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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冰淇淋很快就吃完了，就連向蜜也不得不承認，這裏的冰淇淋同帝宮的吃起來并不一樣，很是別有一番滋味。

路易自小生長在帝星，又是皇族，很少有什麽出去的機會，這當口自然是抓緊時間，左看右瞧的把街道兩邊的攤位都看了個遍才心滿意足。

向蜜雖然一直陪在路易身邊，同樣很少有這種來外界的機會，但并沒有路易那麽強而旺盛的興趣。

只不過是路易看着，她陪着。

她覺得小皇帝變化多端的表情比這些魚龍混雜的商品好看得多了。

比如現在——

向蜜就知道他好像很喜歡這攤位的東西。

雖然他竭力繃着表情，沒有表現出來，但是視線都黏在攤位上了，這是萬萬錯不了的反應。

他的大眼睛還一眨一眨的，裏面盛滿了歡欣，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因此顯得更加迷人。

向蜜懶得去看那些五花八門的東西，挂着一張面癱臉，內心以“我要保護好路易因此一定要看好他”的理由說服了自己，正大光明的把視線黏在路易身上。

“小蜜覺得這個怎麽樣？”

路易終于沒忍住轉頭去問向蜜。

正大光明，只盯着路易看的向蜜，這才分神看了一眼路易喜歡的那樣商品，發現那是個漂亮小巧的原木八音盒。

攤主見兩人注意力都在那八音盒上了，笑呵呵的扭了扭發條，頓時，各種小動物坐着小火車慢悠悠的圍着中間的蜜糖罐和各種浮空小甜點轉了起來，八音盒流淌着的旋律，正是最近星際大火的歌曲《Honey》。

怎麽樣什麽的，充其量也就是挺好玩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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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蜜無所謂道：“買。”

一邊說，一邊松開路易牽着自己的手，掏出光腦付錢。

路易笑道：“小蜜，為什麽是你付錢？你這樣，會顯得我像個吃小蜜軟飯的小白臉似的。”

向蜜：……

她擡頭，瞪向攤主。

攤主接收到向蜜看起來想要殺人滅口的冰冷眼神，渾身一哆嗦，連忙說笑打哈哈，“先生怎麽這麽說呢？你女朋友想給你買禮物，你就接着嘛，回頭再給你女朋友買回來不就是了？”說着暧昧促狹的對着路易擠擠眼。

全程他都不敢看向蜜一眼。

路易笑：“說的是啊。”

說着他伸手接過攤主動作飛快的包裝好的八音盒。

等他重新暗戳戳想伸手去拉向蜜的手時，向蜜意識到不妥，不着痕跡的閃避開了。

路易在心底扼腕嘆息一聲，暫且打消念頭。

攤主好心提醒兩人道：“再往前直走就有一個空間置物中轉艙的站口，你們要是買的東西太多，不想拿，就可以去那邊寄回去了。”

“謝謝。”

向蜜公式化的口吻冷冰冰回答。

路易也報以微微一笑。

兩人繼續往前慢悠悠走去。

下一個吸引他們視線的，卻是一只悄咪咪從半開着的太空艙探出頭來的小狗狗。

雪白的小狗毛毛蓬蓬松松，一看就是沒有什麽戰鬥能力的樣子。

它扒着小小的太空艙打開的一隅，小心翼翼，試探性的“汪汪”叫了一聲，對着向蜜和路易搖尾巴。

兩個人都是一怔。

星際社會養的寵物已經五花八門了，其中，大都是好戰的動物，古地球那些獅子老虎蟒蛇都是小兒科，新星際社會變異出來的擁有強大戰鬥能力的動物諸如翼晶獸、貪蛇等，更是殘暴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但這就激起Alpha們的好戰鬥志了，非要将人家這樣的兇獸拔了爪子牙齒套上枷鎖，方才彰顯自己的身份一樣的來豢養着這些東西當寵物。

Beta們自然也不甘示弱，紛紛追随上了Alpha們的腳步。

因此強者說了算的星際社會，推崇的寵物也一樣是這種攻擊性強又兇狠的肉食動物。

對比之下，古地球時期的原本的寵物小貓小狗們就顯得相形見绌，反被視作是和Omega一樣柔弱的東西，被慕強的星際社會所鄙夷了。

攤主是個女性Beta，帶着大大的太陽帽，她身邊除了那只小白狗的太空艙裏，還有十餘個裝着各種貓狗的太空艙，她時不時關注着這些脆弱的小生命，渴了的給加點水，餓了的悄悄喂一把。

她的攤位在一衆熱鬧的人群裏顯得孤單又冷清，旁的攤主們也對她置之不理。

她看見伫足的向蜜和路易，淡淡開口道：“兩位想要一只嗎？它們很乖的。”

路易笑道：“也許我們打算買回去虐待他們——星網上不總有那種變态麽。”說到這他口氣難免帶了嘲諷和厭惡。

那攤主卻搖了搖頭，指了指那只一開始對他們示好的小白狗，“那孩子可是很聰明的。”

她又道：“況且，那樣心懷惡意的人我能感知到，不會賣給他們的。”

“你有精神力？”

路易和向蜜都有些驚訝，路易問道。

“與其說是精神力，大概是與生俱來的天賦罷。”攤主聲音平淡，道。

“怎麽會養着這麽多這樣柔弱的小貓小狗？”向蜜就事論事，“它們需要很精心的照顧，甚至受不了星際射線，就連空間折疊跳躍也有可能會出現不良反應。”

是的，這就是現在貓狗為什麽罕有人養作寵物的一個更大的原因，因為它們還沒有變異的足夠強大，實在是太脆弱了。

……就像是Omega一樣。

弱小可欺，處境艱難。

“難道就因為這樣，它們就應該被迫喪失它們生存的權利嗎？”攤主反問。“現在不是它們自己生存不下去，事實上，它們生存下來了，但喪心病狂的Alpha們在強行剝奪它們的生存意義和權利。”

“況且如果沒有出星球的必要，它們完全可以生活的很好，它們是很聰明的，比起那些低智商只知道撕咬吞噬的兇猛野獸，它們會察言觀色，它們會自己學習很多東西，你要是善待它們，它們是能夠感知到你對它們的愛，并且用自己對你全心全意的愛和依賴來回報你的。”

她這一長串話說得不疾不徐，不溫不火，絲毫不見激動。

一旁的攤主卻聽不下去，“閉嘴吧你可，這星際社會本就是強者為尊的，你——”

“你想挨揍嗎？”

女攤主忽然轉頭。

她一改先前溫和柔軟的口吻，聲音剛硬，帶着一種欺壓，制壓着對方。

那攤主立刻閉了嘴，讪讪。

“看來你很強。”路易打量她，眼底似乎有什麽思量飛快的一閃而過。

女攤主沒有注意到，但是時刻關注路易的向蜜卻注意到，不禁也對眼前女攤主眼中多了幾分考量的神色。

路易一閃而過的神情變化，分明是對眼前人身份了然的樣子。向蜜自認路易見過的人，自己也沒有沒見過的。

那麽這人她應該也有印象吧？

但是向蜜卻摸不着頭腦。

“是的，”女攤主此時微微笑了一笑，承認了路易先前的發問，“在這片領域，我是最強的Beta。”

路易贊賞的看她一眼，“我認識一個人，我覺得也許你可以在她那裏謀一份好差事——這些可愛的小東西，我們全都買了！”

“——路易！”

“小蜜覺得他們不可愛嗎？”

路易立刻捧起那只小白狗的太空艙，遞給向蜜。

小白狗像是知道路易意欲拿自己讨好向蜜的意圖，也像是知道此刻自己和自己小夥伴們未來的命途都掌握在此刻一樣，細聲細氣的對着向蜜讨好意味十足的再度“汪汪”了兩聲。

小狗狗雪白蓬松的小尾巴搖了兩下，水汪汪的黑豆大眼睛也眼巴巴的瞅着向蜜。

向蜜很難不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她艱難的移開視線，“……可是就如我剛剛說的那樣，它們實在是太脆弱了，舟車勞頓可能……”

“那就不空間跳躍折疊不就行了嗎，左右也不遠。無非是費點時間。”路易笑道，“我想這位小姐一定會很樂意幫我們照料它們，一直到把它們送回我們那裏為止的。小姐——送佛還要送到西，不知道培訓一下我的人好叫她們學會怎麽照顧這些小可愛，你要收多少學費啊？”

女攤主開始把那些太空艙一個個往自己的小手推車上放好，抽空回答道：“不收費。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有七只在太空車上，你們付清這些的錢就一起給你們養了。”

“既然這麽喜歡它們，為什麽要賣掉他們？”

“我是個很快就要深涉險境的人，沒必要讓這些小東西跟我一起去受苦，而且我家裏有人不喜歡它們，我一旦離開家可能它們就會遭遇折磨或不測——我只是打算安頓好它們。”

“那或許白送應該會有很多人要的吧？”

路易又問。

“連買下它們的這點小錢都要心疼的話，我怎麽能相信他們會善待這些孩子們？”

路易哈哈笑了起來，用眼神示意向蜜。

向蜜立刻會意，伸手遞給那女攤主一張黑卡。“這些夠不夠？”

女攤主有些驚訝。

“遠用不了這麽多。”

“收下吧。”向蜜道。

女攤主爽快的應一聲，收起黑卡，推上車跟着他們。

她忽然問，“剛剛說或許我可以謀一份好差事，是什麽？”

“聽說晨曦簡家主那邊有個整天帶着小動物走來走去的夥伴，也許你們能夠一起賺錢，并且在經商途中拯救那些小生命。”路易随口道。

向蜜聽着，不作聲，路易的安排和思考向來是周密而穩妥的，如果對方同意，她只需要執行。

“晨曦簡黎？”

那女性Beta一怔，霍然發問：“你們是誰？”

下一刻她搖了搖手，“不要告訴我，我不想知道這種可能會送命的答案。多謝二位的好意了。”

一直低着的頭也因此微微擡了擡。

這當口，路易忽然直視到了對方一直掩藏在帽子陰影下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忽然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他意味深長，沒頭沒腦的驟然蹦出來這麽一句。

走在他身邊的向蜜立刻投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路易對着她笑了笑。

三人暫且走到一處可以稍作休息的廣場處，路易對向蜜點點頭，向蜜會意，掏出光腦，按下了聯絡訊號。

幾乎是立刻，本來就距離他們不遠的司空泉便折身返到了兩人身邊。看見兩人身後的人，司空泉臉上的神情一瞬間千變萬化十分精彩。

女攤主淡淡的擡眉看他一眼。

“你跟他走，他會安排人送它們到我那裏去。”

“好的。”女攤主應了一聲，低頭去查看那些小貓小狗們的狀态。

司空泉驚愕，轉向向蜜和路易：“……？”

“這些小可愛們我買了。司空泉，不去安排嗎？”

司空泉應了一聲，腳步卻沒動。

路易眼底銳光一閃，對司空泉揚了揚下巴，“去啊。”

司空泉像是十分不甘願，他首先給自己下屬發了個訊號叫他們繼續看好這，并且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片刻，确認下屬們的确就位，小皇帝的安全應該無虞後，他才邁着重重的步伐走到女攤主前面，口吻生硬，“跟我來這邊吧。”

女攤主很是無所謂的應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