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章
第 18 章
邢延到家的時候,沈郁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聽到動靜爬起來看見人,立刻送上讨好的笑臉。“回來啦。”
邢延沒理他,把提回來的飯菜放到小桌上,轉頭就去洗剛買回來的大骨頭。
小屋沒有廚房,只在窗戶下安裝了個水池,邢延洗碗洗鍋什麽的都在那,冬天水涼,他也不怕,水接滿了就直接下手。
沈郁下床後,柱上他的雙拐挪到小桌前,扒拉着飯盒看了看,又探着腦袋往邢延那邊看了看,發現他正在洗大骨頭,琢磨了琢磨,嘴巴癟了癟,目光裏開始有熱意洶湧。
有的人就是很奇怪,明明那張臉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冷,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是暖呼呼的,讓人無法抗拒的想靠近,想抓緊,想打死也不松手。
邢延平時不做什麽複雜的飯,最多就是煮個面,他就一直也沒置辦什麽別的廚具,只有一個插電的小鍋,大概買大骨頭的時候也沒想那麽多,洗完之後把小鍋拿過來才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他的鍋實在太小了,就算是骨頭已經切了小段,也根本炖不開。
大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解決解決這個問題,他就站水池邊上看着那幾根大骨頭和那口小電鍋,皺着眉頭發愁。
沈郁站那兒看他看了會兒,眯縫着眼睛琢磨了點什麽,随後拄着拐挪過去,輕輕撞了撞他的肩。“ 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随便拿兩塊骨頭再倒點清水,炖出來的湯是不能喝的。”
邢延聞言,轉頭看向他,面露疑惑。
“需要放調味和配料。”沈郁說。“ 蔥姜枸杞,香葉桂皮,最好再加幾塊白蘿蔔提鮮,否則炖出來的湯就會又腥又膩,難以下咽。”
邢延直接別開了目光,很顯然,這些他是不知道的,或者說他也知道,但買東西那會兒沒想到。
說起來,十八歲之前有媽媽給做準備一日三餐,十八歲之後是為期十年的牢獄生活,邢延從小就沒接觸過做飯這件事,對油鹽醬醋的生活,根本是沒有什麽具體概念的。
而沈郁剛好相反,他是很會做飯的,從很小很小的時候起,他就已經開始學着給自己弄東西吃了。
“先放着吧。”沈郁說。“待會兒我下單個炖鍋,再弄點調料,自己炖就是了。”
聽了他的話,邢延站那兒又繼續盯着那堆骨頭看了會兒,大概覺得也只能這樣,只好放棄發愁,回頭去洗了手。
沈郁見他還挺聽話,眸子眨巴了眨巴,就扔掉了拄着的拐杖,手臂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說話還故意湊近到幾乎要貼上他耳朵。“我餓了,先陪我吃飯好不好?”
話說,大概是因為這些天得到的照顧多了點,膽兒就跟着肥了很多,沈郁最近就是這樣,找個機會鑽個空子就要上手,而且仗着自己受着傷,是越來越放肆。
邢延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但沒用,他直接裝沒看見,并且越發的貼上去,把身體的重心全部都放在了邢延身上。
他畢竟瘸這一條腿,強勢推開必然會摔個跟頭,打又不禁打,瞪也沒用,邢延最後沒辦法,就只能無奈的任他摟着,把他扶回了小桌前。
今天這頓飯比較豐盛,有紅燒肉,有醬排骨,可坐下來吃飯的時候,邢延還是像往常一樣,只吃那盒素菜。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毛衣,低頭吃飯的時候一彎腰,脊背上的骨節甚至都清晰可見,太瘦了。
沈郁就那麽看着他,稍稍猶豫了下,然後夾了塊紅燒肉放到了他的飯盒裏。
邢延看了眼那肉,但并沒有動。
如是,沈郁臉上的表情就漸漸從得意變成了心疼和悵然。
說起來,從出獄到現在,滿打滿算不過四個月,邢延也就勉強能上個班,其實還并沒有徹底适應外面的生活,至少在吃東西這方面還不習慣。
服刑人員日常的夥食是什麽水平,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但想想也知道,不可能好到哪裏去,清湯寡水的飯菜吃了十年,腸胃已經适應清淡,不太能接受油膩的食物了。
邢延又才上班沒多久,手上沒什麽錢,平時也不舍得吃好一點,仍然繼續吃簡餐和素食,就導致他的飲食習慣就一直沒能調整過來。
這些沈郁是知道的,也是一直耿耿于懷的,他坐那看了邢延片刻,又把那塊紅燒肉夾了回來。
紅燒肉肥瘦相間,膩的部分都在肥肉上。
把那塊肉夾回來之後,沈郁先是把其中肥的部分去掉,用自己飯盒裏的米飯把上面的油給吸掉,再把瘦肉的部分撕成細條放進那盒素菜裏蘸上些湯汁,最後,又重新放回了邢延的碗裏。
這次邢延沒有繼續不理會,而是擡起頭看向他,嘴角動了動。
不知道他是要說什麽,但大概是擔心他還是要拒絕,所以不等他開口沈郁就把話給他堵了回去。“邢延,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瘦的都脫相了,特別醜。”
邢延:…
沈郁又說。“ 你以後還是調整一下習慣正常吃飯吧,不然只會越來越醜。”
邢延直接目光收回,低頭繼續吃飯,表情是肉眼可見的非常無語。
沈郁見他反應也不大,想了想,又繼續。“你知道的,我這人毛病多,醜到讓我看不順眼,我就得動手整治,所以你最好自己識相點,別等我動手整治你。”
只見聽了這話,邢延立刻就又把眸子給擡了起來,非常兇的瞪向他:給你臉了是吧。
沈郁接收到了這警告,但并沒有被震懾到,他甚至還越發放肆的直接瞪了回去。
邢延也接受到了他的挑釁,立刻瞪他瞪的更兇。
沈郁仍然不懼怕,迎上他的目光,半點不閃躲,甚至,還非常直接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服氣。
兩個人就那麽互相瞪着對方對視了能有十秒鐘之後,他忽然雙手撐着桌子,起身湊過去直接就在邢延臉上親了一口。
可謂猝不及防,且毫無預兆。
邢延大概是實在也沒能想到自己會被親,驟然睜大眸子,人猛地怔住,手裏的筷子都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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