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銀河

銀河

下颌被他指尖捏起,四目撞上盡數燃燒着誤會解除後的火焰,洛夜白雙唇微張,有一句話他迫不及待要問,哪怕當下刀光劍影,乃至天下大亂,再不問他先要被憋死了!

“我在你心裏,真的有那麽重要?”

倏地,越秋河心口頓滞,心口仿佛被擊中,洛夜白要答案,越秋河抿唇不答。

盡管百米之上便是烽火連天 ,盡管身後便是魔氣四溢的浩天魔劍,兩人眸子裏只見對方,越秋河不知為何,心口開始碰碰狂跳,血液直沖腦門,天旋地轉,茫然癡愣。

“唔........”

在疲憊之下,汗味籠了一身,洛夜白身在曹營心在漢,逮住片刻機會,便來偷歡,越秋河被他抵在魔劍上,早已失了抵禦,任由他肆意放浪。

驚心動魄的深吻,正在激情高漲之際,洛夜白驟然退浪,咬|了他的唇|瓣。

“确定都給我?”

他将人臉龐細細看了個遍,見越秋河微挑的眼眸起了霧,舔舐被咬的唇,用力瞪着人,又欲又倔強。迫于無奈洛夜白安撫地親嗅他眼角朱砂,“我已經想好解決他的辦法,你就不用操心,等我回來再議。”

見洛夜白舌尖舔舐唇間,意有所指,那迷人的微笑自信又深情。

這樣的洛夜白真是郎豔獨絕,世無其二,越秋河你就認栽吧,你不吃虧。越秋河暗自安慰自己。

“洛夜白?”越秋河喑啞喊住他。

“嗯?”他轉身回眸。

“你說你這麽壞,道哥哥為何要安排你與我除魔衛道?”越秋河像是被蹂|躏了一把的羔羊,卻佯裝清冷自持,母指擦拭着嘴唇。

“即便沒有他,我也定會找到你。”洛夜白留話淩空而上。

好半響,越秋河方從波濤洶湧中清醒,他舌尖舔一圈又麻又疼的雙唇,深深地,輕嘆一聲。

地面突然被上空光芒照射,以花無謝為中心,光亮仿佛被撐開一把天傘,傘骨光芒四射,在地面又像開了一朵巨型的光芒之花。

仰頭觀望,花無謝被衆多人士圍剿,天衣無縫,他周身散發的魔氣被衆人靈力壓制,還在負隅頑抗,越秋河勉強縱躍至魔劍劍柄之上。

驟然發現花無謝在抵禦之際,已經移至魔劍上空,他在借魔劍微弱的劍氣,依天劍能将魔劍壓制如此,實屬罕見。

洛夜白似有發現什麽端倪,遙遙觀望思忖,再看花無謝沒有絲毫即将敗陣的恐慌,反倒朝洛夜白得意一笑。

忽地明白,花無謝不是在抵禦,他是煉了吸靈功法,慶幸洛夜白偷閑片刻,免去此棘手問題,否則也落入花無謝的障眼法,如此滔天靈力若被他吸盡,後果不堪設想。

誰能解燃眉之急,越秋河的心在黑暗中下沉,又寒意侵身,打了一個寒顫,兀自問自己:“怎麽辦?”

就在此時,越秋河感應魔劍之內傳來感應,那是依天劍。

對!依天劍!

望着正在尋思的洛夜白,回想花無謝所說之言,腦海裏出現劉垠被斬斷頭顱的那一瞬間,越秋河無暇顧及,咬着牙低喃一句:“對不起。”

右手手掌一個挽花,紅蓮驟現,逐漸放大,紅色花瓣緩緩打開,花蕊絲絲綻放,越秋河縱躍其中。

洛夜白誤以為他乘坐紅蓮會奔向他,再一同入蓮對抗花無謝,卻見越秋河遠遠朝他笑,笑容恰到好處,漸漸浮現道不盡的歉意。

待發覺不妙,洛夜白驟然風馳電掣奔撲而來,他焦急喊道:“越秋河你要做什麽?”

曾經問洛夜白,他倆最後結局是否會如同劉垠與陳笙一般,必須要死一個,那越秋河情願是自己!

他立于紅蓮中央,從劍柄進入魔劍劍身,紅蓮似火,散出搖曳紅芒,周遭的魔氣很快被越漸強盛的紅芒湮沒,一把浩天魔劍溢出紅芒耀眼,震蕩山脈。

洛夜白來不及阻止,藍銀色水珠,驟然漫天皆是,他竟然耗費大量靈力靜止周遭一切。

“你出來!封印魔劍我也可以!”洛夜白定在虛空,與他對持,眼眸覆上萬裏寒霜。

越秋河朝他暖暖微笑,解釋道:“我也想,可是接下來更需要你,依天劍也就是噬魂紫劍,它可破邪祟,它也不怕吸靈功法。你不要無謂耗費靈力,我有紅蓮護體,待依天劍回來,我便可出魔劍。”

半響,見他僵持沒反應!

“洛夜白你別磨蹭,你忘記太乙金境中就沒有死人?”越秋河見他微張的唇欲言又止,緊接着催促他:“解開靜止術,我有話問你。”

遲疑之間,見越秋河已經神色不豫,洛夜白躊躇半響,方擡手解除,漫天藍銀色的水珠驟然化為白霧,一切恢複。

紅蓮在劍身中央緩緩下落,越秋河在魔劍內,洛夜白在虛空上,倆人對視凝噎。越秋河莞爾一笑,又感慨道:“此刻,方明白道哥哥為何當初為了給我取一個‘禪’字,鬧得人盡皆知,诽議頗多,他真是煞費苦心。”

“我不要聽這些!”洛夜白生氣道。

洛夜白整個人仿佛浸在火裏,又泡在水裏,難受得他發抖,冷厲的雙眸一直盯着他,眼看已落下一半劍身。

“洛夜白?”

知道他難受,越秋河抿唇,片刻,溫聲問他:“不論是八百年前在藍火國,還是當下,你心裏是否有信任過我?”

“那你做什麽決定之前,有問過我嗎?”洛夜白手指微顫,随即凝眉低沉問他。

倏地,對視間,兩人靜默好半響,已至劍底,越秋河終是開口:“殘局就拜托你了,記得還人家麒麟腰佩,還有我欠的四千黃金。”

“腰佩已碎,你自己還去!越禪!你住手!”洛夜白見他起手訣,以自身封印魔劍,洛夜白就怕什麽依天劍回不來,那他如何出魔劍?

可是越秋河就那般輕易抛棄了他,做了決定,越禪 !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意?

盡管洛夜白在魔劍劍身上拍到手掌通紅,越秋河也義無反顧做了,紅蓮上方出現了一個金光燦爛的‘禪’字,剎那間金芒照射,灼到洛夜白擡臂遮眼。

魔氣完全被封印,紅蓮花蕊與花瓣漸漸合起,中央的越秋河朝洛夜白揚起手中的幽熒劍,認真說道:“洛夜白,你是夜空中的白月。”

紅蓮包裹了越秋河,消散在魔劍中,洛夜白望着劍身上的金色禪字,他怎會不知越秋河的心意,他一直希望自己放下仇恨,花無謝的話在腦海中還未好生回味,加上他這句“你是夜空中的白月”,就再一次目睹他消失在眼前。

此刻,洛夜白心如刀割,眼眸中,心口上,都烙印着他那一雙含情眼與朱砂紅,痛到不能呼吸!

“咻——”一聲長鳴!

依天劍陡然蹿出魔劍,伴随着紫銀光芒直沖花無謝而去。

在紅芒乍現之際,花無謝就有所料到,眼看大業将成,他豈能就此放棄,他只出了一掌,依天劍便在他前方停滞,對持抵抗。

見此情形洛夜白淩空而上,朝依天劍全力灌注,眼看就要穿入花無謝,他陡然收了吸靈功法,雙掌迎上,洛夜白與依天劍剎那間在虛空中後退不止。

“啊——”

因花無謝松手,頃刻間,圍剿的衆人紛紛被震開,驟然虛脫導致仰身墜落,人聲嘶吼。

洛夜白頑力奮起再迎,不能讓越禪一片苦心白白浪費,花無謝究竟吸了多少靈力不知道,此刻,洛夜白嘴角溢血,額間青筋可見,汗珠一顆顆斷線似的滑落。

“噗哧”洛夜白鮮血噴出,漸漸抵不住。

紫銀色光暈被覆上黑色,洛夜白唇齒間盡數殷紅,他咬牙不松手,依天劍被強大的魔氣抵過來,劍身竟在彎曲!

千鈞一發之際,下方何夕良見此,疾馳而上,掌心抵上洛夜白後背,一瞬間,洶湧澎湃的巨力使得何夕良身體被震麻,不經意咬破了唇,頓感洛夜白是承受了多強大的浩瀚力道,竟然還能獨自硬撐不退讓!

“李真人、快!”重力下何夕良咬不出更多的字,慶幸琉璃劍宗的真人心存大義,拖着還未緩過勁的身體,躍上虛空在何夕良後背助于殘力,其他兩位真人見此,緊跟其後。

目睹琉璃劍宗弟子接力一人傳一人,其他門派世家大多累癱在地,無心應戰。

也不知是誰喊了話:“天降大任于斯人,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想置身事外,結果亦是死無葬身之地!”便見一颀長身影迎上助力。

此話一出,基本再厚顏無恥,也知生死存亡之際,被迫而戰。

從虛空而下,人力連接彙集形成一條光芒之道,流瀉在地面,遙遙望去,仿佛一條銀河大道。

人首還在增加,洛夜白布滿紅血絲的雙眸如同鋒刃,欲想穿破花無謝的身體。

他對花無謝,沙啞道:“花無謝,去死吧!”

“本王就算死,也有越禪墊被!”此刻,花無謝眉目橫生濃烈戾氣,眼看依天劍即将抵達他的胸口。

何夕良見洛夜白有所失神,連忙出言勸慰:“洛夜白你別中了他的詭辯,秋河一定沒事,但他花無謝,一定要死!”

洛夜白心裏通透得很,他沒作回答,遙遙地,睨了一眼魔劍劍身上的金色禪字,對花無謝如重劍落下:“你也該死了!”

依天劍咻地穿破黑氣,剎那間,捅透花無謝心脈,依天劍一個迂回從後面再度穿入花無謝,這次,依天劍進入了他的身體!

黑氣從花無謝身體溢出,沒有林素那般血肉被腐蝕成血,洛夜白頓感不妙,大喊一聲:“快閃開!”

“砰!”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徹雲霄,火花四濺,空中驟然光亮耀眼,照耀在每個人身上。

周遭人聲俱靜!

好半響,衆人心裏中沉石落了地,如釋重負神魂歸位。

地面上亂糟糟殘留下的人,有人花着臉半睜雙眼看去,依舊質疑道:“成功啦?他死啦?”

“活着他媽的真好!”不知是誰在人群裏嘆罵出口。

“我要破律吃肉喝酒!”一名弟子毫不避諱揚言道,他身旁師兄看了他一眼,補充道:“要不要再取一個老婆爽個夠,還修什麽道”

見到異樣眼光瞟來,礙于顏面兩人驟然不再争論,就地調息。

空中突然落下一把暗淡無色的劍,何夕良知道,那是大功臣依天劍,他淩空而上,接住劍露出欣慰之色,腳尖剛落地卻見洛夜白單膝蹲在地上。

若不是他們及時出手,此刻炸裂的怕就是他洛夜白,他內傷極重,但見他捂着胸口,頑力撐身,拖着步伐走來,望着如同廢鐵一把的依天劍,洛夜白眉目幾次凝結再凝結,依天劍為破花無謝,耗盡靈力,要想它複原,不知待到幾時。

越禪!

洛夜白苦澀輕笑,又被他騙了。

何夕良見洛夜白神色變幻無常,還未想出言語寬慰他,洛夜白的身影已經晃動着靠近魔劍。

若大金色禪字,璀璨奪目,衆多人被花無謝吸走靈力,大傷元氣,在雜亂無章的地面上就地調息。

洛夜白已經虛脫,他靠坐在越秋河先前坐過的位置,他拿出腰間酒壺,擰蓋灌了一口,無聲的望着酒壺發愣。

各家人首,三五成堆,小聲議論。

一個活色生香的人,要消失,只需眨眼的功夫。

花無謝死了,那是否一切都保住了,天下便安然無恙?道無竟是生是死,又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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