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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很久之後, 還是葛森先回過神來, 他抹了一把臉, 開口說道:“好了, 甭想那麽多了,吃飯。”
他這麽一開口, 其他的幾個兄弟姐們方才端起碗默默地吃了起來。
葛磊的心情不太好,先前發生的事情在他腦海之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重來一次之後, 現今兒發生的事情和他上輩子的完全不同。
那個撒潑打滾的郝翠珍與他記憶之中的那個郝翠珍是完全的不同,在他的記憶之中,郝翠珍雖然喜歡占便宜,可是還算是個不錯的人,可是現在, 她卻成了這個樣子。
他的神情變得恍惚了起來, 手中的筷子一直都沒有在撥動, 葛家的其他幾個孩子都吃的差不多了, 他碗裏面的飯還剩下了一大半兒。
葛晶看了葛磊一眼, 總覺得葛磊現在這樣子有些吓人的慌, 她的身體瑟縮了一下, 心裏蠻有些害怕,可是還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抓住了葛磊的衣服。
“二蛋哥,你怎麽了?”
葛晶的聲音将陷入到自己思緒之中葛磊拉了回來,他側過頭去,看着臉色蒼白的葛晶, 沙啞着聲音開口說道:“小晶子,我沒事兒。”
說完之後,他便低下頭開始吃了起來。
桌子上的菜都已經被吃完了,盤子裏只剩下一些菜湯,葛磊将菜湯倒入了碗裏面,就着這些菜湯将幹飯全都吃了個一幹二淨。
吃完了之後,兄弟姐妹幾個各自回房去休息,而葛磊則幫着葛晶一起将碗筷都收拾幹淨了。
一切都拾掇好了之後,葛磊便讓葛晶回房間去休息,而他則朝着東屋的方向看了過去。
此時天空陰沉沉的的,大片大片的烏雲布滿了整個天空,風越來越大,四周的那些樹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要下雨了,那些蟲鳴聲似乎也察覺到了風雨欲來,全都停止了鳴叫,整個世界安靜的有些吓人。
葛磊深吸了幾口氣,像是終于給自己做足了心裏建設,緊接着他便擡起腳朝着東屋的方向走了進去。
東屋的門兒虛掩着,葛磊伸出手将那扇木門推開,房門開啓的嘎吱聲在這寂靜的夜色之中顯得有些刺耳。
葛磊走入了房間之中,很快便穿過外屋走到了裏屋的門前。
裏屋的門關着,葛磊不知道房裏面的白珍珍是否睡着了,他盯着面前的那扇門看了一會兒,然後擡起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沉悶的敲門聲響了起來,這聲音猶如他此時的心情,壓抑的讓人覺得異常難受。
片刻之後,房門內傳來了白珍珍略顯有些虛弱的聲音。
“誰啊?”
“是我,二蛋。”
葛磊回答道,門內沒有了聲息,許久之後,白珍珍的聲音方才傳了進來。
“門沒鎖,進來。”
葛磊沉默片刻,伸出手将面前的這扇門推開了。
裏屋裏面點着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整間屋子,這樣的燈光讓整個屋子看起來都顯得溫馨了起來。
白珍珍靠坐在床頭上,肚子上面搭了一條薄薄的小被子,她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不過精神看起來倒是還算不錯,見葛磊進來了,白珍珍朝着葛磊招了招手,示意葛磊到她身邊去。
葛磊乖乖地走了過去,在床尾處坐了下來,他看着白珍珍那蒼白的面容,忍不住開口問道:“娘,你感覺怎麽樣了?”
白珍珍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還能怎麽樣,就那麽樣,我沒事兒,你甭擔心我。”
今天的郝翠珍讓葛磊覺得陌生,白珍珍也同樣讓他覺得十分陌生。
年幼時的他看待事情自然是和成年時候的他不相同,因此重來一次的葛磊發現自己似乎從來都沒有了解過自己的老娘。
他盯着白珍珍看了一會兒,看着那張依舊顯得十分年輕的面孔,葛磊心中的情緒翻湧着,到最後忍不住問了一個壓在他心底很多年的問題。
“娘,當年你為什麽沒有給大姐上學?”
白珍珍聽到了葛磊的問話之後,不由得愣了一下,她擡起頭朝着葛磊看了過去,只見他那張稚嫩的面孔上面似乎出現了與他年齡并不相符的執拗神色。
“為什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葛磊垂在身側的手握緊了,他看着白珍珍,繼續開口說道:“娘,你能先回答我的問題嗎?”
其實葛磊現在問這個問題實在是有些過于突兀了,可是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兒,大約是因為今天收到的沖擊太多,颠覆了很多他從前根深蒂固的認知,所以他迫切地想要得到一個答案,得到一個他一直想要問的問題的答案。
“二蛋,你是不是因為今天你三嬸的那些欠條,就覺得咱們家的條件其實很不錯?”
葛磊沉默着點了點頭。
白珍珍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其實我嫁給你爹的時候,家裏面的條件并不好。”
白珍珍沒有和孩子們說過過去的事情,葛磊所知道的關于從前的事情都是從其他親戚
口中知道的,然而那些親戚口中所說的話多少有些失實。
葛青山家是貧下中農,家裏面的條件可想而知,雖然葛青山的父親是個醫生,可是家裏面的條件也說不上好,只能說勉勉強強糊個溫飽,有着三個孩子拉拽着,在加上那些苛捐雜稅,能得個溫飽,以紀念館是相當不錯了。
白珍珍雖然是地主家出聲,然而她結婚的時候家裏面已經敗落了,陪嫁的東西除了兩套衣服和那些家具之外,就沒有了其他的東西。
她嫁給葛青山的時候,他們家的條件在村子裏面其實屬于最末等。
那會兒葛青山還沒有學出頭,也沒有在醫院裏面上班,給人當學徒除了三餐之外,根本沒有一分錢可拿,而白珍珍又是不會侍弄田地的地主小姐,他們所過的日子可想而知。
後來白珍珍學了個接生,他們家的條件才慢慢好了起來。
而葛鑫就是在家裏面最困難的時候出生的。
“那會兒是一九四一年,都還沒有建國,哪有什麽學堂給她上學?你爹那會兒還沒有上班賺錢,家裏家外都得靠我支撐着。”
說到這裏,白珍珍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覺得你大姐受了委屈,只是那個時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若是她像是這年月出生的,我也不會讓她做個睜眼瞎。”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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