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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在安德魯八卦的視線探詢下,嚴新月走進房間,反手欲關上門。
安德魯急忙伸手抵在門口,擋住即将關攏的門,“剛才那人是誰?”
不怪安德魯好奇,在婚禮時她遇見老朋友時的态度實在令他覺得奇怪,剛才被那個帥哥載回來時,帥哥的神情,和對自己若有若無的打量,也讓安德魯覺得,嚴新月和他關系一定非同小可,至少不像表面上那樣疏離。
安德魯并非不通人情世故,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母親是中國人,作為半個中國人,從小在母親的耳濡目染下,對于中國的風土人情也很是向往。剛才在回程的車內,雖然沒有和那位開車的帥哥說過幾句話,卻和他不經意間掃過來的視線撞上過。
嚴新月轉過身,走進房間,蹲在行李箱面前翻換洗的衣服,安德魯湊過去,嚴新月把衣服找好之後,又開始卸妝,眼神沒往他身上湊。
“一直逃避啊,難道就不能告訴我嗎,讓我替你想辦法解決。”
嚴新月終于看他一眼,把錢包遞給他,打發他道,“去買點吃的上來,就跟你講。”
“真的?”
嚴新月點頭。
過了會兒,安德魯端了兩碗雲吞上來,嚴新月聞着味兒,食指大動,晚上在婚宴上她根本沒吃什麽,此時終于大快朵頤起來。
嚴新月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安德魯本想聽趁機聽嚴新月說她的過去,此刻深感受騙。他低頭把情緒發洩在了那一塊塊雲吞上。
“嘶……好燙!”吃了一口,忍不住贊嘆一句,“好香!”
好不容易等嚴新月吃完,安德魯把桌面上的餐筷垃圾收了起來,吃飽喝足之後,話題又被安德魯帶了回去。
他問嚴新月,“你當初就是因為他出國的?
“是,也不是。”
安德魯聽不懂了,“到底是不是?”
嚴新月嘆了口氣,長話短說,簡略地和安德魯說了個大概,安德魯走過來,張開雙臂抱住嚴新月,歉疚道:“對不起。”
嚴新月一把打開他,笑道:“幹嘛呢,還沒那麽脆弱。”
安德魯佯裝受傷,嚴新月說:“我下去走走。”
嚴新月關門之後,安德魯才終于想起什麽似的,對着空蕩的門外道,“剛才我去買夜宵的時候,看到那個帥哥的車還在樓下。”
沒有人回答他,安德魯擡眼往外面看,“走啦?”他低頭嘆氣。
晚上吃得有點多了,肚子裏還脹着,嚴新月信步走到酒店樓下,稀疏幾顆星星高挂在天上,在地面霓虹燈的照耀對比下,顯得沒那麽清晰,嚴新月看着天邊那幾顆存在感微弱的星星,感嘆道。
從前A市的星星更多,近幾年,高樓大廈林立,A市的星星也躲在大廈背後了,閃爍的霓虹燈光代替了星星。
曾經她最愛在夏天以看星星的借口偷溜出門,去找邵威和陸小唯,其他幾個人都聽她的,唯她馬首是瞻,把她擁護得像個小霸王,嚴新月作為幾個孩子中的領頭,在不懂事的年紀裏帶着周圍一群小朋友幹盡了一切調皮的事。嚴新月不知想起了什麽,輕輕笑了起來。
前面是一個大廣場,一群小孩在前面滑旱冰,嚴新月走過去,是一個培訓機構帶着小朋友在練習。
嚴新月不由得看入了迷,小女孩看上去不過四五歲的樣子,滑動的速度卻極快,在一群小朋友中顯得那麽與衆不同。
旁邊有兩三個摔個不停的小朋友,摔倒之後又爬起來,繼續摔。幾個培訓的老師,從小朋友中滑過,一把将站不起來的小朋友拎起來。老師們也很年輕,大概是兼職的大學生,嚴新月比他們大不了多少,看着他們,卻覺得,自己的心态已經大不一樣了。
嚴新月靠近其中一個胖胖的小朋友,輕聲對他道,“重心向前,腳張開一點,不要怕。”
嚴新月想起曾經她也喜歡滑冰。某次恰逢她生日,請朋友們去滑冰。程晖陽也在,但是程晖陽從小到大沒玩過這些,嚴新月也沒管他,他坐在階梯旁看着嚴新月在溜冰場裏面飛馳。
那群朋友是嚴新月的,那時候程晖陽還沒和他們熟起來,土土的,又木讷,因為嚴新月的緣故,她那群朋友才和程晖陽認識。
有人随口喊了一句,叫程晖陽一起來,程晖陽搖搖頭,看着嚴新月和當時班裏的班草一起,你追我,我趕你,玩得好不惬意。
有人大聲喊程晖陽,嚴新月這才發現他還在旁邊坐着,她揮手和班草說了句什麽,就滑了過來。
嚴新月眼睛亮晶晶的,“程晖陽。”
“嗯。”
“下來,一起玩。”
程晖陽搖頭。
“你不會是吧,我教你,一起來吧,別掃興。”
或許是我教你,又或許是別掃興,程晖陽不再拒絕,慢吞吞地站了起來,開始穿裝備,嚴新月看他動作慢吞吞的,恨不得自己上來幫他穿。程晖陽無聲制止了她。
嚴新月只能百無聊賴在一旁看他穿,等他好不容易穿好,嚴新月滑到門口,伸手去拉他,程晖陽遲疑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個人慢吞吞地在邊緣移動,嚴新月自從學溜冰以來,從來沒有這麽慢過,不知道為什麽,今天耐性居然還不錯。
甚至班草陸楊過來的時候,抱怨說他一個人滑冰沒有意思,要不他來教,讓嚴新月去玩。
嚴新月雙手被程晖陽抓得緊緊的,她只能搖搖頭,“沒事,他沒學過,學得又慢,我來教他,你先去玩吧。”
陸楊看着程晖陽嚴新月握在一起的手,無奈道:“好吧。”
嚴新月讓陸楊自己去玩,不要打擾她,陸楊轉身溜遠了。
“姓程的,你抓疼我了。”
“哦,對不起。”程晖陽有點不好意思,稍微放松了點。
“你抓這麽緊幹嘛,看吧,都是你害的,你今天必須得學會,你要是學不會,我面子都沒了。”
程晖陽輕輕點頭。
嚴新月對他的态度很滿意,“你別怕,跟着我往前滑,要摔的時候往前面摔,膝蓋手肘着地,護膝護肘會保護好你的,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程晖陽大膽向前邁出步伐,嚴新月鼓勵他,“對,腿張開一點,不要閉得太攏,膽子大一點,不要怕,重心向前。”
程晖陽不知為什麽,突然局促了起來,一時間東倒西歪,控制不住,嚴新月怕他摔倒,想拉住他,結果一下子向後倒去,兩個人摔倒在地,程晖陽撲倒在嚴新月身上。
——親在了嚴新月下巴上……
嚴新月瞪大了眼睛,死盯着壓在她身上的人。程晖陽也愣住了,一時之間呼吸都停了下來,愣愣地看着身下的嚴新月,手還撐在嚴新月胸前。
嚴新月滿臉通紅,被壓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語氣急道:“你幹什麽,你還不快起來。”
程晖陽只記得剛才碰到的軟軟的肉,身上,嘴上的知覺都麻了,腦內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嚴新月猛地推了他一把,“哦哦,”程晖陽如夢初醒,向旁邊一翻,仰躺在地,大口喘着氣。
這邊幾個人急忙跑過來,明裏暗裏怪程晖陽太笨,才害得嚴新月摔倒,程晖陽零星聽見幾句什麽教不會不值得。
程晖陽躺在一旁看着其他幾個人把嚴新月拉起來,一群人将她團團圍住,七嘴八舌關心她有沒有受傷,沒有人管他,他慢慢往牆旁邊移動,腳下太滑,站不起來,他背靠着牆靠坐在一旁,整個人還是懵的。
城市的夜在霓虹燈光的點綴下,絲毫不顯得孤寂,嚴新月站了一會,轉身,在身後看見了程晖陽。
程晖陽穿着白天的西褲襯衫,外套挂在手臂上,衣冠楚楚,一表人才,一股都市精英的範兒。嚴新月覺得恍惚,時光真是善待這個男人啊。
相比嚴新月的詫異,程晖陽顯得理所當然,理所當然地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嚴新月以為他也在看前面溜冰,自己擋住他的視線了,便向一旁移動,微微點了個頭,算是招呼,從他身旁走過了。
程晖陽亦步亦趨跟在嚴新月身後,嚴新月察覺到了,她搞不清楚程晖陽想做什麽,只是程晖陽不說話,嚴新月比他更加若無其事。
前方不遠就是嚴新月下榻的酒店,此時,程晖陽終于加快腳步,和嚴新月并了肩,在這段越來越少的距離中開了口,“什麽時候回來的?”
嚴新月并不給面子,“怎麽,想敘舊?”
嚴新月很久沒和這個人說過話了,一時之間控制不住自己尖酸刻薄的語氣。
程晖陽仿佛并不在意她的生硬冷漠,也不在乎她有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又問道:“和朋友一起回來的?”
嚴新月忽然覺得沒勁兒,淡淡嗯了一聲。
程晖陽沒再問了,或許不知道該問些什麽,怕什麽都問不出,又怕問出些什麽。
他們甚至沒有說一句,好久不見。
嚴新月此刻懶得和人寒暄,加快了腳步,進酒店之前,都沒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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