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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兩個字的字跡如松如翠,遒勁飒意,可以看出寫字人的用心,并且在這麽翠薄的玉镯子內側刻字本就是個細致活,何況把字刻的如在紙上一般行雲流水,矯若驚龍。

溫素伊呼吸一滞,心跳頹然加速,甚至于拿着镯子的手也有些微微發抖。

這……這個镯子,溫素伊咬緊下嘴唇,使得本就紅潤的嘴唇更加殷然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啊,激動顫抖過後溫素伊覺得心裏惶惶的,有些空無着物,落落的心癢難耐。

攥着镯子的手伸出來大拇指,一點一點的撫摸着镯子內側刻着字的地方的紋路,溫素伊想要拿着镯子去找裴彥君問個清楚,他送這個镯子給她到底是什麽意思。

梳妝好後的溫素伊直接拿着镯子帶着桂夏往裴彥君的書房走去。

即便他人不在書房,說不定還能從他書房的小厮哪裏得知他的消息。

裴彥君的書房裏這個院子有些距離,溫素伊繞過一個湖,有走了一段石子路才到了地方。

找小厮一問,裴彥君确實不在書房,不過卻沒能如溫素伊所想的那樣,從小厮的口裏探出裴彥君的去處。

這下溫素伊只能是敗興而歸了。

沿着原路返回,被湖上傳過來的冷風一吹,溫素伊那混亂的思緒竟理清了不少。

幸好他不在,不然指不定要鬧出多大的笑話呢。

溫素伊想了想,這個镯子也可能是他和別的女子的定情信物,至于镯子上刻的伊字,普天之下,女子何其多,伊字也并不是她的專屬,可能恰巧裴彥君的心上人名字裏也有個伊字呢。

踏着腳下的石子路,吹着冷風,溫素伊心裏那股激動不安的勁也被全然吹散了。又恢複了泰然自若的舉止。

行無所事的回了自己的院子,溫素伊再見那镯子着實是礙眼了些,心裏也有股麻麻的氣。

未搞清這個镯子的來歷以及蘊意之前,溫素伊都不想在看見這個镯子了,不想有無謂的期待,更不想為了個镯子悶氣。

等着探探裴彥君身邊人的口風便是。

想清楚這一點的溫素伊便令桂夏将镯子收了起來,短時間內她心浮氣躁的着實不想看見它。

之前她對他也是有些好感的,後來因着他态度實在是冷淡至極,她才一點點的對這個夫君失了熱情,沒想到淡下去的念頭竟因這個不起眼的镯子有重新活泛了起來,可又害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畢竟他對自己的态度着實是算不得好,頂多就是尊敬罷了。

溫素伊調整好自己的心态,手裏黏着腕子上的珊瑚手串,喝着桂夏給她準備好的果茶,端坐在紅漆木凳上等着裴彥君回來吃晚飯。

“小姐,不然您先吃些糕點吧,林娘剛做好了一籠玫瑰蒸糕,現在正熱乎着呢。”桂夏看外便天色已晚,但是姑爺還沒回來,素知溫素伊生活習性的桂夏生怕自家小姐餓着了,便出聲勸道。

林娘是裴夫人從民間找過來的人,制作的糕點小吃乃是京城一絕,裴夫人花了大價錢請過來專門給溫素伊做吃食,如今人就在院子的小廚房裏。

這小廚房也是近日添的,不過廚娘是裴夫人找來的,但這小廚房卻不知道是誰下令建的。

溫素伊摸着手腕上溫和的紅珊瑚手串,看着桌子上擺的一桌子吃食,細嫩的手攥成小拳頭,瑩亮的眼睛眨巴了下,這才開口說道“嗯嗯,桂夏你快去。”語氣中帶着一絲急切。

實在是溫素伊頂不住這麽晚用膳了,中午看見那镯子時心緒煩亂,并未用多少飯,是以現在腹中饑餓,聽到桂夏說的玫瑰蒸糕有些心動。

時不時的往外張望一眼,剛剛還盼着裴彥君快些回來的溫素伊現在到不這麽想了,巴不得他晚些回來才好呢,起碼,要等她吃完玫瑰蒸糕再回來。

觊觎林娘手藝已久的溫素伊實在是很想吃到剛出爐的玫瑰蒸糕。要是裴彥君回來了她估計就沒法放開吃了。

是以小姑娘眼神翹盼的等着桂夏快些回來。

門外忽先腳步聲,小姑娘以為是桂夏回來了,眼睛亮了亮,兩只手也不擺弄腕子上的紅珊瑚手串了,端放在桌子上等着吃熱騰騰的糕點。

聽腳步聲感覺人越來越近,并且,好像還有些雜亂。

“砰砰”

敲門聲在安靜的秋夜中突兀的響起。

“夫人,末将陸大來送将軍回來,不知夫人可方便讓末将把将軍扶回房。”忠厚渾然的嗓音自門外響起。

陸大這個人溫素伊雖不了解,可也知道這人是裴彥君身邊的一個副将。

雖不知門外是什麽情況,不過溫素伊還是連忙從凳子上起身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而開,撲面而來的是一股酒氣,溫素伊蹙鼻沒來得及防備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這酒味兒有些濃烈。

“抱歉夫人,将軍喝醉了。”陸大自然看見溫素伊往後小退了幾步,出聲替自家将軍解釋了句。

可他本身就不是能說會道之人,況且今日将軍是為何喝醉的他也不方便透露,是以說出來的也硬邦邦的。

順着溫素伊的引領,陸大扶着裴彥君到榻上後就自行離開了。

溫素伊立馬打開了窗子,最後站在榻前盯着倒在榻上醉的一塌糊塗的男人幾秒後,從袖子中捏出來自己的小帕子,在鼻子面前扇呼了幾下,等酒味不那麽沖鼻了,這才上前有些氣憤的給他退了鞋襪。

“怎麽這麽大的酒味兒。”拿着糕點回來的桂夏一進屋就聞到了一股不小的酒味兒,自顧自的小聲嘟囔了句。

将托盤放在桌子上,就看見她家小姐氣憤的到了口涼茶就忘嘴裏灌。

桂夏趕緊去攔“小姐,這茶早就涼了,您若想喝,奴婢去備壺熱的來。”

桂夏攔的晚了些,眼睜睜的看着溫素伊喝下了一整杯涼茶。

涼意順着嗓子傳到心間,溫素伊冒上來的火氣這才消散了一點點。

她竟沒想到,自己嫁的竟是個這樣的浪蕩子,如今她嫁過來還不出一個月,他竟在外面喝花酒,怎麽說,她一個千嬌萬寵的相府小姐,嫁給他,也不算是委屈了他,他到底是對自己有什麽不滿,才成婚幾日啊,竟敢去外面花天酒地,絲毫不給她留面。

虧溫素伊還想跟他好好相處,雖說他對她是冷淡了些,日子久了,感情說不定也能處的出來,畢竟,這是皇上親賜的婚,兩個人這輩子就算是綁一塊了,她左右心裏無人,對他挺欣賞,是打算跟他好好過日子的。

可他,竟然如此不待見她。

剛剛溫素伊打算盡一下為人妻子的要給夫君更衣的責任時,手還未碰到渾身散發着酒氣的男人的衣裳,一股香氣便先一步傳到了她鼻子裏。

這香味道不輕,還是只有女子才會用的香,外邊的涼風透過窗子吹了進來,吹起了溫素伊的烏發,襲上溫素伊露在外面一小段脖頸,激的細嫩皮膚上的絨毛乍立,心也冷了下來。

最讓溫素伊感到氣憤的是,離得近了,還能從男人嘴裏聽到呢喃的一兩聲“嬌嬌”聲音溫柔缱绻,是她不曾聽到的。

腦子裏一個激靈,溫素伊想到了那個镯子,說不定就是裴彥君準備送給他外面的女人的,頓時心裏升起了一股子郁氣。

想到那個女子跟自己一個字,那股子郁氣就更加不上不下的了。

索性不去管床榻上的那個人,瞥了眼剛剛送來的解酒湯,溫素伊便擰頭不在去看,誰管他,才不喂這個置她于不顧的男人喝呢,明天起來他頭疼也是自找的。

容忍不了男人娶了自己還惦記着別人的溫素伊直接撂擔子不幹了,任裴彥君和衣四揚八躺的歪在榻上。

自己拽過裏側的被子裏,簡單的收拾了下美人榻,關上窗戶,吃了幾口已經涼掉的糕點,徑自上榻歇息。

秋日夜晚的風雖不似冬日的風一樣毫無顧忌的肆虐,卻也是呼呼的刮着。

許是美人榻有些小,溫素伊睡着不舒服,翻來覆去的到天明。

不過最重要的是原因是,黑暗中,她聽見床榻那邊傳來的一聲又一聲的阿伊吵的她睡不着覺。

這是來膈應誰呢,溫素伊替自己憤憤不平的想着。

裴彥君揉了揉頭,昏昏沉沉的坐了起來,卻發現自己是穿着衣裳睡得覺。

看了看床側,自己的小姑娘并未在旁邊,穿上鞋子,在屋裏轉了一圈,卻發現,這大清早的,自己的小姑娘并不在房間內。

腦子裏混混漲漲的,昨晚的情形一下子湧入腦海,裴彥君不顧腦子漲漲的難受,心中莫名的有些慌亂。剛醒還有些慵懶的眼神頓時也清明了不少。

趕緊喚人進來。

“夫人呢?”裴彥君揉着眉心,厲聲問道一個小丫鬟,聲音裏滿是戾氣,不過若是細聽,那聲音竟是有些顫抖的。

“夫人一大早就帶着桂夏姐姐出了院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小丫鬟被這冰冷的語氣吓得不輕,怯懦的說道。

裴彥君攥樂攥拳頭,青筋立現。

昨晚上,他雖喝醉了,但是對發生的事情還是模模糊糊的記個大概。

這下,自己的小姑娘對自己可能産生了天大的誤會。

他可真是冤呢。

哀嘆一聲,裴彥君趕緊出去找自己好不容易娶到家的小妻子。

卻不料,剛踏出房門,就見溫素伊站在院子裏冷眼看着自己,她身後還跟着攜着花籃的桂夏。

裴彥君:女人,你內心戲有點多啊,多的讓老子現在心有些惶惶的。(我委屈,但是我不說。)

阿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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