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酸酸的
酸酸的
挂斷通話,若桑在工作室裏等沈沐星。
手邊,是那顆光潔如玉的蛋。
似乎和前幾天沒什麽不同。
但仔細看,會發現頂端出現了一些細密的裂紋。
若桑活動了一下脖子,他是在什麽時候發現異樣的呢?
大概是昨夜。
工作了一天,若桑帶着一身的疲憊和血腥味回到了工作室。
沈家那條不可言說的産業又擴大了許多倍,他也被迫受掉了調令。
暫時停掉了學校的工作,從若館長,恢複成了若調.教師。
他要做的,就是舉起冰冷的手術刀,使用各種儀器。
去将人和獸,縫合,改造和調.教。
直到他們成為“美麗”的藝術品。
“嘩啦嘩啦——”
水龍頭的水一直流着,若桑不停的搓洗着雙手。
他厭惡自己,只因為小時候的一點恩情,他就得出賣靈魂,給沈家賣命。
一直賣到他死為止。
別人打工好歹也有個期限,他倒是直接無期徒刑上了!
若桑忿忿,手心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他低頭去看,原來是沖洗的力度太大,一條橫貫掌心、已經有些結痂的傷口裂開了。
裂了就裂了吧。
反正天天和各種儀器刀具混在一起,受傷也是難免的。
随意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他準備上床睡覺。
很無意的,他瞥到了角落裏的保溫箱。
透過透明玻璃,他看見了暖黃燈光下,正在孵化着的那枚蛋。
“這麽多天了,怎麽還沒動靜呢?”若桑問自己。
他以前也用這個保溫箱孵化過各種各樣的蛋,無一列外,最多三天,就會迎來破殼。
可這回……
不由自主的,他朝着保溫箱走去。
拿出蛋,他捧在手裏觀察了一番,依舊潔白,依舊光滑。
和幾天前接手時一模一樣。
連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
若桑皺起了眉,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孵化前,他明明檢查過的,蛋中确實有生命活動跡象,他的操作也沒有任何問題。
不應該這麽久了還沒動靜啊。
“嘶——”很突然的,他托着蛋的掌心一痛。
傷口像是被人狠狠扯開了一樣,流下了一行鮮紅的血,痛得無以複加。
若桑忍着疼,把染了血的蛋放下,找來繃帶止住血。
然後他托起蛋,準備擦去上面的血跡。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眼裏充滿了疑惑。
血呢?
他明明看到了自己的血沾在蛋上,紅白分明,絕不可能看錯!
可現在,蛋殼光潔如初,完全看不出曾有過血跡。
“咔喇——咔喇——”
他聽見了碎裂的聲音,手上的蛋微微顫動着,若桑看到了細密的裂紋緩緩出現。
太奇怪了,這太奇怪了!
已經躺上床的若桑想,腦海裏還盤旋着被放回保溫箱裏的那枚蛋。
他擡手,看了看掌心的傷口。
心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那枚蛋,難道需要血液供養?
這個猜想荒誕,但卻是最可能的。
若桑緩緩勾起了嘴角,他沒有害怕,反而覺得有趣。
大概是在變态的領域工作久了,潛移默化,若桑已經脫離了正常人思考的範圍。
越是危險,越是有趣。
他可太想看看蛋裏的到底是什麽了!
只是……
算了算自己的工作時間,已經被壓榨成狗了。
他實在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照顧這枚蛋。
可是,誰又會願意照顧這麽個危險東西呢?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沈沐星。
當然,他不打算把這枚蛋的危險性告訴對方。
否則沒有人會接受的。
這或許有些不厚道,不過沒辦法,這枚蛋本來就是沈三少爺從禁林裏帶回來的,他這……算是物歸原主吧。
若桑淺淺一笑。
“叩叩叩——”
工作室門外,時千帆反手在門上敲了三下。
隔着門,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門開了。
“沈三少爺晚上好啊——”
門後探出若桑的半邊笑臉,笑容僵住了一瞬。
因為他沒看見意料中沈沐星的臉,而是先看見了時千帆。
但他迅速調整表情,補了個完美無缺的笑臉,“啊,時同學也來了?”
然後側身,讓兩人進了屋。
他沒注意到,進門的一瞬間,時千帆皺了皺眉。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鮮的血液,而是那種長期浸在血腥環境裏,染上的味道。
像是親密戀人之間的信息素,會滲透肌膚,短時間內難以消除。
攜帶者自己是聞不出的。
可是不應該啊,時千帆想,若桑一個古籍館的館長,就算身上要染上什麽味道,也應該是書卷味,怎麽可能是血味?
她掃了若桑一眼,若無其事地問:“好久不見啊若館長,怎麽瘦了這麽多?”
她一眼就認出了若桑身上的衣服。
和他們初見時,是同一件。
可原本合身的衣服,現在在若桑身上,卻足足大了兩個碼。
寬松得誇張。
但其實不只是衣服。
若桑整個人,給她的感覺都不太一樣了。
對比起初見時,那個溫柔博學的館長。
“是嗎?”若桑苦笑了一下,“大概是最近太累,沒什麽胃口吧。”
這話半真半假。
累是一方面,主要原因還是工作畫面太血腥,他根本沒食欲!
見他不說實話,時千帆更進一步,“話說回來,好久沒在學校見過你了,是工作上有什麽變動嗎?”
若桑是個聰明人,意識到了她意有所圖的追問。
“可以這麽說吧,但這不是重點。”他笑了笑。
把二人引到擺放着白蛋的桌邊,他掌握回話題主導權,“今天的重點,是這枚蛋。”
他撫摸着這枚蛋,掌心還能感受到頂步的絲絲裂紋。
“未來的一個月左右,我可能都沒有時間照顧它了。”他說,“我想了很久,最好的方法或許是物歸其主,還是由你們來照顧它。”
時千帆看着他掌下的蛋,一時有些恍惚。
這枚蛋還是近半月前,她和沈沐星從禁林裏帶回來的。
算算日子,她來到這個世界,差不多一個月了。
如何回去?
依舊茫然。
但她并不沮喪。
目光掠過一旁沈沐星的側臉。
目前看來,她并不是一無所獲。
雖然她也還沒弄清,自己對他,究竟是什麽感情。
“這上面的裂紋……是要孵化了?”沈沐星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而是俯下身,仔細的觀察起了那枚蛋。
若桑熟練的撒謊不臉紅:“嗯,幾天前我調配出了一種營養膏,沒想到意外的适合它。再喂上十天半個月,估計就能破殼了。”
他自以為這番話天衣無縫,卻被時千帆聽出來破綻。
“若館長還搞科研?”她以打趣的口吻問,“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文弱書生呢。”
若桑知道,自己失言了,他忘了自己在時千帆眼裏,只是“若館長”。
他只好壁虎棄尾,透露一些可以圓話的秘密,“我忘了,時同學應該不知道,我還有個……副業。”
若桑向時千帆講述了他和沈家的關系。
以及替沈家做的事。
當然,經過了很多美化。
沒有透露一絲一毫的血腥勾當。
聽完,時千帆豎起了大拇指,“沒想到若館長背後還有這麽勵志的故事,簡直可以高校巡回演講了。”
若桑笑着擺了擺手,進屋拿出了所謂的“營養膏”。
一罐鮮紅的啫喱狀凝膠,是他今天才從工廠帶回來的。
消耗了好多只小白鼠才治成了這麽一罐。
為了不引起懷疑,他甚至往裏面添了一些食用香精,掩蓋住濃重的血腥味。
讓它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營養膏。
“每天在蛋殼上抹上一點就可以了。”若桑注視着潔白的蛋,目光深邃,“真期待它早日孵化。”
時千帆覺得他這樣活像個慈母。
好笑之餘又有些詭異。
若桑好像一直是這樣,對古怪的事情有種詭異的着迷。
最初和他談論蟲族時也是那樣,她還從來沒有見過,對蟲族有那麽強好奇心的人。
時千帆很突兀地開了口,“若館長,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不等若桑反應,她的問題像塊巨石擲地有聲。
“究竟是什麽工作,會讓你滿身血氣?”
若桑愣住了,沈沐星也愣住了。
“……”若桑下意識地想要搪塞,“怎麽會?我身上明明……”
時千帆的目光太銳利了,他閉上了嘴。
事到如今再騙也沒意義了。
若桑長嘆一聲,舉起雙手,“好,我說,我全說。”
他第一次,向人傾訴了他的身世,他的秘密。
越說,他越覺得自己很不堪。
盡管面前的兩人,并沒有流露出任何鄙夷的意思。
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很惡心。
“所以,你在幫沈家從事人體改造?”時千帆厭惡地皺起了眉。
對象是沈家。
沈沐星陷入了沉思,他成為沈三也不過一月。
雖然知道若桑和沈家淺層的關系,但完全沒有猜到,他替沈家做的,會是這種……
泯滅人性的事。
若桑蒼白着臉,慘笑了一下。
他本以為自己會哭的,可真正說了出來,反倒沒什麽情緒。
“不能走嗎?”沈沐星問,“我幫你和她說。”
“她”,指沈家主。
“算了吧,就算她放了我,也只是表面上的。”若桑搖了搖頭。
他知曉、參與了沈家如此龐大的血色工程,依照沈家主的性子,絕對會在無人處讓他連骨灰都不剩的。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若桑苦笑着,“謝謝你們。”
然後他鄭重其事的,把蛋連同營養膏交到了時千帆的手上,送他們到了門口。
他的心情有一點放松,因為說出了長久以來的秘密。
同時也有一絲絲愧疚,因為他利用了他們。
從工作室走出來,已經很晚了。
時千帆和沈沐星往宿舍樓走。
兩人沒有說話,都在想若桑和沈家的事。
從前在聯邦中心,也聽接觸過不少腌臜事。
可像人體改造這樣反人類的,還真是絕無僅有。
很快,前方隐約顯出了宿舍樓的輪廓。
臨近午夜,只剩下幾盞昏黃的燈亮着,大門也半掩了起來。
alpha和omega的宿舍在兩個方向。
時千帆抱着蛋,剛要和沈沐星告別,卻聽見一聲熟悉的“千帆姐姐”,同時看見黑暗中跑出了一個人影。
沈沐星也停住了腳步。
伊恩·林揮着手,拎着一個蛋糕盒跑了過來。
遠遠的,可以看見他臉蛋因為熱氣蒸騰,有些紅。
“千帆姐姐,你怎麽才回來?我在這等了你好久,alpha宿舍的舍管還一直要趕我走呢。”
距離時千帆還剩幾步的距離,伊恩跑不動了,喘着氣慢慢走了過來。
他舉起手,遞上那塊親手做的蛋糕,“花了一個下午呢,別嫌棄。”
然而不等時千帆作出反應,伊恩突然一頓,眼神滑向了她懷中的白蛋。
他感到很不舒服。
是一種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不舒服。
下意識的想要離這東西遠點。
“我、我先走了!”慌亂地把蛋糕放在了時千帆腳邊,伊恩跑走了。
就這麽毫無章法的跑走了。
他這樣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把時千帆弄出了一頭霧水。
倒是一直沉默的沈沐星走了過來,與還愣在原地的時千帆擦肩而過,往omega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魅力挺大的,可別辜負了別人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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