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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如顧西所說的那樣,愚人節,果真不是個什麽好日子。
他們等了一下午,也沒見着個來紋身的人影。
顧晚作為主人,也不好意思再讓他們在這兒空坐着。索性直接關了店門,說請他們去吃飯。
有人主動請吃飯,一衆人自然是很樂意的。
不過他們本以為顧晚會請他們去高檔的餐廳吃飯,開個上好的包廂,點上精美味絕的食物,再來幾瓶珍藏好酒。可誰知顧晚居然将他們帶來了大排檔。
是那種擺在路邊,放上十幾張桌子,許多人一起的大排檔。
他們也并非是歧視大排檔,只是覺得請人吃飯就算不去那種高檔的餐廳,至少也應該去環境稍微好一點的餐廳吧,可現在居然來了大排檔。
顧晚見他們面色那般,她自然是知曉他們心中的那點小心思的,她笑笑,帶着他們去了最大的那張桌子。待坐下,顧晚才說話:
“你們啊就不要露出這種表情了,搞得好像是我在為難你們一樣。其實這兒環境很好啊,不髒的。而且你們看,在這露天,月光之下,天上星星又這麽美,我們可不能把這好景色給浪費了去。這家店味道很好吃的,我以前上學那會兒經常和別人一起來這。”
顧晚說起那個別人,心中生起了些許傷感。那個別人啊,和她之間卻早已隔了道河,聚不在一起了。現在,也權當是紀念一下吧。
顧晚沒告訴他們,她只是帶着他們來這碰碰運氣的。對這家大排檔開沒開并沒抱多大期待,畢竟好幾年過去了,她也不了解行況。
可現實啊,總是如此。
即使這麽多年過去了,這家大排檔依舊在原來的位置開着,而老板也依舊是她上學那會兒的那對夫妻倆。
顧晚:“你們這次就權當賣我個面子回憶一下以前上學的時候好不好?下次我再請你們去其他地方吃。來來來,要吃什麽随便點哈,不要客氣。”
她說着拿來好幾份菜單丢給他們,自己獨拿了一份。上面的菜系比起原來的增加了許多,她點了許多自己愛吃的。
九個人,點了一大桌子,還開了好些啤酒。
此時他們已經完全放開了吃喝,形象什麽的全然不顧,這家的東西确實如同顧晚說的那樣好吃。
顧晚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啤酒,她站起來,因為已經喝了不少,腳步有些虛浮,略微站不穩。“來,我敬你們一杯,感謝你們今天去給我捧場。”
顧西坐在顧晚旁邊,下意識地要去替她喝,卻被她推開。她一幹而盡,連帶着打了個響亮的酒嗝。
她沒繼續坐下,而是又接着給自己倒了杯,踢開她坐的椅子,朝桌子對面的人走過去。
顧晚停在了周浔然面前,她的雙臉通紅,意識不清,周浔然的臉在她眼前模模糊糊的。顧晚俯下身,唇瓣湊在周浔然耳邊,委屈控訴着男人的行為:
“嗝~周浔然,你為什麽不同意我的微信,哼……臭男人,嗝~難道是我不美嗎?難道是我身材不好嗎?嗝~”
帶着啤酒味的嗝打出來是有些臭的,周浔然捏緊手中的杯子,沒轉頭。說實話,他并不喜歡喝醉的人,相反,還很讨厭。
顧晚還不消停,她搖着周浔然的肩膀,嘴唇抿了抿,然後撅起。借着酒勁,一下子将周浔然掰轉過身來,順勢倒在周浔然的懷中,杯中的啤酒也灑在了男人的衣服和褲子上面。
她幹脆将杯子給随手扔掉,雙手環住男人的脖子,頭往男人的懷中蹭,嘴裏嚷嚷着:“唔……周浔然,你幹嘛不理我呀?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不愛我了?哼,果然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周浔然的身體被顧晚一系列動作弄得僵硬了,雙手規矩地放在兩邊,喉結上下滾動,就是不開口。
顧晚說的這些話,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的。他壓根就沒喜歡過,就沒愛過,怎麽就成了大豬蹄子了?!喝醉的人啊,可真是讓人頭疼,要是換做其他的女人,他早就推開了。可現在在他懷裏的不是其他的女人,是他兄弟顧西的姐姐。
周浔然腦殼疼,任由顧晚在他懷中動來動去。
顧西捂臉,簡直沒法直視顧晚的這番行為,他帶着歉意對周浔然說道:“咳咳,浔然,你多擔待點。我也沒想到我姐喝醉了……會是這個樣子。”他指了指周浔然懷中不安分的顧晚。
周浔然咬牙悶出兩字:“沒事。”
吃飽喝足,大家夥便散了,最後還是顧西給結的賬。
顧西本來想帶顧晚回去的,可顧晚卻賴在周浔然身上死活不肯放手,他沒辦法,只好道:“浔然你看……這,我姐她也不肯跟我走,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幫我照顧照顧她?”
周浔然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低頭垂眸看看挂在自己身上賴着的顧晚,又看看眼神殷切請求幫忙的顧西,俊臉倏然變色。他扶住顧晚的肩膀,将她的腿從他的腰上強勁推下,強迫人站好。
“別鬧,不許動,再動我就打你了。”
周浔然緊繃着臉,整個人兇巴巴的。
“你兇我?大豬蹄子,你居然兇我!”
顧晚委屈巴巴的,雙眼霧蒙,她一股腦甩掉了腳上的高跟鞋,毫無章法地又往周浔然懷裏湊。随即又突然抓住男人的雙臂,用力往上一跳。
周浔然不得不被迫抱住她,才讓她沒有摔下。
目睹了全程的顧西再次以殷切的目光看向周浔然,“浔然,你就幫我照顧一下我姐吧,拜托拜托!就這一個晚上。”
顧西伸手指比了個1.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浔然也不好再拒絕,那樣就顯得他太沒有人情味,“好,我答應你就是了。”
聽到這話,顧西才松氣,又囑咐了通周浔然這才放心回家去。
周浔然并不知道顧晚住的地方在哪裏,也不好将人帶去自己家,所以就在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
一進房,周浔然想将人丢在床上,可顧晚纏得緊緊的,硬是扯不開。
“顧姐姐,放開。”周浔然無力說了聲。
顧晚似乎是聽見了,她挪了挪位置,唇貼在周浔然的耳畔處,嗓音有點啞,呢喃道:“喂,周浔然。顧晚,這是我的名字,你記住了。”
“嗯,好。”周浔然回她。
聽到了這聲“好”,顧晚才松開了自己的手臂。
周浔然得到解脫,動了動手。抱了顧晚許久,手臂這下酸得很。他看着顧晚已熟睡的模樣,莫名想起今天顧晚說的那些話,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同意了好幾天前的那條好友申請。
又猶豫了好些時間,周浔然做了決定,他并沒有留下來按照顧西說的照顧顧晚。
……
顧晚醒來時,頭疼欲裂,腦袋像是要被炸開了一樣,雙眼怎麽也睜不開。她揉揉太陽穴,頭疼得到了些許緩解。她習慣性的去摸枕頭旁邊,可摸到的卻是柔軟的面料,并沒有她的手機。
顧晚唰地一下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并不是她那間黑白格調的卧室。看房裏的設施擺置,顧晚知道,這是酒店的房間。
她記得昨晚請顧西的朋友去吃飯,然後一不小心喝多了些,再然後……再然後她什麽都不記得了。
顧晚拍了兩下頭,也不知道是誰送她來酒店的?她想,應該是顧西送她來的。畢竟除了顧西,其他人太沒有可能性了。
顧晚翻身起來,在床頭櫃上看見了自己的包,她拿過來打開,自己的手機果然在裏面。
打開相機照向自己的臉,她看着裏面那個妝容盡毀,雙眼黑腫,臉一塊黃一塊白的自己,簡直想一頭撞死得了。她最窮困潦倒的時候都沒這麽醜的。不過還好她有習慣經常在自己包裏放一些卸妝濕巾,這會兒是派上了用場。
卸了妝,洗漱好,顧晚就去退了房間。
恰逢顧西這時候打電話過來。
“姐,你還好嗎?浔然呢?”
“嗯?”顧晚聽得一頭霧水,她挺好的啊。至于周浔然?又關他什麽事?
顧西:“姐,昨晚上是浔然送你回去的,難道你不記得了嗎?我跟你說,你都不知道,昨晚你喝醉了……”
顧晚沒聽完就挂掉了電話。
她挑眉,昨兒個原來是周浔然送她去酒店的呀,那感情是挺好。就沖這事,她也是理當要去好好感謝周浔然的。
可周浔然還沒同意她的微信。
…
周浔然睡到中午才起來。昨晚他送顧晚去酒店回來後就倒在了床上,卻怎麽也睡不着,一閉上眼,腦中盡是顧晚喝醉了酒說的那些話和做的那些事。
擾得他心煩意亂。
最後給自己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才睡着。
周浔然挺起身,坐了起來,烏黑的頭發淩亂毛躁,臉上還帶着困意。他拿過手機,動作粗魯揉了兩下眼睛,方才解鎖。
剛進入微信,就接收到了顧晚發來的一連串消息。他這才想起,昨晚上他同意了顧晚的微信好友申請。
顧晚的微信昵稱就是她的名字,倒也省了周浔然改備注。随意掃了下顧晚發的那些信息,他嗤笑,真是沒一句正經的,就和顧晚那人一樣。
将手機随便丢開,周浔然起床了。
他還穿着昨晚上那身染了酒的衣服。低頭聞了下,一大股馊臭味,熏得他直皺眉。
看來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
周浔然将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下了樓。
還沒走盡樓梯,一擡頭,就見着了顧晚那張未施粉黛,對着他笑靥如花的臉。吓得他差點踩空了腳。
周浔然佯裝作鎮定的樣子走了過去,略過顧晚坐下來,見茶幾上面有杯水,想也沒想直接拿起來“咕嚕咕嚕”幾口給喝了。
正要将杯子放回去,周浔然就聽到顧晚說:“周弟弟,你喝的那杯水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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