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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家釀酒廠位于上城工業西區的經濟區,曾經,寧家酒廠在上城同行業中算是比較能拿得出名號的牌子。
如今卻早已被同行擊敗得一敗塗地。
牆角爬滿了青苔的磚紅色外牆,已經被刮花的茶色玻璃。
頹靡又疏拉的工人,轟隆隆的設備轟鳴聲。
這是梁嘉莉對寧家釀酒廠的第一印象。
梁家很久以前也有一個小型釀酒廠,一直由梁嘉莉的爺爺經營,原本這家酒廠會交給梁寇文管理,不過梁寇文不喜歡釀酒行業,所以他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房地産上,最後,在梁嘉莉爺爺生病去世後不久,這家酒廠就被變賣了。
如果有可能,梁嘉莉其實蠻喜歡釀酒的,只是那會梁家酒廠傳男不傳女,所以最後,酒廠在她爸爸手裏敗走了。
梁嘉莉看着這裏,難免有些觸景傷感,在酒廠門口,站了會,才帶着陳佳河一起進去,找廠裏的負責人。
酒廠負責人是一個叫丁晖的中年男人。
梁嘉莉找到他的辦公室時,他正坐在辦公桌後,打電話。
丁晖辦公室的門半掩着,出于禮貌,梁嘉莉帶着陳佳河站在門口,沒進去,先敲了敲門。
聽到敲門聲,丁晖擡頭,立刻放下電話,很熱情地迎他們進來。
他的頂頭老板,寧澤今天一早就已經給他打過電話,叮囑他,研究所的人會來做測試。
讓他招待好。
丁晖自然不敢怠慢。
只要梁嘉莉開口,有任何需要他配合的地方,他一定會積極配合。
只是他這種過分的熱情和恭維,讓梁嘉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回頭,跟陳佳河交待幾句一會測試的注意事項,便讓丁晖找了一臺可以正常進行葡萄酒釀造的設備,開始進行實驗。
而後,丁晖有事先走。
梁嘉莉和陳佳河一起在設備旁邊進行測試。
也就過了20分鐘的樣子,因為測試需要等待,梁嘉莉便搬來一張凳子,坐在設備旁邊觀看儀表盤的溫度,陳佳河則站在另一側,記錄每一分鐘溫度升高後,酵母基與葡萄酒産生的變化數值。
酒廠二樓的過道,寧澤不知何時過來,就站在那邊。
雙手擱在過道的扶杆處,傾斜着身體,低頭看着底樓,坐在設備旁邊認真觀看儀表盤的女人。
“寧總,您怎麽突然過來了?”丁晖從自己辦公室出來,一路小跑到過道,站在寧澤身後,有些戰戰兢兢問道。
這家酒廠,自從寧老爺子把它移交給寧澤管理後,除了移交那天,寧老爺子跟他一起來過一趟,他再沒來過。
今天早上,他接到他的電話本就意外了,現在又突然過來,丁晖怕他會找茬。
畢竟,這個寧總的名聲在外面不太好。
喜歡惹是生非。
“這裏是我的地方,我想過來還需要經過你的同意嗎?丁廠長?”寧澤目光始終看着樓下的那個女人,不緊不慢說道。
丁晖吸一口氣,有些急:“我不是這個意思,寧總您誤會了。”
“這裏沒你什麽事,你去忙你的。”
“好,好。”聽這口氣,他好像也不是來找茬的,丁晖也怕待在寧澤身旁,萬一惹毛他,那真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他還是乖乖順着原路返回。
安心待在他的小辦公室就好。
……
底樓,設備旁,梁嘉莉歪着腦袋,很認真地看着儀表盤的走向,看了一會,覺得沒多大的問題。
便單手托腮看着銀色的設備,想心事。
或許,想心事,想的太投入,陳佳河叫了好幾聲,她才反應過來,然後擡頭,問陳佳河:“怎麽了?”
陳佳河彎腰,湊近梁嘉莉,将手裏記錄的數據本,給她看:“這是半小時內溫度變化後和酵母跟葡萄酒的相融度。”
因為湊到近,陳佳河聞到了梁嘉莉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是香水味,類似洗衣液的清香。
很好聞,陳佳河忍不住再次湊了湊近。
梁嘉莉沒察覺,很自然地去接過那個數據本,然後低頭一行行看過去,看完,手擱在數據樣本上,對陳佳河說:“重做吧,溫度變化太快,把酵母基破壞了。”
實驗失敗了。
不過,陳佳河一點也沒覺得有什麽焦躁或者郁悶,反而覺得挺好,起碼這樣他可以跟她有更多的獨處時間。
寧澤在二樓靜靜看着,看完整個過程後,手指下意識敲了敲扶杆,随後,直起身體,雙手插入褲兜,沿着過道的樓梯慢慢走下來。
不過,他沒有去底樓的設備區,而是往樓梯後面的一個安全通道,走了出去。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會主動來找他?
換句話,他其實希望她能來找他。
所以他等。
酒廠的後門,陳乾就等在白色的路虎車旁。
“寧總。”見寧澤出來,很恭敬地朝他喚了一聲。
寧澤擡頭看看頭頂熱辣的陽光,有點刺眼。
收回視線,準備上車,‘呲’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從路虎車身後,傳來,緊接着,一輛搶眼的黃色法拉利,沖到他們車前。
‘啪’車門開合間,董歆和黃胖子兩人從車上下來。
“寧澤,我打你電話為什麽不接?”董歆踩着高跟鞋,幾步走到寧澤身邊,手瞬間就拽住了他的胳膊,仰着臉,向他低聲質問。
畫着精致妝容的臉,在烈日下,因為眼裏蓄起的淚光,有些暈開。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別再找我。”
“可是我做不到,我想見你。”這段時間,她也不是沒試過跟其他男孩子約會調情,但就是沒有感覺,一點感覺都沒有。
她習慣了跟在寧澤身邊,習慣了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心跳感覺。
這些都是其他男人給不了的。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寧澤是在去年的一個高端俱樂部內,她那時還是剛剛出道不久的新人,為了獲得資源,被高層帶去陪制作方和投資商喝酒,寧澤就是這幾個投資商中的一個。
在幾輪灌酒後,她被其中一個制片人看上,要帶出去開房,她不想做這種事,那個制片人不肯,她吓得要走,他們不準,還把酒倒在她身上,在包廂內,開始扯她的衣服。
最後關頭,是寧澤将她帶走的。
帶走的時候,他還揍了那個制片人。
後來,站在霓虹閃爍的俱樂部門口,她仰着臉,對他說:“我做你女朋友,可以嗎?”
混圈的,都希望自己有靠山。
與其選擇那些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不如選這個年輕的。
當時,她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答應還是一笑了之。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個男人答應了。
很幹脆的一句:“可以。”
然後她成了他的女朋友。
其實,她跟着他,大多時間就是陪他出席各種酒會、娛樂場所,就像一個伴侶一樣給人作秀看。
之後,他給她找了各種關系,幫她打通圈內的人脈。
她的事業蒸蒸日上,他卻始終沒有要她用身體來償還之類。
他對她做過的‘親密’舉動,只有摟摟她,拉拉她的手,就是這樣而已。
雖然,她很想把他睡了,也試探過幾次,都被他說了回去,她想,好吧,寧澤不想,她也不會太主動獻身。
就這樣乖乖跟着他,說不定哪天,他會娶她呢?
到時候再發生關系也不遲。
可她終究好天真,這個男人其實壓根就不想碰她。
“如果我沒記錯,抛開,那天游艇上你做的事,後來你又給梁嘉莉發了三張我跟你所謂的‘暧昧’照片,這些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知道。”
董歆一驚,拽着寧澤的胳膊,立刻松開,她發照片的事,難道那個女人告訴寧澤了?
那些照片,其實就是工作照。
那天她在酒店拍戲,寧澤過來探班。
她趁機讓自己的助手偷偷拍了幾張她故意跟他裝親密的照片。
事情就是這樣。
“你做那些事,我沒動你,因為看在你也算跟過我的份上,就那麽算了,但是如果你一二三再而三用你那種拙劣的戲碼來挑事,我也沒必要對你客氣。”寧澤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又冷又無情,董歆只覺得胸口破了一個大窟窿。
然後這個大窟窿随着四周的悶熱,越破越大,最後變成一個無底洞的時候,董歆忽然就失控地對着寧澤吼了起來:“寧澤,你這個白癡,你知道我發給她照片的時候,她對我說什麽嗎?她說根本就不會在意你!”
寧澤只是看着她,沒說話,但眉間已隐隐有了怒色。
董歆繼續吼:“不是說不喜歡她那種女人的嗎?你到底為什麽會突然又喜歡上了?寧澤,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你看上那個她什麽了!”最後這句,董歆差不多用了尖叫的聲音,恨不得要刺破在場所有人的耳膜。
黃胖子看不下去了,董歆是他帶來找寧澤的。
他是知道寧澤的脾氣,惹毛了,第一個先揍的人是他!
于是,趕緊拉住董歆,要把她帶走,“董妹妹,冷靜,冷靜,咱們先回去。”
“我不走。”董歆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今天她非跟寧澤賴上了,然後用力甩開黃胖子的手,重新走到寧澤的面前,擡手就要打寧澤,被寧澤一把拽住,捏在了半空中,“董歆,不是随便什麽女人都可以跟我作,知道分寸的,就該乖乖回去,繼續走你的演藝圈,之前,你要的資源,我沒少給你去聯絡,如果你想大家都撕破臉,就繼續給我作。”
董歆瞬間啞口無言,剛剛的氣焰剎那蔫了不少。
她再喜歡寧澤,也不能讓自己在圈裏沒立足之地。
這是她吃飯的行當。
寧澤見她收斂了,松開手,随後對站在董歆身後的黃胖子說道:“帶她回去,以後她再找我,我算你頭上。”
黃胖子:“……”
他怎麽那麽冤?
随後,寧澤上車,陳乾迅速将車駛離,免得那個董小姐又鬧事。
董歆站在原地,看着白色路虎一路飙走,留下一片灰塵,而後,擡起高跟鞋重重踢了一腳地面的一塊小石子。
沖着已經跑遠的路虎大喊了一聲:“寧澤,你混蛋!”
可是,那個被她罵作‘混蛋’的男人,根本就沒聽見。
董歆在原地站了會,黃胖子過來将她帶走:“你還是放棄吧,連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撞邪了,居然真的要跟那個女的結婚了。”
董歆吸吸鼻頭,嘤噎着,沒說話,随後跟着黃胖子上車,離開。
她想,她跟寧澤是真的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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