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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

回珑城的路上, 言錫板着臉在駕駛座開車,葉舒唯在後座一言不發。

郁瑞坐在副駕駛座, 替言錫看看前方的山路,又時不時回過頭打量葉舒唯一眼,在車內送葬般窒息的氣氛裏如坐針氈。

行至半山腰時,他終于忍不住,悄悄摸出手機給童佳和徐晟發消息。

郁瑞:“我終于明白為什麽你們都不肯接珑城這個燙手山芋了,不是因為難,是因為你們不想摻和到家庭倫理劇裏。身在爺爺和孫女的修羅場中的感覺, 誰懂?”

據他所知,這兩個人應該是在任務當中,可誰知道他倆看到八卦竟然秒回。

童佳幸災樂禍:“真的假的?打起來了沒有?言錫被打得有多慘啊!?”

徐晟人狠話不多:“無圖無真相。”

郁瑞:“……你們現在不應該在莫斯科抓捕那個大毒枭謝爾蓋麽?”

童佳:“根本用不着我們出手。”

郁瑞:“為啥?”

徐晟:“蒲斯沅不知道怎麽踩到歌琰的尾巴了。”

郁瑞秒懂:“歌琰一個人進去幹了謝爾蓋?”

童佳:“豈止是謝爾蓋,她一個人幹翻了謝爾蓋的老巢,等會出來估計還能再幹翻她老公。”

郁瑞看到這句極具畫面感的話時, 差點兒憋不住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言錫忽然毫無征兆地踩下了剎車。

郁瑞毫無防備, 嘴角的笑容還堪堪咧到一半, 手裏捧着的手機差點飛到車前玻璃上去。他心驚膽戰地将手機塞回到兜裏,有些心虛地轉過頭問言錫:“怎麽了?”

言錫直接将車熄了火:“你去外面待一會兒,我有話要單獨和她說。”

郁瑞如獲大赦,開門就跑。

等車內重新恢複安靜,言錫通過車前鏡看向後座的葉舒唯:“我現在就要聽你為什麽非要跟邵允合作的理由,不要用你的直覺和個人偏好來回答我。”

葉舒唯毫不猶豫地開口道:“因為他已經身在地獄裏。”

言錫一怔。

“一個從小便身在地獄中的人,他不是會成為地獄,就是會窮盡一生的力氣擺脫地獄。”

她靜靜地看着言錫, “這兩種人我都見過,相信你也不陌生。後者能夠做到什麽樣的程度, 我也不需要再多加贅述。”

他們從業這麽多年,見過無數因為小時候的創傷造成人格障礙、逐漸變得喪心病狂的罪犯,也見過不少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受害者。這些受害者都是從鬼門關走過來的,他們為了活着、飽嘗了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和煎熬。

葉舒唯記得,去年年底他們在費城解救一批通過暗網被買賣的年輕女孩時,其中有一名很機敏的受害者女孩在窩點裏做他們的內應,為他們最後成功抓捕罪犯提供了非常有力的幫助。

被解救後,那個女孩子告訴她,自己五歲時就已經被拐賣到這裏、受盡□□,有無數次嘗試過自殺,但又因為生命力頑強而堅持至今。

“在你們到來之前,我有做過最壞的打算。哪怕我一生都無法擺脫這個地獄,我也一定要拉他們一起陪葬。地獄空空蕩蕩,我不該走得這麽寂寞。”

後來,他們在那個犯罪窩點的地底下,找到了共計一百六十顆手作炸彈,均是出自于那個女孩之手。

當時所有在場的特勤人員都震驚到久久不能言語。

她想,那個女孩之所以能夠堅持那麽多年沒死,是因為她找到了自己活着的信念——她就算死,也一定要先讓這些罪犯飽嘗她身在的地獄。

“我見識過邵允所謂的家人是怎麽對待他的,有些東西或許可以演出來,可有些東西是刻進骨子裏的。”她一字一句地說,“邵允沒有死在他的童年,是因為他活着的信念建立在要推翻藏在珑城三大家族中的犯罪團夥之上,是因為他要對他的家族複仇。”

“難道抱有這樣覺悟的人,還不夠格成為我們的盟友嗎?”

言錫聽完她的話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似是妥協般開了口:“葉舒唯,如果有一天,當你發現邵允是前者……他最終自己成為了地獄,你會怎麽做?”

葉舒唯靜默兩秒,啞聲說:“那我一定會遵從我的使命,親手抓捕他歸案。”

“好,我希望你可以記住你今天說的這句話。”言錫深深地看着她,“如果你也做好了相應的覺悟,那我願意向組織申請特批跟邵允合作。”

因為蒲斯沅他們在莫斯科出任務,言錫和蒲斯沅打了聲招呼,直接将電話撥給了Shadow的局長老L。

老L當了幾十年的局長,經歷過戰神時代和死神時代的所有風風雨雨,可謂是人精中的人精。他聽完言錫的話,只問了一句:“雅典娜會為這個任務關系人擔保嗎?”

電話開着免提,葉舒唯在心裏腹诽了一句“這老家夥真是成精了”,就聽到言錫意味深長地替她接了話茬:“她會,她還親口和我确認,如有異變,她會親手了結這個任務關系人。”

放逐回歸的郁瑞在一旁“嘶”了一聲,沖葉舒唯比了個“手刃親夫”的口型。

葉舒唯翻了個白眼,在電話挂斷前對老L說:“言錫也同時為我擔保,出問題他背鍋。”

言錫當黑臉當了大半天,終于沒忍住原形畢露:“你特麽是這次任務的小隊長,怎麽是我背鍋啊!?”

“養不教,爺之過。”她對電話那頭的老L說,“等我們的好消息吧。”

言錫氣得差點把車往樹上撞。

-

回到珑城,葉舒唯将這些天從邵允這邊獲得的所有信息向言錫和郁瑞全盤托出,并将那張邵允手繪的簡易地圖貼在了白板上。

言錫細細端詳了會兒這張地圖,對葉舒唯幽幽來了一句:“你的小男朋友還真有兩把刷子。”

葉舒唯:“……”

敢情前面指責我沉迷男女之情,對我上綱上線,恨不得把我摁在地上暴打的人不是你?

郁瑞在旁邊笑得連酒窩都深深地凹了進去:“難怪人家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

沒等言錫要動手打他的腦袋,他們忽然隐隐約約聽到外面傳來了幾聲敲門聲。

要知道,此刻倒帶咖啡店的大門是緊閉着的狀态,外面還有一道固若金湯的鐵門。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咖啡店處于非營業狀态,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再過來打擾。

郁瑞正了色,迅速調出大門外的監控:“有個男人在外面,等下,這人好像看着有點面熟啊,他是不是周家的……”

她湊過去一看,果斷道:“這是周家二少爺周煜,開門吧。”

郁瑞驚訝地望着她:“你要放他進來!?”

言錫挑了挑眉:“最大的問題難道不是他為什麽會知道我們的安全屋在哪裏嗎?”

“剛才我還沒來得及說,周煜是邵允的摯友,一直都在幫助邵允一起收集三大家族犯罪團夥的犯罪證據,我們在山上時深聊過。”葉舒唯聳聳肩,“我們安全屋的地址肯定不是我告訴他的,但鑒于他的真實身份是供職于國家安全局的特勤人員……要找到我們的安全屋也不能算是難事吧?”

在葉舒唯說話間,郁瑞已經悄無聲息地黑進了安全局的防火牆,并找到了儲存特勤人員檔案的絕密文件。

在安全局的防火牆回過神攻擊他之前,他已經下載完了那個秘密文件,堂而皇之地呈現在了投影幕布上——只見周煜的照片和個人信息赫然在列。

郁瑞看着幕布唏噓不已:“難怪之前怎麽查這個周煜都覺得怪怪的,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言錫若有所思地喃喃:“這珑城三大家族真是讓人越發覺得有意思起來了。”

葉舒唯:“補充一點,吳家大小姐吳淺淺也算是我們的盟友,她還是周煜的心上人。”

很快,他們就将門外的周煜放了進來。

周煜自來熟地和他們打過招呼後,大喇喇地往沙發上一坐:“鑒于時間緊迫,很抱歉我動用了些手段、得以直接來你們的安全屋叨擾。不過我剛接到消息,你們在五分鐘之前攻擊了我們的防火牆……算作以牙還牙?”

郁瑞笑吟吟地朝他點點頭:“咱們現在算扯平了。”

周煜沖他豎了個大拇指,開門見山地道:“我和上級彙報讨論過了,我們提議今晚就行動,一舉搗毀邵垠名下那幾個窩□□蛇以及武器的可疑窩點。”

言錫皺了皺眉:“那麽着急?非要在今晚?不再從長計議一下?”

“選在今晚行動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因為今晚是吳淺淺的生日宴,全珑城有權有勢的人都會彙聚在吳家,大家的注意力也被引走。我們推斷邵垠會因此放松警惕,覺得沒人能奈何得了他,并趁此機會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二也是因為邵允會出席生日宴,他可以在吳家替我們拖住邵垠,在邵垠反應過來之前,為我們端掉窩點争取時間。”

一聽到邵允會出席吳淺淺的生日宴,葉舒唯的眉間幾不可見地浮現起了一絲陰霾。

即便她很清楚,無論是出于情義還是抓捕行動,邵允今晚都必須出現在吳家。但只要一想到吳淺淺傾心于他,她的心還是會不免焦躁起來。

況且,還是她自己親口推波助瀾,建議邵允誠實地面對自己的心和吳淺淺的愛意——那麽就算邵允最後想明白決定接受吳淺淺,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結果。

她搖了搖頭,試圖将這些私心雜念都甩出腦殼,轉頭問周煜:“難道你不出席吳淺淺的生日宴?”

“出席。”周煜說,“但我在三大家族的重要場合只是露個臉就玩失蹤已經成為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正常現象,設法從吳家脫身後,我會直接前往邵垠名下的窩點、指揮我方隊員的抓捕行動。”

葉舒唯指了指白板上的簡易地圖:“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是,邵允提供的可疑窩點共有五處,我們現在完全不清楚每個窩點裏守衛的火力,更不清楚主要犯罪證據被藏匿于其中的哪個窩點。”

周煜:“主要犯罪證據?你的意思是……”

葉舒唯:“我相信這五處窩點中肯定有幾處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邵垠藏匿這些犯罪證據耗時耗力,他一定會将最重要的那部分犯罪證據集中藏于一處、方便管理。”

言錫打了個響指:“比如那條在墉萍酒店殺人的非洲死神。”

“的确,若是将兵力分散為五隊,恐怕會不敵主要窩點的犯罪團隊伏擊,所以最好是鎖定一個窩點進行集中突擊圍剿。”周煜也認可她的想法,目露贊許地看着她,“有一個信息可以輔助你的判斷,我這兩天已經去那五個窩點提前做了踩點。”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居然到現在才說?”

“踩點結果是,其中的四處窩點管理嚴密、被安保團隊層層包圍,而位于珑城邊郊的那座工廠管理看上去最為松散,門口只有區區一個安保人員。”

葉舒唯了然一笑:“就是那裏。”

邵垠這種反社會型人格特征,最是喜歡出其不意。那一個安保人員的管理表象就是為了欲蓋彌彰,工廠內一定隐藏了大量安保、用于看守最重要的犯罪證據,或是進行非法地下交易。

從商談作戰計劃的過程中,葉舒唯能明顯感覺到言錫和郁瑞從最開始的警惕,變得慢慢認可周煜是個可靠的盟友。

他們三個人這次來到珑城抓捕珀斯公爵,本是做好了孤軍奮戰的準備。可誰曾想,現在他們不僅多了邵允這個任務關系人的協助,還又有了以周煜為代表的本國安全局特勤人員的加入。

這樣的如虎添翼,也讓她覺得自己距離找到珀斯公爵又更近了一步。

制定完晚上的作戰計劃後,周煜先行一步告辭,說是要早些回去準備參加晚上吳淺淺的生日宴會。

臨走前,周煜沖葉舒唯輕輕招了下手,示意她到玄關這來。

郁瑞逗他:“喂,你當着我們的面,找我們的小隊長說什麽悄悄話呢?”

周煜沖他似笑非笑地來了一句:“邵允發高燒過不來,委托我傳話……你們連你們隊長的戀愛私房話都要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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