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像小狗

第九章 像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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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斂的臉浮現在半空，表情嚴肅，身後像是治療所一樣的走廊，呈現一片灰白色：“易緣，我再給你三天時間，無論如何你必須得跟我走了，再不開始我們的行動，一切都會來不及的。”

“我知道你舍不得那個姓婁的，但是你要掂量清楚，跟我們走他才有機會活下來……”

“好，我答應你。”

那邊陳斂嘴唇動着還在勸着什麽，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易緣擡起眼皮，直視着虛拟畫面中的男人，再次重複了一遍：“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我有個條件，幫我破開西菱山研究所的防衛系統。”

陳斂的目光凝滞了一會兒，随後他皺起眉，語調上揚，帶這些費解和不可思議：“易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我知道，我還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陳斂叔叔，作為聯邦情.報團長官，這對你來說輕而易舉吧？”

對面的陳斂聽到這話表情一下子就僵硬了，他沒想到易緣這麽快就識破了他的身份。

易緣依舊是那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答複。

“呵，”陳斂輕笑了一聲，換上了往日的神情，“行，我答應你，反正都是要死的，多這一條罪也沒什麽，你什麽時候走？我派人來接你。”

“後天早上陽哥離開後吧，謝了，再見。”說完最後兩個字，易緣毫不留戀地挂斷了通話，他對着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才打開門，輕手輕腳地回到了床上。

每次和易緣睡一張床的時候，婁禧陽都會睡得很沉，加上這幾天的奔波，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易緣的離開。

易緣用手撐着床，俯身将婁禧陽的臉看了一遍又一遍。

婁禧陽的眉眼深邃，棱角分明，平時沒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冷酷又無情，但一旦笑了，他的嘴角會揚到一個好看的弧度，露出潔白的牙，就和破冰時分的太陽一樣燦爛耀眼，讓易緣渾身冒着熱意。

他永遠記得第一次在昏暗的樓道裏見到婁禧陽時，婁禧陽對他展露的笑容，那是他前所未有的一次愉悅。

他伸出手，指尖隔着毫米的距離順着婁禧陽高挺的鼻梁上滑下，最後落在了那張薄唇上。

指尖停頓了許久，終究沒有落下去。

易緣收回手，躺回了被窩裏。

*

得利于婁禧陽的機甲圖紙以及訓練方案，萊德上上下下都有條不紊了起來，紅發老頭監管機甲改裝，倍良操練包括機甲兵在內的所有兵團，需要婁禧陽做的就不剩下什麽了。

相比前幾天一下子輕松了不少，婁禧陽粗略算了下進度，上輩子他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在救出婁安明這件事上，而這次只用了半個月，這樣下來，他最少可以提前三個月的時間結束這場末日，讓M星重回正軌。

他今天只在艾斯特區待了兩三個小時就離開了，回去的時候還是下午，想着家裏的壓縮餅幹沒剩幾包，他調轉車頭駛向了龍淵城。

距離他上一次來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一周，對于M星逐漸彈盡糧絕買不起居住證的人來說，是近乎絕望的漫長。

在售貨區外面，坐滿了一圈又一圈的人，他們普遍衣衫破舊，面頰凹陷，盯着每個從裏面走出來的人手裏的糧食，眼裏發出令人膽戰的瘋狂。

婁禧陽被這樣的情景釘在了原地，同樣，這一群人在聽特級飛摩特有的呼嘯聲時也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一輛特級飛摩可以賣到一千萬以上的星幣，但幾乎不可能強制性讓飛摩換主，想到這裏，那一群人又雙眸黯淡地收回了目光。

婁禧陽鎖好車，将衛衣帽子帶上後走進了售貨區。

“那個人看上去很有錢，我們……”一個老婦悄聲向身邊的人試探。

“別想了，他那樣子看上去就不好惹，別被他揍得媽都不認識，算了吧。”一個男人粗聲打斷她。

婁禧陽聽着身後響起的議論，腳步微頓，又逐漸快了起來。

“奶奶，我們回去吧，不會有人白送壓縮餅幹給我們的。”小女孩從老婦的懷裏鑽了出來，見老婦堅持不走，嘆了口氣，低頭揉了揉空蕩蕩的肚子，頭腦昏沉地開始走神。

模糊間她好像聽見身邊的幾個伯伯激動地道着謝，随後道謝的人越來越多，還沒等她晃過神來，就聽見一道低沉且磁性的嗓音在她上方響起——

“抱歉，只能給你們兩包。”

兩包壓縮餅幹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她擡起頭，看見一個線條分明的下巴。

“謝謝！謝謝，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心的小夥子！”老婦激動地望着婁禧陽，嘴裏一個勁兒地道着謝。

婁禧陽把壓縮餅幹放到小女孩兒的手上，道了聲不用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小夥子，我這裏有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可以送給你。”老婦慌張地想要站起身，卻因身體虛弱差點沒站穩。

婁禧陽見狀扶了她一把，随即就見老婦從身下拿出了一個布袋，裏面裝滿了線織的帽子和手套。

老婦将裏面的東西掏出來，一個個展示給婁禧陽看：“這是我按照書上記載的古地球毛線織法織成的，現在都不值錢了，你拿些回去吧。”

婁禧陽的目光落在了一頂白色毛茸茸的狗狗帽子上，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就想到了易緣那雙亮晶晶的笑眼。

易緣皮膚很白，頭發又乖順，帶上去應該會很可愛。

見婁禧陽有意，小女孩兒眼疾手快地将那頂帽子塞到了他手裏，還掏出了配套的小狗爪子手套，一股腦地往他懷裏放。

就這樣，婁禧陽帶着一屁股債和狗狗套裝回到了家裏。

他當然是沒有錢當大善人的，剛才臨時找張森澤借了點星幣，之後還得連本帶利地還給他。

在他開門的時候，房間內響起了一陣慌忙的聲響，緊接着就看見易緣撒歡似的朝他撲過來。

“陽哥，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啦！”易緣抱住他，還往他頸側蹭了蹭。

“嗯，這幾天都比較空閑。”婁禧陽摸了兩把他柔軟的發頂，側身向屋內走去。

易緣盯着他手裏的袋子，發現露出了一點毛茸茸的東西。

“陽哥，袋子裏裝的是什麽？”他詫異地往袋子裏面瞅，卻發現婁禧陽往後擋了一下。

婁禧陽被自己下意識的舉動別扭住了，有什麽好躲的？不就是白絨絨的狗狗套裝嗎？不就是覺得易緣帶上會很…有點可愛嗎？他在心虛什麽？

想到這裏，婁禧陽皺了下眉，反而大方地亮出了裏面的帽子和手套，“別人送的，我覺得很适合你。”

易緣從來沒有被婁禧陽送過除了資料以及機甲模型以外的禮物，他有些發愣，眼睛呆呆地瞪圓了，暈乎乎地從他手裏接了過來。

感覺到氣氛有點古怪，婁禧陽輕咳了一聲，面無表情地打開終端繼續和張森澤談論利息的事。

原本他以為事情到這就已經結束了，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洗完澡回房間的時候，會看到易緣頂着雙毛茸茸的狗耳朵窩在床上看什麽東西。

那一下讓婁禧陽的腦子有點發鈍，他別扭地扯開了目光，裝作鎮定地走到了自己的那一邊。

他剛坐下，床微微陷下去了一點，就被猛然轉頭的易緣吓了一跳。“陽哥，談戀愛是什麽樣的感覺？”

婁禧陽：？

“陽哥應該和每任女朋友都接過吻吧？”

婁禧陽：…

被易緣問得沉默了好半天，婁禧陽才輕咳了一聲緩解尴尬，擡眼朝易緣看去，發現原來他在看不知道哪裏來的愛情小說。

M星最新的小說功能，每當讀者翻看一頁，就會自動在書上投影出相應的影像片段，而易緣問他的時候，正播放到男女主接吻的鏡頭。

“嗯，就是像他們這樣，會接吻，心跳會加速，腦子裏經常會想起她…”婁禧陽冷靜分析道。

當他看見易緣的眼神随着他的話愈來愈炙熱時，他緩緩閉上了嘴。

他突然想起來易緣對他的感情不一般。

這樣一想，奇怪的感覺瞬間密密麻麻地遍布了全身。

“陽哥，你看我這樣像不像一條小狗。”易緣突然朝着他的方向移過來，緊靠着他坐下，對着他舉起了手腕，手上正好套着那雙毛茸茸的狗爪手套。

“汪！”易緣湊近他的耳朵，壓下嗓子叫了一聲。

随即一張炙熱的手掌就捂住了他的嘴，婁禧陽眉頭緊皺，看上去很兇，但微微發紅的耳後根卻出賣了他。

“別亂叫，去給我睡覺。”婁禧陽低聲訓斥。

易緣嘴角微微上揚，在婁禧陽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畫風突轉，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我好想在末日前談一次戀愛，可是我找不到女朋友，”易緣沮喪地垂下了眼簾，将爪子搭到了婁禧陽手心上，“陽哥，上次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假裝當我最後幾個月的女朋友好不好？”

婁禧陽的大半注意力都被手上毛毛的觸感吸引去了，喉結悄然翻滾，下意識地“嗯”了一聲。

在易緣撲過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剛才他回應的是什麽問題，但一切都來不及了，他的視線一片混亂，随即嘴上就印上了一張溫軟的唇。

這次和上一回完全不一樣，易緣的動作又輕又小心翼翼，像小動物一樣不得要領的舔.舐卻令婁禧陽頭腦一空。

易緣的手搭在他的肩上，手套的觸感從後頸處傳來，引燃了他的理智。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像是什麽幼芽在心裏探出了一點點頭。

終究是沒忍住心裏的癢意，他扣住易緣的後腦勺，回吻了過去。

【叮咚，目前還債進度30%！請宿主再接再厲哦～】

系統久違的提示音在婁禧陽耳邊響起，但他卻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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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禧陽：原來我還是個毛絨控？？

易緣：早說嘛，我天天給你穿，穿一整個動物園都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