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出關

第83章 出關

南禾晨跑回來,就被柳錦成堵在了走廊。

見狀,他一邊用絲綢手帕擦着額頭的細汗,一邊陰陽怪氣道:

“呦,柳大公子怎麽有時間大駕光臨。”

柳錦成狐貍眼眯起,沒了以往風流的樣子,此時的他看上去有些攝人:

“南禾會長,我只想問你,如果因為你冤枉了一個人,把那個人害死,你是否會償命?”

南禾将擦完汗的手帕扔到垃圾桶,不以為意道:

“我從不冤枉人。”

柳錦成注視着南禾,幽深的目光貌似也是在審問南禾:

“那硯九呢?

古地圖難道只有你術士協會一個地方有嗎?

只因為手裏拿着古地圖,你就敢斷言是硯九偷的,未免太過武斷了。”

南禾有些詫異:“你怎麽也認識硯九?他怎麽陰魂不散的?”

柳錦成涼飕飕道:

“你不用管我怎麽認識硯九,我只知道你再不去白家走一趟,他就真成陰魂了。

白行鹿約莫快要把他拷問死了。”

南禾皺眉,有些不大相信:“硯九他不是白家的孩子嗎?”

柳錦成嗤笑:

“他是私生子,南禾會長,你不會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一出生就千嬌萬寵,以至于您長到這個歲數還尖酸刻薄。”

聞言,南禾嘲諷道:“我尖酸刻薄?柳錦成,你要不要看看你今天有多刻薄?”

柳錦成正色道:“我今天先不和你吵,南禾,即便是硯九真的偷了古地圖,也罪不至死。”

南禾攤了攤手:“我可沒說要把他弄死。”

柳錦成揉了揉額角:“你看看手機裏的訊息。”

南禾拿出手機,翻看兩下,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一邊拉開運動服的拉鏈,一邊往更衣室走:

“柳錦成,你等我換個衣服,我們一起去白家。”

與此同時,白家。

白行簡正在和白行鹿争執:

“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你再繼續下去就是殺人了……”

說着,白行簡招呼自己的助理,叫助理去把人放了。

而此時硯九有些失望,聽白行簡的語氣,自己應當是受了很重很重的傷。

确實,全身都在疼。

但即便這樣,白玉蘭也沒有出現,剩下的那些白玉蘭會真的存在嗎?抑或是微弱到拼湊不起來?

硯九心裏充滿了不确定性。

……

白家門口,南禾與尚京撞了個正着。

尚京剛一出關,就得知硯九的消息。

此時,他神色陰森的注視着南禾:“古地圖是我給硯九的。”

聞言,南禾踢了下旁邊的臺階,一改往日矜貴的形象,他竟然爆了粗口。

“擦!快走!”

與此同時,柳錦成也在招呼兩人:“你們快別磨叽了……”

往白家內院走時,尚京對南禾道:

“硯九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殺了你……”

南禾此時是內疚的,他也沒有注意到尚京說了什麽。

到達悔過亭時,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硯九渾身血污,只有臉是幹淨的,但那張臉現在是慘白的,毫無血色的。

反倒襯得硯九那雙桃花眼更加昳麗,整個人快要碎掉一般。

可這種境況下,硯九卻輕輕扯起唇角,仿若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此時他很松散,就好像某根一直繃着的弦松了下來。

衆人随着硯九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悔過亭外,一處積雪上,貌似飄着一朵白色的花。

但是那花被雪襯得不是非常的明顯。

尚京下意識覺得,自己要先把那朵花拿起來、收好,再去救硯九。

可是一個晃神的功夫,離花很近的白行鹿一腳踏碎了那朵小白花。

白行鹿厭惡道:“大冬天的,怎麽什麽邪祟都敢出來。”

……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因為在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時空好像有一瞬間的扭曲,極其沉重的東西壓迫着身體。

像是殺意,但又像是比殺意更為攝人的東西。

場上尚京和南禾是這一輩中的佼佼者,很快從那種力量中脫離開來。

但是白行鹿不行,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在被針紮,他感覺那股力量在針對自己。

一擡頭,就見硯九正注視着自己,那眼神十分可怖。

那眼神是空寂的,空寂背後有着極為悲涼的怨憤。

白行鹿以為硯九是在怨恨自己審罰了他。

不知為何,白行鹿升起恐懼,他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要怕,硯九有什麽好值得怕的,他連靈力都沒有。”

另一邊,尚京在硯九臉上看到的不是可怖的怨憤。

而是他看到硯九真的要碎掉了,是他之前一直想看到的“破碎”。

尚京此時忽然察覺,他一直引以為“美”的破碎,一點都不能讓人愉悅。

他總感覺硯九的精神固若金湯,又時刻搖搖欲墜。

但一旦破碎掉,竟然會紮得自己心底密密麻麻的疼。

硯九此刻是蒼白的、是破碎的、也是美的,美得讓人心悸、心疼。

尚京走上前去,将吊着硯九的繩子解開,然後将人打橫抱在懷裏。

硯九依舊在盯着白行鹿。

尚京想着先帶着硯九回去把傷治好,路過白行鹿時,硯九忽然出聲:

“尚京,等等……”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到違和。

尚京停下腳步,硯九看着白行鹿,出聲詢問道:

“你知道生不如死的味道嗎?”

白行鹿怔愣:“你什麽意思?”

硯九忽然笑了,一雙桃花眼潋滟,此時竟然好看得動人心魄:

“沒關系,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尚京抱着硯九的手臂緊了緊,他心底不自覺呢喃道“妖精”。

剛剛那近乎硯九本性的模樣,似乎有着難言的吸引力。

讓場上許多人都怔愣了下。

經過南禾時,硯九淡淡道:“古地圖我是找尚京借的,不是偷的……”

所謂“證據”,也就是尚京,正冷笑着看着南禾:“是找我借的。”

南禾一時失聲,他知道自己應當說聲抱歉,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尚京抱着硯九離開,留下悔過亭斑斑血跡,和一地冷雪。

柳錦成沒有離開,而是看着地上那雪出神。

少傾,他撕下襯衫上的一塊衣擺,将那雪收了起來。

那雪裏有着白玉蘭的碎片,而他是醫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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