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新婚燕爾
新婚燕爾
哪怕很累,時間一到,高怡秋還是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按時清醒了。
睜開眼睛,就發現身邊有個人,側躺着身子看着自己。
她獨睡習慣了,先是吓了一跳,等看清了人,清醒了,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已經成親,這才放松下來。
江庭煜見媳婦醒了,見她先是渾身戒備,肌肉緊張,看了自己一會才放松下來。
他眼中滿是寵溺的笑意,用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被我吓到了?”
這種丢人的事,高怡秋不準備承認:“沒有。”
意識到兩人離的太近,高怡秋突然就覺得熱意來襲,動了動身子,往後挪了挪。
這一動,才覺得身上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江庭煜昨晚已經極盡溫柔,現在見媳婦皺了眉頭,心裏就後悔昨晚沒有再克制一些。
柔聲問她:“是不是不舒服?我再給你按一按。”
高怡秋趕緊道:“不要!”
昨晚說給自己按一下,最後……不但沒輕松,反而更累了!
江庭煜特真誠的說:“別擔心,這次是真的,我絕不幹別的。”
高怡秋不太确定的問:“真的?”
江庭煜把擋在她臉上的發絲,捋到她耳後:“這次絕對說話算話,再說了,天都亮了,待會還要去見長輩,我怎麽會胡來。”
高怡秋就翻了身,趴在床上:“我腰疼的厲害,你給我按按腰吧。”
她這兩年被自己養的身嬌肉貴的,平時鍛煉身體,也就是多走兩步,像昨晚那樣,對于她這樣運動天賦不好的人,實在是不太友好。
江庭煜一手銀針刺穴使的是出神入化,現在給媳婦按摩,也是最頂級的按摩師,高怡秋讓他按腰,他卻來了個全身按摩,按的高怡秋直哼哼。
感覺到床上的人兒身體徹底放松,江庭煜才趴在她耳邊,悄聲道:“你再這樣,我可不敢保證,還能堅持住不幹點別的。”
高怡秋臉上爆紅,扭過來瞪了眼他一眼:“真懷疑之前認識的你,是不是都是裝的!”
她自以為很兇的眼神,卻對江庭煜一點殺傷力都沒有。
在他看來,這完全就是奶兇的表情,配着着嬌豔欲滴的臉龐,還有魅入骨髓的聲音,反倒一下沖垮了他自來驕傲的自制力。
俯身吻住了她稍稍撅着的小嘴……
他的吻太過于猛烈,一時間高怡秋心神幾乎被奪,直到胸口感到憋悶,她才緩過神來,手心發軟的推了他一下。
她的力氣雖輕,江庭煜卻不會忽視,松開她的紅唇,卻順勢坐起,把人抱在懷裏。
高怡秋趴在他懷裏把氣喘勻,才說道:“你這個騙子,我以後再也不相信你了!”
江庭煜把人往上托了托,額頭低着她的額頭,帶了點哄,還帶了點撒嬌的說:“好秋兒,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光棍了,好不容易娶到了自己心儀的愛人,一時控制不住,也屬正常,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
這樣會撒嬌的江庭煜,高怡秋還是第一次見,本來就不是真的生氣,一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
江庭煜抱着高怡秋輕輕的搖着:“秋兒,我好幸福啊!”
高怡秋現在又何嘗不是,曾經的她以為,自己一個人過日子,也是幸福的。
在昨日之前,她還認為兩人成親後,應該和之前并無不同。
直到經過了繁長的婚禮過程,所有親朋的真心祝福,各種規矩,禮節,儀式,一步步走下來,直到最後,兩人相對着飲了交杯酒。
心中一直被封閉着的某個角落,也慢慢的跟着打開了。
江庭煜在她心中,不再只是她愛的人,還是在以後漫長的人生中,永遠陪伴着的——家人。
高怡秋回擁着他,床帳中溢滿了溫馨。
兩人平時起床的時間都早,在床上溫存了好一會兒,起床後時間也不算晚。
張嬷嬷為高怡秋梳好發髻,一邊給她帶着頭面首飾,一邊輕聲說:“郡主,前幾日,宮裏來人到這邊府上,教導過認親時的規矩。待會兒認親時,會先行國禮,再行家禮。現在江家族裏的人,已經都到了。”
宗室女下嫁,有爵位的,在第二天認親時,婆家人都會先行國禮,然後再行家禮。
高怡秋有爵位,卻并非宗室女,如果不是有人特意交代,宮裏絕對不會派人,來江府教這些規矩的。
至于宮裏吩咐這件事的人,除了娴妃,絕不會有第二人會想到這個。
高怡秋覺得眼窩發脹,卻笑着對張嬷嬷說:“我知道了。”
對于娴妃娘娘對自己的這份愛護,她也深深的埋在心底。
在去會客廳的路上,高怡秋問江庭煜:“新人認親,不都只是認一下家裏的直系親屬嗎?怎麽我聽嬷嬷說,族裏的人也都過來了!”
江庭煜反問她:“秋兒,你是不想見族裏的其他人?”
“怎麽會!我只是覺得,能躲過的跪拜,就讓人家躲開好了,這樣再把人家拽過來跪拜我,實在是有些不應該!”
江庭煜一直都知道,在高怡秋心裏,一直有着衆生平等的思想。雖然她從未開口說過,但身為知己,哪裏是她不說自己就不知道的呢!
秋兒不管是在面受災的百姓,還是對她府裏最低等的丫鬟婆子,都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
以前只以為,她是因為心有大愛,現在看來,好像并非完全如此。
“秋兒難道不知道,今日能來參拜你,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殊榮。”
高怡秋有些懵,來古代好幾年,對于給人下跪,她都是能避開一次是一次。和其他人相處,也沒見誰因為能去哪跪拜,就覺得殊榮加身的!
江庭煜看她表情,就知道秋兒還沒想通其中的關竅。
細想一下也就不奇怪了:秋兒小時候,常年被李氏那個老虔婆關在深宅,那時候連生命都沒有保障,更別說有名師教導了!
她對于很多事情的認知,大多都是出于她自己的本性。
拉住身旁人兒的小手,讓寬大的衣袖蓋住,這才對她道:“江家做的是醫藥生意,哪怕也算受人尊重,也否定不了商賈的身份,又因為長房行醫,其餘房頭學制藥,這個規矩,家裏沒有人岀仕,就連和官宦人家結親都難。一直在安州不顯,現在族裏的生意做岀了安州,身份上的差距就顯出來了。現在你以郡主身份嫁入江家,真的是拉高了江家的門第了,能來參加認親,他們自然覺得這是一種殊榮。”
聽他講完,高怡秋再一次慶幸,自己做了抱緊表哥大腿這一決策,之後就是反思,自己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還是太過片面。
看向他,承諾道:“像這樣的事情,我還有很多不太懂,不過我以後會慢慢學,盡快融入到你的家族中去。”
再沒有誰比江庭煜更清楚,高怡秋在面對外界時,那種潇灑的态度之下,是她內心對這個世界的疏離。現在,她為了自己,親口說出了要融入到自己家族的承諾。
江庭煜內心猛烈的顫動着,不自覺得攥緊了她的手。
高怡秋歪頭看他。
江庭煜眼中是怎麽也化不開的柔情:“我對勳貴世家,各種關系也多有不懂,也請秋兒以後慢慢教我。”
高怡秋看着他就笑了:“好,我們共勉。”
江庭煜鄭重道:“好!”
這漫長的人生中,有和自己心意相通,生同寝死同穴的愛人,這一生,足矣!
從安州來的江家族人,一早就聚集到了江庭煜家會客的院子裏。
新人進了院子門,江家衆族人直接跪伏在地,口中說道:“參見郡主。”
跪在最前面的,就是江庭煜的祖父,現在的江家家主——江浩誠
高怡秋雖沒見過江浩誠,不過這個位置,除了族長,也不會有別人了。
張嬷嬷拿出宮中掌事嬷嬷的範,說了聲:“起。”
族長起身,臉上沒有一點兒,給孫媳婦下跪後的不忿,高怡秋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古代人的了解,确實是不夠。
衆人進了會客廳,高怡秋又給祖父和公婆敬了茶,然後就是認親。
這一整院子的人,也就是高怡秋腦子好使,介紹了就記住了。要換成別人,能記住幾個特點鮮明的人就不錯了。
認了親,有一部分人就直接道了別,江庭煜要去送,也被他們拒絕了。
江家這邊的族人不用送,高家那邊卻是需要去送一送的。
高盼昌是個聰明人,他可不想因為自己還在京城,讓秋兒回門時為難。
他的想法是:秋兒和寧王殿下親近,不管是對她自己,還是對家族,都是有利的。
按說秋兒從寧王府出的門,三天回門去寧王府,再是應該不過。可萬一有那心思歹毒見不得別人好的,用自己還在京城,秋兒卻去了寧王那裏,來攻擊秋兒忘本,就不太好了。
最好的辦法,就是今天就走。
新婚第二天,兩人認了親,就是忙着送人的事了。
晚上躺着床上,高怡秋有一種,自己的腿都腫了的錯覺。
江大神醫就算給媳婦按摩按的心猿意馬,也不舍得放手讓她的丫鬟來按。
高怡秋在睡着的邊緣,對躺在身邊的人說:“以後還是讓石燕來按就行,以前都是她給我按的。”
江庭煜摟過媳婦,盯着她的紅唇看了好一會,最後還是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拍了拍她的背:“怎麽,我按的不舒服?”
“怎麽會!我不是覺得你也是累了一天了麽!”
江庭煜被她嬌弱的聲音給勾的心癢難忍,想到明日還要去寧王府,最後還是忍住了。
“今天才多大的運動量,放心吧,累不到我的。”
說完就接着拍着她的背:“睡吧,明天還要去表哥那裏。”
高怡秋“嗯”了一聲,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沒一會就睡着了。
江庭煜停下輕拍着她的手,看着懷中人兒的睡顏,內心既滿足又平靜。
在她頭頂落下個輕吻,也閉上眼睛,進入了甜美的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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