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吻欲
第67章 第67章 吻欲
理由正當地回絕了楊景山,溫虞就打車回了大學城。他在藥店門口下車,進去給江耀買藥。店內員工問起的時候,他才發現江耀并沒有說,讓他買什麽樣的感冒藥。
決定回去讓江耀報銷,他每種藥都買了一盒。結完賬從藥店出來,他遇到了姜柚柚。她和室友出來玩,看見溫虞還有些驚訝,“你不是和楊學長出門了嗎?”
“有點事提前回來了。”溫虞說。
姜柚柚又關切地問:“你感冒了嗎?”
溫虞否認:“我來幫江耀買藥。”
姜柚柚詫異地點頭,直到溫虞告別她離開,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溫虞是為了買藥,才提前回來的?江熾堂哥還沒回家嗎?這幾天他一直住在哪裏?
隐約窺見兩人關系不簡單,她為楊景山惋惜地嘆了口氣。
溫虞提着藥回家,進門換鞋的時候,看見江耀懶散靠在沙發裏,扶手上還放着筆記本電腦,不像是感冒生病會有的狀态。
但當江耀朝他瞥過來,開口和他說話的時候,溫虞仍是耳尖地聽了出來,他的聲音裏還帶着輕微沙啞。
“不是要吃飯嗎?怎麽這麽早?”江耀輕描淡寫地問。
溫虞被他堵了一下,“不是你讓我買藥嗎?”
江耀聞言,輕輕笑着愉悅開口:“所以你是為了買藥,才推掉晚飯趕回來的?”
溫虞沒有說話,被他笑得臉隐隐發熱,他含着幾分惱意兇道:“就是為了給你買藥,才讓我錯失一頓晚餐。”
将裝藥的袋子扔進沙發,他語氣不滿地粗聲抱怨:“你賠我。”
“好啊。”江耀捧着電腦站起來,彎腰将電腦放在茶幾上,“等我幾分鐘,我去換衣服。”
溫虞一臉地不明狀況,“換衣服幹嘛?”
“換衣服出門吃飯。”江耀樂見其成地揚眉,“不是要讓我賠你?”
“……”
“今天晚上?”他猶猶豫豫地出聲,“……還是算了吧,外面風很大。”
江耀轉身走回來,停在稍遠的地方,“不用我賠了?”
“當然要賠。”溫虞飛快拔高嗓音,繼而撇撇唇角補充,“……我又沒說是今天。”
江耀目光停頓在他臉上,倏地染上幾分促狹笑意,“風大可以戴圍巾。還是說,”他緊緊鎖住溫虞視線,“你怕我感冒加重?”
溫虞眼中明顯一滞,猶如被踩中尾巴的兔子,差點當場就炸毛跳腳,“誰、誰怕了?”他避開江耀的眼睛冷哼,“我是怕你把感冒傳染給我。”
男人聽了,還真就收起笑意,恢複到正經神色,“說得也是,還是改天好了。”他走回沙發裏坐下,一邊拿起藥盒看說明書,一邊語調低懶地逗弄他,“畢竟我們少爺身嬌體弱,還是不要吃生病這種苦了。”
溫虞被他說得面紅耳赤,氣沖沖地過來坐下反駁:“你不身嬌體弱,你是怎麽感冒的?”
江耀捏藥盒的指尖頓住,眼底劃過一絲微妙的失算,随即語義不明從容淡定答:“該感冒的時候,自然就會感冒。”
溫虞聽得雲裏霧裏,“能不能說點我聽得懂的?”
江耀卻沒有再接話,拆開盒子拿起水吃藥。溫虞的視線劃過他側臉,落向他的下颚與脖頸,看見他突起明顯的喉結,跟随吞咽動作上下滾動。
記憶中江耀撐在自己上方,汗珠沿着下巴緩緩滾落,劃過喉結的畫面浮現而出,溫虞看得口幹舌燥起來,掩飾般地捧起杯子喝水。
他仰頭連喝了好幾大口,喝完後發現江耀在看自己。他頓時有些不自在,放下杯子輕聲嘟囔:“看什麽看?沒見過——”
江耀好整以暇地打斷他:“你喝的是我的杯子。”
溫虞的手僵在半空裏,眼皮輕輕抖動着看過去,認出那的确不是自己杯子。他臉燒得通紅,悔不當初地轉頭,“誰讓你要跟我買同款?”
說來讓人心惱的是,溫虞提前三個月搬來,杯子牙刷和毛巾都買在三個月前,可江耀偏偏不知道怎麽的,還讓人去超市找到了同款不同色。
假如讓其他不知情的人來看,多半還以為是一起買的情侶款。
江耀臉上笑意加深,“我倒是不介意你喝,但傳染感冒就不好了。”
“……”
溫虞面無表情地要起身,“沒什麽事我進去睡覺了。”
現在才下午三點,距離晚飯有段時間,他打算去睡個午覺。但江耀沒打算讓他去,“既然現在有時間,你是不是該陪我看電影了?”
溫虞記起了這茬,“不是不出門了嗎?”
“那就在家看。”江耀道。
溫虞沉默地看向對面老舊的電視機。
江耀不置可否地一笑,“等我半小時。”
半個小時以後,有人上門送來了投影儀。溫虞花了點時間裝好,問他想看什麽電影。江耀對此并不在行,拿起手機上微信問了一句。
沈一鳴推薦沈淩然參演的新電影,程期年給他推了一部英文愛情片,江耀最後搜了程期年推薦的電影。
溫虞起身去拉窗簾關燈,抱了厚毛毯來沙發裏蓋。不長不短的三人位沙發,他與江耀各自坐一端,空出了中間的位置來。
電影前奏響起時,江耀轉過頭來看他,“毯子不分我一半?”
溫虞遲疑着沒接話。
江耀緩聲強調:“我現在是病人。”
溫虞抓起毛毯的一角,朝江耀坐的方向丢過去。
但對方仍舊不滿意,“毯子有點短,你坐近一點。”
溫虞只得又朝旁邊挪了挪,位置從末端挪到了江耀身側。伴随着他挪動的動作,毛毯從他的膝蓋上滑落。江耀從旁邊伸出一只手,替他将毯子重新蓋了回去。
他的腿從毛毯下的狹小空間裏,不小心輕輕撞到了江耀的左腿。江耀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左腿貼着他的右腿一動不動。
溫虞逐漸心猿意馬起來,眼睛盯着變動的電影畫面,腦子裏卻半點也沒看進去。他僵硬地将右腿傾斜,脫掉鞋子想要盤起雙腿。右腿在毛毯下曲起放下時,壓住的卻不是兩人之間的座位空隙,而是江耀不知道什麽時候放過來的腿。
他本能地要将腿擡高,江耀的左手伸過來,隔着毛毯按住了他的腿,“不要亂動,有風灌進來。”
溫虞壓着他的腿,神情呆愣地擡頭。發現江耀出聲說話時,視線沒有朝他偏移分毫,好似看電影正看得專注,而搗亂的人只有他一個。
他被迫變得安分下來,嘗試着去轉移注意力。冬天家居服褲子偏厚,他壓着江耀的大腿,除了褲子面料的觸感,再也感覺不到其他。
再者自己壓在上面,難受的人也不會是他。溫虞慢慢地松懈下來,開始投入到影片劇情裏。不料擡眼就恰好撞見,畫面中光線暧昧的房間裏,兩個人抱在一起脫衣服。
溫虞高頻率地眨動眼睛,在旖旎情動的背景音裏,心跳微快地轉開了視線,卻不期然對上了江耀眼眸。
壓着江耀的那條腿隐隐發熱,溫虞在昏暗室光中與江耀對視。江耀那雙眸子似深不見底的海,湧流的海潮幾乎要将他吞沒進去。短短幾秒時間裏,溫虞覺得自己像是獵物,江耀看他的眼神深暗似狼。
耳中的聲音将他拉回現實,溫虞動作遲緩地拱高腿,緊張而又幹巴巴地開口:“高分推薦的愛情片?”
江耀沒有回答他的話,在他拱起右腿的那個瞬間,側身屈膝抵上他的小腿,單側手臂擡起搭上沙發靠背,不由分說地朝他欺身近來。
熟悉的氣息侵襲而來,如同後頸被咬住一般,他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坐在沙發裏動彈不得。
江耀的手越過他腰側,拿起放在他身後的手機。屏幕光亮起的時候,他的眼眸淡然平常,“不是不想看嗎?直接跳過好了。”
他拿着手機跳進度,卻維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再與他拉開距離。畫面快進到了白天,江耀放下手機揚起唇角,毫無心理負擔地甩鍋:“電影是程期年推薦的。”
回憶起程期年的性格做派,再次集中精神看向電影時,溫虞眼中浮起半信半疑來。
那些聽不懂的英文臺詞,如同符文般鑽入他的耳朵。溫虞全程認真地盯着字幕,唯恐錯過任何一行中文字。因而當他陡然分神,發現有目光落在自己臉側時,江耀不知道已經看了他多久。
溫虞立刻變得心不在焉起來,全然沒有了看電影的心思,他從忽明忽暗的光裏轉頭,“……不是看電影嗎?你盯着我看幹嘛?”
“你怎麽知道我沒看?”江耀低聲反問。
溫虞有意和他較勁,也不服輸地壓低聲音:“那你倒是說說,剛才是什麽劇情?”
江耀支着下巴思考一秒,嗓音低啞緩緩說了句什麽。
對方的話恰好被電影蓋過,溫虞不由得困惑地蹙眉,“什麽?”
江耀懶懶靠在沙發裏,擡手指了指自己喉嚨。
溫虞下意識朝他面前傾了傾,擡眼目不轉睛地望向他的臉。江耀垂下眼眸回望他,眸光穿過明滅的光影,帶着點綿長缱绻的意味,直直落入他的眼底。
他毫無防備地怔住,像是被束縛緊箍在其中,許久都無法再掙脫出來。
但溫虞心中再清楚不過,江耀什麽都沒有對他做。是他自己毫無抵抗亦毫無原則性,不自覺地想要沉溺在對方眼睛裏。
一如兩年前那個燥熱困倦的下午,江耀将他困在休息室的沙發裏,用那雙含情的深邃眼眸看着他。
這樣的眼神讓他熟悉,兩年前江耀說過的話,以及那個下午發生的事,始終在腦海裏記憶猶新。但當他試圖将兩者重疊時,卻又發現此時此刻江耀的眼神,似乎與兩年前又有哪裏不一樣。
說不上來是哪裏不一樣,溫虞愣愣盯着他的雙眼,努力地想要看得更真切,江耀卻将視線轉開了。他側過臉瞥向電影畫面,正經回答起溫虞的問題來:“接吻。”
溫虞面露輕微愕然,“什麽?”
“接吻的劇情。”江耀正色補充。
記起了此前的對話內容,溫虞順着他的話回過頭,随即冷哼着擡起眉強調:“我是問剛才,不是問現在。”
電影光落在江耀臉上,映出他眼底的明顯笑意。溫虞神色微惱地開口:“你耍賴。”
“好的,我耍賴。”江耀笑着說。
他話語接得自然而流暢,視線跟随空中流動的光,依次描摹過他生動張揚的眉,輕輕飛起的漂亮眼尾,以及膚色紅潤飽滿的面頰,最後落在他一張一合的嘴唇上。
江耀眼眸微微低垂,從沙發裏坐直起來。
視野內的光線暗沉下來,陰影驟然從眼前逼近而至,溫熱的呼吸灑落在他額前。溫虞維持着傾斜的姿勢凝滞,空氣中悄無聲息流動的時間,似乎也一同跟着他停滞下來。
光影踩在他的心頭輕輕跳躍,卷着他不由自主放輕的呼吸,掠過江耀高挺的鼻梁與眉眼,最後悄悄爬上他黑色的發梢。
溫虞落在身側的手動了動,回憶起了下雪的那天晚上,手指落在他黑發間的觸感來。
心跳如鼓點般密集地響在耳畔,視線觸及江耀近在咫尺的嘴唇,他在對方長長的眸光裏,局促地蜷縮起指尖來。
這次大概不是錯覺,江耀是真的想要吻他。光線徹底熄滅以前,他緊張而又不安地想。
念頭堪堪浮上心頭,電影光如夕陽般沉落,畫面切到繁星滿綴的夜空。将毛毯緊緊攥在手指間,他在江耀緩緩貼近的呼吸中,閉上眼睛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下個瞬間,纏上來的氣息驟然頓住,江耀從他的嘴唇前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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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