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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乾将梁嘉莉一路帶至酒品行藏酒的酒窖。
推開門,一股涼氣就襲來。
估計酒窖開了冷氣,梁嘉莉頓時脖子一縮。
身後,陳乾已經将門關上,退下了。
他的工作就是帶她到這。
酒窖的關線不夠亮,梁嘉莉不知道寧澤在哪?
只能先沿着一排排木質藏酒架,找起來。
酒窖兩側,有兩扇巨大的維多利亞式複古風格的窗戶,因為窗戶上貼了彩色琉璃貼紙,所以窗外的陽光照進來,亮度被擋掉一大半。
這樣沿着酒架找了一大圈,還是沒有瞧見寧澤的身影。
梁嘉莉不由停下腳步,對着酒窖深處,喚了一聲:“寧澤?你在這裏嗎?”聲音傳過去,被酒窖深處的冷氣瞬間吸掉一半。
而後,依舊是靜悄悄。
梁嘉莉在原地站了一會,心想,是不是寧澤在耍她呢?
他這人的脾性,她沒辦法摸透的。
或者,她應該給他打個電話。
反正,她都已經來這裏了,就是打算好跟他談談退婚的事。
這麽想,梁嘉莉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準備打寧澤的電話。
手指剛點上屏幕,一只手從她背後伸來,将她的手機瞬間奪走,梁嘉莉一吓,迅速轉過身,在看到奪走她手機的人是誰後,頓時後退了兩步,卻因為退的太快,腳一崴,沒站穩,就那麽當着寧澤的面,跌坐在了地板上了。
寧澤拿着她的手機,在手裏,轉了轉,然後一步步朝她走近,在她面前了也就幾秒,随後,蹲下來,與她平視。
略暗的光線中,梁嘉莉看見他黑色的眼眸裏,那抹神色如同一個獵人般,在審視她。
“想跟我退婚是嗎?”他開口,語氣很低,但混着酒窖四周的涼氣,吹在她身上,還是令她一個哆嗦。
直直看着他,随後才回應他,“是,我想退婚了。”
“理由。”
“你昨晚跟我說,你會替我還錢,只要我退婚。”
唇角淡淡動了動,伸出一根手指,擡了擡她的下巴,說道:“我改變主意了,電話裏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
“為什麽?”
“為什麽?男人娶一個女人,可以找出一萬個理由,只要你想聽,我都可以編造出來,要聽嗎?”
明明昨晚不是這樣的,他在‘酒池肉林’說的那麽真。
明明不是這樣……
有些氣憤,挪了挪下巴,躲開他的手指,随後很果決地說道:“寧澤,我不想跟你結婚了,我把技術給你,我不想結婚。”
唇角再次牽動,看着她的時候,忽然間,身體毫無征兆地向她傾去,于是兩人之間靠的非常近,近到梁嘉莉可以看見他黑色瞳孔裏,她氣憤又沒什麽用的臉。
他緩緩開口,這樣說:“後來我想想,與其把你讓給別人,不如就把你留在身邊,無論結果是好是壞。”
起碼,他能暫時保護她。
現在,他的大哥已經開始把注意打到她的身上了。
他怎麽可能讓他碰她一點點?
寧澤說的這句話,梁嘉莉一時沒能聽明白,但就在她細細去琢磨他這句話裏面的意思時,這個與她靠很近的男人,猝不及防,移到她耳側。
呼吸清淺,溫熱。
卻沒有再進一步動作。
但也夠令人分神。
于是在耳膜被溫熱氣息占領的那一刻,梁嘉莉腦子一白,仿佛被挖空了一般。
等反應過來,想起來,這個男人卻比她想象中收手收的快。
她看着他起身,将她拉起來,再松手。
動作快又幹脆利落。
她完全沒有任何自主意識。
“就當昨晚我從沒帶你去過‘酒池肉林’忘記我說的話,繼續之前你的隐忍和忍耐我。”走到酒架前,從裏面抽出一瓶紅酒,放在手裏看着。
“我不想跟你結婚。”她還在做最後的抗争,雖然這個抗争在他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不是欠了錢嗎?只要我們寧家在,誰敢幫你還錢?”
手指頓時絞在一起,心口一陣陣抽縮。
說來說去,就是因為她家欠了錢。
“就算結婚,我們以後也是不幸福的。”
“這個我不管,我只要一個老婆就行。”将酒瓶倒置,晃動,放在暗光下,查看顏色,完全無視她的抗争。
“明天搬到我公寓,跟我一起住。”
梁嘉莉臉色一僵,遲遲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才傻愣愣地回絕:“我不去。”
“今晚我會去你家,跟你奶奶聊聊我們同居的事。”說罷,将酒瓶重新擱進酒架內。
梁嘉莉本就僵住的臉,更僵了,這個混球男人究竟想幹什麽?
“寧澤,我不會跟你結婚了。”松開被自己掐得紅紫的手指,緩了緩僵硬的臉色,看着他,她不信他還能在上城只手遮天了?“我會跟我奶奶說這件事,讓她去找你爺爺談。”
目前只能如此。
之前因為欠錢,覺得要還債,就答應了這個婚事,現在她反悔了。
她要退婚。
說罷,梁嘉莉朝他攤開掌心,“把我的手機給我。”
寧澤沒動,眼色低斂,看着她,隔了一會,拿着她的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說道:“不用等到回去再跟你奶奶講這件事,現在我就替你來說這件事!”
梁嘉莉眉頭頓時一動,潛意識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機,手剛碰到他的手,就被他捉住,然後将她往他們身後的酒架壓去。
随着背部被重重壓在凹凸不平的架子上,梁嘉莉立刻吃痛地叫了一聲,然後要去推開他,“寧澤,你放開我!”
不過,她可抵抗不了一個男人的力量。
寧澤按着她,低下頭,湊到她臉側,低聲說道:“不是要跟你奶奶說嗎?嗯?我們現在就來說?”
因為離得太近,他灼熱的氣息全部噴在她臉上,惹得她一陣不舒服,偏過頭,皺着眉說道:“我回家會說的,你先放開我。”
“噓!”男人扣着她的雙手,用類似哄人般的語氣安撫她,“可我等不了那麽久,現在我們就來說,嗯?”
梁嘉莉一慌,立刻失态地尖叫了起來:“不要!”她不知道他會跟她奶奶說什麽,但應該不是好的話,她不要他打這個電話。
不過,她的抗議無效。
寧澤已經劃開她的手機,翻到她奶奶的號碼,按了下去。
随着手機聽筒裏傳來‘嘟……嘟……’聲,梁嘉莉整個人開始發毛,她又控制不住憤怒,想打寧澤了。
雖然,她挺怕這個男人。
但人的憤怒達到一定程度,很容易失控。
現在,她就是這種狀态。
只是,她的兩只手都被寧澤死死扣住,按在背後,無法抽出來。
如果能抽出來,她一定會打寧澤一巴掌的。
終于,電話接通了。
梁嘉莉頓時整個神經緊繃住,一動不動看着寧澤,蠕動唇瓣向他哀求:“你別跟我奶奶亂講話,寧澤,你別亂說話,好嗎?”
寧澤低眸掃了她一眼,跟梁嘉莉奶奶自顧自打起了電話,“奶奶,我是寧澤。”
電話那端的沈芝梅說道:“哦,是寧澤啊,你怎麽拿着嘉莉的手機?她在你那邊嗎?”
“在呢,就在我身邊。”一邊回答一邊盯着梁嘉莉緊繃住的臉,“奶奶,我想跟你談一件事。”
“什麽事?”
“嘉莉想跟我退婚,奶奶您知道嗎?”
随着那句‘您知道嗎?’梁嘉莉瞬間扭動起身體,要掙脫寧澤,甚至她都準備用高跟鞋踩寧澤了,不過,在她做這些動作前,就被本就按住她的男人,更為用力地往酒架上按住,頓時,只聽到酒架跟身體碰撞發出是‘吱嘎’聲,以及那聲細微地故意克制不讓電話那端人聽見的‘啊’聲。
現在,她徹底被寧澤制服住了。
他就像一堵牆一樣壓着她。
她根本沒有辦法動。
而電話那端沉默了幾秒,才有聲音再度傳來:“她早上跟我打電話提了這件事,你們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寧澤微微一笑,下巴抵在梁嘉莉的發頂,繼續說道:“是的,奶奶,該怎麽辦呢?嘉莉想退婚,但是我不想,我發現我挺喜歡她的,真心想跟她結婚,不知道她最近怎麽了?對我很有意見,奶奶,您說該怎麽辦?”邊說,挂在唇角的笑容随着身下人微微僵硬的掙紮動作和那句輕聲輕氣地警告聲“寧澤,你別胡說八道”,漸漸變大了一些。
“這樣啊,寧澤,晚上我會跟嘉莉好好談談的。”
“奶奶,我不想跟她退婚。”
“你們結婚的消息都散出去了,真要退婚,我也不會同意的。”
“那就好,奶奶,我先挂了,她在我這裏,我得哄哄她。”說完,挂斷電話。
低頭看身下的女人時,才發現她的眼眶紅了。
她在瞪他,紅着眼眶瞪他,聲音噎哽:“你滿意了嗎?對,你是滿意了,耍了我一次又一次。”吸口氣,防止眼裏的淚珠滾落,繼續:“之前,是我不對,沒有拒絕你家的聯姻,因為我想,我家欠了錢,總要拿點東西出來還,可家裏已經沒什麽可以還的,除了我這個人和我手裏的技術,好,那就拿我自己出來還債,我也無話可說,因為我有想過跟你結婚,哪怕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反正熬到你說離婚,我會乖乖離婚,不會耽誤你,可是呢?你一會這樣,一會那樣,說了讓我滾蛋,又突然非要跟我結婚……你知道我得下多大的決心,才想要退婚呢?我跟你的事,全城都知道了,一旦退婚,我名聲是不會好的,所以我……”還想說下去,他忽然開口,打斷:“別說了。”
而眼眶內努力憋住的淚珠,最終還是不受控制地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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