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名作家24

名作家24

“我回來啦。”

罕見活力的聲音響起,季辰坐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應了一句,“哦,歡迎回來。”

習慣性地一喊,完全沒想到會有回應。

入門就看到那麽大個人坐在那裏,陸離心裏一個咯噔。

他,他,他怎麽會在這裏。

陸離騰地把手裏提着的袋子背在身後,關門,像螃蟹一樣橫着走。

啊啊啊,藏,藏哪裏?

雙眼飛快地尋找掩體,藏東西的地方,沒有!他不喜歡密閉的儲物空間,所以都是開放式的。

索性季辰垂頭思索些什麽,沒有留意到陸離的異樣。

對了,廚房!

藏好,陸離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鎮定自若地倚在門邊,“你不在書房寫小說,在這裏發什麽呆?”是出什麽事兒了嗎?

季辰擰眉,看着手機裏的通話記錄,果然還是有點在意,“我想回家一躺。”

一顆心登時拔涼拔涼的。

“你要走?”陸離站直了身體,腦海裏飛快地猜測各種理由,“為什麽?別誤會,我就是,那個,怕你……”

“對,怕你攜款潛逃!”

這會兒總算知道全款沒保障了吧。季辰回頭,看向站在廚房邊上的男人,有些沉重的心被陸離鬧的有點無語。換個心懷不軌的人,都得把你騙得團團轉。

可長點心吧。

“你要的小說,我已經寫的差不多了,這星期完結。”說着,他站了起來,把準備好的,已經校驗完成的部分手稿遞給陸離,如果真像陸離他自己說的那樣,書品即人品……

他深深地看了驟然色變的男人一眼。

他暫且信陸離一回,不管是用來做什麽,至少,他會完結的。

“一,一個星期。”陸離看着厚厚的一摞書稿,有點發懵,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但是,真的來臨的時候……

已經過了這麽久了嗎?

陸離有些茫然。都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

季辰伸着手,對面的人卻遲遲沒有接過。

陸離掩飾般低頭,走上兩步,接過那摞手稿,他欲言又止,最後才幹巴巴地問了一句,“什麽時候走?”

“現在。”

季辰站了起來,想到陸離出門都知道和他說一聲,他一聲不吭就走了,似乎有點不太厚道,這才決定,應該當面跟他說一聲。

既然已經說了,時間也安排好了。

他背上裝了點衣服的背包,“那我走了。”

“啊,嗯,呃,一路順風。”

啊,我在說什麽啊?看着已然關上的門,陸離懊惱地拍頭。

到最後,陸離也沒能問出,到底什麽時候回來。

房子空蕩蕩的,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無精打采地把一袋子藥拎回房間,随手擱在床頭櫃上,拿起白襯衫,去浴室洗了個澡。

擦着頭發,用吹幹機過了幾遍頭發,心裏藏着事,第一次沒有那麽細致地做全套護膚。

距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

陸離把整理好的筆記拿了出來,牛皮藓式劇透,真就是牛皮藓,總是在各種冷不丁的場合出現。

好在斷斷續續幾次劇透,已經完結。

馬賽克“激情床戲”畫叉。

除了陸離和季辰的那部分,還有零星提及到陸離的回憶,無法避免的部分解鎖了一部分,最多的基本集中在殺人犯那裏,到後面……

幾乎就沒有陸離的篇幅了。

直到最後,季辰死在冬夜裏,嘴裏呢喃着陸離的名字,或許是,也或許不是,誰知道呢?

人也不一定非要那麽情深,稍微有記得他,他就很滿足了。

對比凄凄慘慘的現實。一個星期後,各奔東西,他依然呆在這圍城,季辰奔赴更遠大的前程,估計就更沒有交集吧。

要是季辰還願意在網文圈大顯身手,那他們或許還有再碰上的可能。

等他寫不出小說,封筆。這點緣分都沒有了。

“啪啪。”振作起來。陸離拍了拍臉,繼續分析着小說。

七個葫蘆一個家,按照先後順序,具體名字沒有出現,似乎都是用的定位,比如他一開始的标簽就是路人攻,後來看着看着才變成了他的名字。

季辰也是一樣,開始是叫主角受。

路人攻,變态攻,健氣攻,人.妻攻,玩具攻,流氓攻,鬼畜攻……以上。為了研究小說裏出現的某些奇怪名詞,他還查了資料。

陸離單手扶額,臉頰通紅,卻是咬牙切齒。

路人攻,意思是和主角沒有什麽深入感情的角色,單純工具人,見色起意,作用是,給……陸離深呼吸,才壓下過分強烈的代入感……給主角受開,開瓶蓋。

“啊啊啊。”純愛的他為什麽要分析18R!

“你可以的陸離。”給自己打氣,陸離繼續。

然後各種定位一般是性格,或者某種特別的行為,反正,除了健氣和人.妻聽起來稍微正常一點,其他幾個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人。

為了區分幾人,陸離幹脆每個都建了個文檔,按照出場順序編號,其中,他評估最危險的,是二號。

根據描述的季節變化,特定地點名稱,特殊節日。他大概分析出七人分布的季節時間,以及所處城市大致區域,一號在秋季九月初左右,S市,因為那時候有個作家聚會,在那之前,一號入獄,成為談資。

二號活躍的時間在九月中旬,到十月中旬之間,國慶前加大了打擊犯罪力度,全國嚴控,致使二號的囚禁行為被發現入獄。初期在S市,後期逃到了B市。

三號活躍在十月中旬到十二月中旬,B市,以此類推,除開一號二號是一個月,後面五個人都是兩個月,一年間,主角受無間隙地前後認識了七個男人,身心俱損,最後流浪街頭,慘死。

後面太遙遠的不說,先說前面的。符合當前時間的,只有一號和二號,也就是他和變态殺人犯。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不出門,但他又不可能讓季辰一輩子不出門,次一等是讓季辰提高自身實力,練個武術。

但由于小說的時間線不明确,誰都無法保證什麽時候發生。

在他打算找槍手的時候,他甚至不認識季辰,所以,不是那一次導致入獄。而可能是後面的某一次。太過主觀,他現在又沒這想法了,自然不能成為時間定點。

關于二號,他是殺了四個人,囚禁一人後,被三號捉到的,被囚禁的是主角受。現在可以知道的是已經死了兩,警方還沒發現,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所以,理論上,現在二號還在s市。

第三第四個被害者沒有明确指出是誰,但從側面描寫,什麽百年不遇的天才,肝帝,什麽吃棗,融梗王,這不明擺着是他和傻逼赤霄。

聯系到從他房間裏找到的那本冊子,還有赤霄上告又撤訴的騷操作,以赤霄的個性,不可能會放過這個機會。因為,他們的新書,在某種程度上确實有相像的地方。

區別在于,他有證據證明,這是他寫的。

赤霄呢?他敢嗎?

一開始是敢的,後來為什麽慫了?

因為心虛。

陸離翻開那本黑冊子,同樣的大綱,不同作者寫出來,會是不同的效果。

赤霄也有一本。他以為我也有,或者,有人跟他透露我也有。這樣一來,那就不是抄襲。赤霄怕被反告,所以撤訴?

不,這裏還牽扯到授權的問題,使用沒有授權的大綱也是侵權的,或許,他們打官司的陣仗太大,二號怕被發現,所以去警告赤霄了?

不管怎麽樣,赤霄大概知道點什麽。

至于他,把書藏在他床下,要做到這點,兩個途徑,床在運輸過程中動手腳,進屋偷偷放置。

前者,除非二號自己就是送貨的員工,不然比較難實現,畢竟他還安排了安裝師傅組裝,那麽明顯的東西,沒理由看不見。

後者,自從他搬來這裏,基本上沒出過門,關于安保,他還是信任的,所以,是進入過這房子的人,除了做飯阿姨,鐘點工,安裝師傅,何姐。其他人,哪怕是雜志拜訪,他都沒讓別人進來過。

篩查了一圈,沒有可疑人物。

還有一個疑點,貼在床板下那麽隐蔽的地方,二號根本不想讓他看到,按照殺人犯的邏輯,他必死,到底是因為他恰好寫出了符合大綱的小說,還是因為他宅在家裏,根本找不到機會,所以二號轉移了目标。

還是說,他其實應該是第四個被害者,赤霄才是第三個?

可是,按照小說的時間線,這個時候,他大概率已經入獄了,結局還是病死,不可能又出來當第三第四個受害者。

額頭突突的疼,陸離按住額角,脾氣暴躁,“什麽狗屎時間線。”

蝴蝶效應,時空偏差。

或許,現實已經發生了改變,那些事情可能不會發生。

萬一呢?

他不敢去賭。只能抱着這漏洞百出的劇情在那瞎扯淡。

本想着稍微理一下思路,不知不覺都錯過了飯點,晚上九點,稍微熱一下飯菜,囫囵吃了一頓沒滋沒味的飯菜。

陸離站在窗邊,看風景,消食,順便放松一下精神。

倒了杯水,陸離心不在焉地嗑了片藥,微涼的冰水在玻璃杯上起了霧,冷水攜着藥片滑入喉嚨。

“咕嚕。”

總感覺,還是哪裏不太對,他是不是忘掉了什麽。

今天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吧。

他去看病,季辰回家。

陸離無意識地端着水杯,冰涼的水被卡在柔軟的唇瓣外。

等等,回家?!

“咳咳咳。”手一抖,冷水差點沒湧進鼻孔裏,陸離驚天大咳,水漬暈染了胸前的一塊地方,他都沒有在意。

季辰父母雙亡,和奶奶相依為命。

他哪裏來的家。能被他稱之為家的,唯有他奶奶住的醫院。

這個重要劇情,季辰探監,被一號傷透了心,失魂落魄,仍打起精神,回醫院照顧奶奶,路上被二號殺人犯擄走。

時間,正是晚上。

陸離臉色煞白,時間線偏離,完全亂套了。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季辰已經走了一段時間了,他會不會……

陸離飛奔到沙發,翻出手機,播出了熟爛于心的號碼,沖出家門,摁下電梯。

“嘟嘟嘟……”

看着顯示屏不斷跳動的數字,他心急如焚。

快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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