麽看着确實有些紮眼。
嚴牧剛交了錢,轉身就聽到喝彩的聲音,原來就在剛才那麽一會兒的功夫,那位看上去比對手瘦小的藍衣男子将他的對手打下了擂臺,打到了湖中。
于是,剛丢出去了一兩銀子的嚴牧捧着二兩銀子回來了。
“你難得運氣好了一把。”李無言不由得感嘆道。
“其實她運氣一向不錯,烏鴉嘴這毛病主要是看別人的運氣如何。”嚴牧為葉寒鴉說了兩句話好,“李姑娘你放心,是病就能治。”
李無言:“……這關我什麽事兒?”
嚴牧道:“畢竟您也是受害者啊。”
李無言:“……”
“我又不是靠運氣贏的。”葉寒鴉掂量着手裏的二兩銀子,“那個穿藍色衣服的人走路時都壓着自己的內裏,一看就知道是那種喜歡扮豬吃虎的。”她出門的時候身邊都跟着人,而銀錢也都是在別人身上的,這次算是她下注賺了錢,嚴牧就把錢給她了。
“下一場押誰?”嚴牧很無奈地瞅着葉寒鴉一眼,知道一會兒不會消停了。
“押我押我,我也要去報名。”葉寒鴉躍躍欲試。
她剛從賭坊的侍者們那裏得知報名的地方,就見到李無言也跟了上來。葉寒鴉問:“無言你也要去試試嗎?”
“嗯。”李女俠握緊了手裏的劍,依舊是沒什麽表情,回答得也很冷淡。
葉寒鴉則又開始說了起來:“無言啊,刀劍不長眼的,你一定要小心。啊,剛才看到那邊那個穿了一身兒綠的姑娘沒有?我看到有條蛇從她衣服裏冒出頭了;還有靠在假山上的那個人,他的內力很厲害的樣子,你要是遇到他千萬要小心。”
李女俠稍稍加快了腳步,忽然不是很想承認自己是跟這個人一道來的了。
她們一行出門晚,等到了賭坊時‘賭宴’早就開始了,現在連報名處都沒什麽人了,壓着報名截止的最後一刻,葉寒鴉興沖沖地替自己和李無言報了名。
園林裏之前比過一場的人都打完了在修整,還沒到繼續比試。于是——葉寒鴉看了看手中的寫着對手名字的木牌,又看了看嘴角抽搐的李無言。
“無言。”葉寒鴉笑道,“我又要和你打一次了唉。”
李無言:“……”她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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