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最親密的背叛者(十六)
最親密的背叛者(十六)
往事久遠如夢,莫天音很快凝神回來,“暗河的覆滅是我們親自參與和見證的,它是否有卷土重來的跡象,我目前還沒聽到什麽風聲,不過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
雖然喻甜說暗河有死灰複燃的跡象,但她的話她們至少要保持一半的懷疑。
“我們就姑且相信喻甜的話。所以除了李默涵的身世很像暗河的風格,你還有其他線索嗎?他的死,還有後面這一系列的陰謀都和暗河有關嗎?”
姜薇搖搖頭,“我掌握的線索有限,不能确定他的死究竟和暗河有沒有關,甚至連他可能是被暗河操縱人生的受害者都沒有确實的證據證明。”
莫天音立刻說,“你一直被寒鴉渡的殺手追殺,脫不開身難免的。”
“還安慰上我了,怎麽,怕我想不開啊?不過天音,我原本也覺得我的想法有些牽強,但恰恰是喻甜來找我,又對這件事表現出了關注,才讓我坐實了懷疑。”
姜薇明麗又溫柔的面龐上頓時浮現出笑意,只是這笑意猶如昙花,綻放一瞬,很快又全數轉變為沉思。
“真的很巧合,不是嗎?一個和她身世相似也疑似與暗河有關的人出現後,她也出現在了我們面前。雖然她說暗河在死灰複燃,她說她有吳桐的線索,所以才來找我們合作。我也相信這是她來找我們的理由,但未必就是全部。”
莫天音緩緩點頭,看來李默涵确實是個關鍵人物,她也得加大對這個人的調查力度。
很多時候投入的精力和資源的多少也決定了調查的進度和真實與否。
她思緒一轉又問,“他和米可的年紀差不多,也就比喻甜大幾歲,那有沒有可能他們是同一時期被帶進暗河的,他們一直都認識?”
這一點姜薇也想過,但得出的結論卻是可能性很多,“存在這種可能性。但也有一種可能性是他們并不認識,喻甜就是單純沖李默涵身上的秘密來的,這或許也是他死亡的真正原因。”
莫天音一邊颔首一邊又說,“如果是這樣,那喻甜手中掌握的線索也未必就有我們多,而我們現在掌握的線索也少到沒有打動她,等到我們後面掌握的線索多了,說不準她還會來找我們交換線索。之所以現在不說,大概率就是認為和我們談合作抛出的籌碼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抛。”
姜薇忍不住笑了,幽深的眼眸裏也晃動着很複雜的感慨,“你現在對她的解讀也很到位了。”
曾經她和喻甜的相處,總有她身為年長者的責任心和像對妹妹一樣的呵護與照顧主導着她們的關系,喻甜雖然也會和她玩鬧,對她更多的卻是依賴。
雖然姜薇現在并不能确定那份依賴,有幾分真幾分假。
但真要說像小孩子找同齡玩伴的那種趣味相投,喻甜和莫天音才是真正意義上打的火熱。
嗯,這個打可以是字面意思,也可以不是。畢竟她們當年是在武道大會上認識的。
那也是她們所有人和喻甜緣分的開始。
可惜還是那句可惜,物是人非。
姜薇在黏稠的傷感蔓延開前,将感慨轉移到了事件本身上,“天音,我們總是想的太少了。”
“七年前我們沒想過我們追查不到暗河的下落,不是它真的龜縮不動了,而是有無數雙手遮住了我們的眼睛。”
“三年前我們也沒想過,歷史本就是個輪回,暗河是真的覆滅了,還是有人想讓我們看到它覆滅了。”
莫天音拍了拍膝蓋,舉手投足間透着随意,“咱們那時候不是年輕,沒經驗嗎。”
她們這群人的心眼子都在正常人的水準,可能比正常人高一點,但再多也沒有了,就算她出身大家族也一樣。
畢竟也不是所有出身大家族的人都是天生的陰謀家,很擅長搞彎彎繞繞那一套。
除了兩個人,就是那對折磨人的表姐妹,一個搞背叛一個玩失蹤。
莫天音同樣不想過多的感傷過去,她沉吟道:“眼下我們首先要确定的是異能者協會總部,是不是出了問題。想要确認協會內部是否出了問題這件事本身并不難,總能有風聲透出來。我們先将這件事情驗證,就可以确定喻甜的話我們能信幾分。”
姜薇囑咐道,“雖然寒衣這幾年看起來已經遠離了異能界的事,但她以前畢竟是異能者協會的調查員,且和我們一樣都是暗河的眼中釘,不管我們現在接收到的消息有幾分真,都要着重提醒她一聲。”
莫天音點頭,“我明白。”
她們這些人從前的基地早沒了,這三年也基本都在外面亂竄,行蹤不定,仇家想報複她們都得先頭疼怎麽找人。
只有李寒衣前是無愁成員,後是異能者協會調查員,一直定居療養院,仇家上門報複,鎖定她最容易,所以她的處境也最不安全。
不過異能者協會內部的情況是不可能達到當下派人查,當下就有收獲的效果。而且目前她們所了解的信息也就這麽多,再怎麽讨論也和吳桐的事一樣,讨論不出什麽結果了。
所以她們當下需要讨論和關注的還是米可和李默涵的事,而李默涵的死顯然是整件事裏最重要的部分。
·
與此同時。
“你就不能給我帶回來點好消息?”喻甜斜倚在窗邊接通了電話,她的神色在光影的交接處模糊難辨,“失聯這麽久,一上來就告訴我你快死了,還怪幽默的。”
“知足吧,我還能活着和你說話就不錯了。”電話那頭朋友的聲音有點虛弱,但還是含着笑意,“也不是誰都像你一樣能創造奇跡,都自爆了居然還能有命還魂回來。這誰能不說命大,我先說為敬。”
喻甜沉默一瞬,仰頭任自己的面容沐浴在落日餘晖之下,随後她也笑了,“說真的,我當時一點後手也沒有,我是真的想死也以為我會死。”
朋友的聲音聽起來好似在笑,又好似在喟嘆,“看來命運最擅長的就是不順人意,想死的死不了,想活的活不成。”
喻甜輕聲一笑,“既然想活,那還是讓我派人去搶救一下吧,萬一搶救成功了呢。”
朋友很光棍的說,“傷的太重,沒幾天好活了,我不建議你派人來。我可以保證我們現在的通訊沒被人監控,但你派人來,你還藏得住嗎?”
喻甜挑了下額前的碎發,揶揄道:“我倒也沒那麽遜,輕易就能被人抓住馬腳。”
朋友,“……”
我覺得你在含沙射影的挖苦我,而且我有證據。
朋友,“那你想派就派吧,反正我得把我知道的消息都傳遞給你,不然像拍電視劇一樣說個殺我者是……就斷氣了,真那樣我得死不瞑目。”
喻甜對這一點很是贊同,“确實,如果是那樣也太丢人了。”
朋友,“那我就說了,咱們上回不是說到我懷疑異能者協會內部出問題了嗎?”
喻甜慢慢踱步到桌前,随意戳弄了着桌上盆栽的翠葉,“你是這麽對我說的,你還說你又看見了老東家陰魂不散的影子。”
朋友,“現在可以把懷疑去掉,就是出問題了。我當時截取到那部分加密信息不立刻告訴你了嗎?結果第二天就有人找上門了。”
“多虧我上司想保我,雖然沒完全保住,但幸虧有她,不然我可能當天就會被有心人随便安個罪名抓進局子,過幾天你就能在新聞上看到我失足墜河變水鬼的消息。”
喻甜緩緩放下手,若有所悟,“你上司她……”
朋友嘆了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喻甜凝望着天邊最後一抹殘陽,也望着那距她十分遙遠又好似近在咫尺的血色。
片刻的沉默已經是她們這類人表達哀意最直觀的方式了,朋友很快就再度開口,只是這次她的語氣裏多了幾分肅然,“我想我上司她應該早就知道協會內部出問題了,所以才做了多手準備。”
“我應該也是她的其中一手準備,只是那群人容不下她的時間比她預計的更短,她還沒把我以外派的理由送我到安全的地方,自己就先出事了。”
喻甜,“所以你上司有留什麽話或者東西給你嗎?”
朋友對她總是能抓住重點的行為很是欣慰,“有價值的話應該只有一句,協會內部甚至是上層都可能被他們滲透,你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和你并肩作戰過的同袍,哪怕是對你照顧和賞識有加的前輩。”
喻甜消化着她傳遞過來的所有信息,并沒有第一時間開口。朋友知道她在聽,稍稍緩了口氣又說,“至于其他,上司還讓我去找一個人,說找也不準确,她只提到了一個代號——蟬生。”
喻甜眸光微動重複了一遍這個代號,“蟬生。”
她頓了一下又問,“那麽你上司讓你去找他,究竟是想讓你尋求庇護,還是讓你去充當保護者呢?”
“不愧是你。”朋友贊嘆道,“上司和我說蟬生非常重要,他手中掌握着一份可以動搖全局的名單,但他們也包括我都不能将名單從證據變成可以懲罰那些內鬼武器的人,因為我們都不夠強,站的也不夠高。”
所以證據就只能是證據,還是雙向致命的那種。
而在他們能成為那個人前,或者說等待那個人出現前,他們只能盡力隐藏自己,将蟬生和名單都保護好,而誰說一定要見面才能保護一個人,必要的時候他們誰都可以做蟬生。
朋友說完才發現喻甜已經很久沒說話了,不由在這微妙的沉默中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甜甜,你別突然戰術沉默啊,在這種時候很吓人的。當然,你要是告訴我你就是蟬生,我可以原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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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