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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
◎遲來五年的團圓飯◎
佛頭被踹了出去!
重達上百斤的佛頭竟硬生生被傅晚的一踹飛了出去, 佛頭像一個圓潤的球,不斷滾滾滾,滾到陰暗的牆角, 沒入黑暗間。
佛頭之上的金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徹底暗淡下來。
傅晚輕挑眉梢, 發紅的眼笑得肆意:“大伯, 外國佛可救不了本地該死的鬼。”
傅晚說得輕柔, 可這話含有的恐怖程度空前巨大。
傅晚連佛爺都不怕!
剛才那臨門一腳,對他們所有人的沖擊力不亞于八級地震。幾乎是一瞬間就瓦解了他們剛才的信心。
傅大忠吓得跌坐在地上,慘白着臉看着傅晚, “晚晚,我是你大伯,我,我們是你的家人,是親人啊, 你……你別吓大伯。”
傅晚啧啧兩聲,笑意漸濃:“喔?親人霸占我的家産?家人把我兒子扔到福利院?親兄弟, 把我父母分開下葬?剛才還要讓我媽魂飛魄散?”
一家人縮在一起, 看着傅晚猶如看着什麽絕世大惡魔。
傅烈也沒了剛才的嚣張勁兒,哆嗦着道:“我,我們繼承叔叔的房産, 總, 總好過被國家繼承了強啊。”
傅晚歪了歪頭,像是遲疑, 她又說:“堂哥說得也是, 你們與我到底是有血緣關系的親人, 我出門在外五年, 總得謝謝你們。”
見傅晚有松口的意思,傅大忠幾人瞬間松了口氣。
到底還是當年看着長大的小丫頭片子,外表再裝着如何兇狠,傅晚的本性他們還是清楚的。
只要咬死是個誤會,真誠地道個歉應該問題就不大。
“蝙蝠,蝙蝠飛進來了!”傅柔眼瞳驟縮,驚恐地大喊。
那密密麻麻圍繞在窗口的成千上百只蝙蝠讓出了一條道,漆黑的蝙蝠群扛着什麽東西從破碎的窗口飛了進來。
偶然洩露的月光之下,他們看見是……是棺材!
四口紙做的棺材!
傅大忠瞬間想起趙陽替傅晚轉告的那句話,十日內把屬于她的東西還來,否則就親自送他一口棺材。
天極玄門的掌門元君說一不二,說送還真給送。
“荒謬,傅晚你真荒——啊!!別過來,你們別過來!”
傅軒的怒斥聲還沒有說完,那成片訓練有素的蝙蝠像是突然發瘋,朝他們飛來。
蝙蝠又別稱飛鼠,漫天的飛鼠亮着犀利的齒牙襲來,瞬間擊碎心理防線。
他們尖叫,他們逃跑,他們在驚恐下撿起客廳內能用的東西狠狠朝蝙蝠們砸過去。
他們的舉動引發了蝙蝠群的怒意,成片的蝙蝠彙集在一起猶如一頭巨獸撲過來。
尖叫成為這幢別墅最好聽的悲歌。
傅晚牽着團團在欣賞,在圍觀。
傅晚,傅晚這條瘋狗!
傅軒從來沒想過,他有一天會把“瘋狗”這個詞用在唯唯諾諾的堂妹身上!
眼看着最大的紅眼蝙蝠就要咬在胳膊上,裙裙整裏本文一五二-二七五二爸一傅大忠沖去客廳唯一能躲的棺材中,用手死死地拽住棺材蓋抵住。
還剩三口。
而他們還有四個人。
大伯母、傅烈傅軒見狀,搶在傅柔前面,連滾帶爬地沖入其餘三口紙棺材中躲避。
傅柔躲無可躲,驚吓之餘只能瑟縮在地上,用手抱住頭不敢多看一眼。
團團扯扯傅晚的衣角,仰着頭道:“媽媽,姨媽偷偷來福利院探望我,還給我帶了很多好吃的,買了書本,給了院長很多錢。”
傅柔在家沒有什麽話語權。她如今正在念大學,零花錢并不多,但每月都會去愛天使福利院。
傅晚笑了笑,她知道。
所以——
傅晚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指尖響聲把世界輕易割成兩個空間。
就在一瞬間,靜了下來。
身上并沒有傳來想象中的劇痛,傅柔緩緩睜開眼,四周一切都歸于平靜,就連蝙蝠也不見了。
若非客廳裏的四口瘋狂顫抖的漆黑紙棺,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差點以為是一場夢。
傅柔四處看看。
傅晚堂姐和團團去哪兒了?離開了嗎?
傅柔迷茫。
其實傅晚并沒有離開,她牽着團團,依舊在客廳內,她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夾雜着成為陰魂後的沙啞:“晚晚。”
傅晚緊握着團團的手忽的一瞬就松了,她強撐着看着面前的女性。
穿着黑色長裙,赤着足,比同齡女性更顯蒼老的臉布滿血跡,神色清醒又迷茫。
傅晚記得這條長裙,是她拿考上寧城大學校方給的獎金給媽媽買的。
傅晚擡起微顫的手,替劉美玲拭去臉上的鮮血,終于喊出那個稱呼——
“媽媽。”
劉美玲眼瞳內的迷茫逐漸被清醒替代,她緊緊盯着面前的女孩像是不敢相信,“晚晚……晚晚!”
劉美玲的記憶是混亂的,她最清楚的是出車禍前的記憶,女兒。
車禍暈死前最遺憾的就是沒有找到傅晚。
見到女兒了。
劉美玲哭着抱住傅晚,“這些年媽媽好想你,你有好好吃飯嗎?有受欺負嗎?”但她哭不出來,面部肌肉只能做出哭泣的抽動。
傅晚的熱淚從眼眶中滾出來,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傅晚嗓音微顫:“媽媽,為什麽沒有去投胎?”
玄門天師算盡天機,卻窺不透自己,與自己親緣關系愈近,就愈發難以窺算。
一個是生她的,一個是她生的,皆是如此。
劉美玲捧着傅晚的臉端詳,她喃喃:“怕你回家會找不到媽媽。”
他們是那麽相信,傅晚一定會回家。
傅晚沒哭過,穿越後的幾百年裏都沒有哭過,冷心冷情見慣生死才适合坐上那個位置。
可傅晚忽然發現,她其實也是會哭的,甚至全身靈力都難以控制住眼淚。
團團仰頭看着傅晚,原來媽媽當媽媽以前也是小孩。
“你爸爸已經走了吧?”劉美玲低喃道。
團團小聲道:“姥姥,姥爺在海邊玩。”
劉美玲看着團團很心疼,從小沒有父親,媽媽生下他就失蹤了,姥姥姥爺又在他三歲時全部離世。
傅晚用袖子拭去淚,輕聲道:“我們去家門口接爸爸吧。”
劉美玲和團團全是迷茫地看着傅晚。
他們看不到傅柔他們,只是跟着傅晚繞過四具瘋狂抖動的棺材,走到門外。
他們家的小別墅外有一個很大的花園,劉美玲生前在花園裏種了許多花草,如今也荒了。
“團團,把紙錢鋪成路。”
團團立刻舉手:“嗯!團團給姥爺鋪紙錢。”
團團從門口塑料袋裏哼哧哧取出幾大捆老式黃紙錢,寬大的紙錢一摞一摞地鋪在門口,一路蔓延至院外,就像是一條迎接的黃色地毯。
傅晚腳踩着一張黃色紙錢,默念法訣,一條紙錢路頓時燃起火來。
紙錢燒出滾滾熱浪,灰燼飄至夜幕間,像是一場盛大的歡迎儀式。
在那燃燒盡的盡頭,出現了一道不算高大的灰色身影,月光之下他并沒有影子。
傅晚通紅着一雙眼,她背着手就像當年十八歲的小女孩,笑盈盈地看着那人:“爸爸,歡迎回家。”
傅大誠呆呆地看着他們,目光緊緊盯着傅晚。
“晚晚……晚晚你回家了?”
傅晚背在身後的手死死掐着另一只手的胳膊,她笑若燦花,乖巧地點頭:“嗯,我回家了。”
傅大誠瞬間捂着臉蹲下,像是消解了此生多年的心願。
“晚晚回家了。”
他看着旁邊還拿着紙錢的男孩兒,喃喃道:“團團也在,真好,真好。”
劉美玲把傅大誠攙扶起來,男人雖哭不出來卻依舊哽咽地說:“我們,我們一家人終于團聚了。”
團團的小名是兩夫妻一起想的,希望終有一日他們一家人能夠團團圓圓。
雖然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但到底是一家團圓了。
傅晚一只手挽着劉美玲的胳膊,另一只手挽着傅大誠的手臂,“爸爸媽媽,我們回家。”
團團看了看自己的手,連忙興沖沖地沖上去拽住傅晚的後衣角。
一家人走進客廳,劉美玲看着亂糟糟的大廳,許久沒有擦拭的茶幾,埋怨道:“你們兩父女,一回家就癱着,家裏這麽亂也不知道幫忙打掃。”
劉美玲從洗手間取出抹布,把茶幾擦幹淨。
傅大誠找到電視遙控器,拿來打開電視,快速換着頻道:
“團團喜歡看少兒頻道的那個什麽,有狗那個。”
劉美玲白了一眼:“汪汪隊。”
團團很興奮地點頭:“嗯,是汪汪隊。”
傅大誠看着妻子在打掃衛生,頓時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摸了摸褲腿看着傅晚說:“今天老爸來給你露一手!讓你看看前福滿樓大廚的手藝。”
說着就要去廚房。
傅晚搖頭道:“我想給爸爸媽媽做飯,嗯……團圓飯。”
傅大誠一愣,頓時哈哈一笑,十分驕傲地沖劉美玲道:“老婆,咱們閨女真長大了,都知道給爸媽做飯了。”
他們去往廚房,等把冰箱打開卻是空空如也。
也對,大伯一家子吓得跑到東南亞佛國,冰箱裏自然不會存有新鮮食物。傅晚也不屑吃他們買的東西。
傅晚笑道:“我在網上訂了食材,我去外面領。”
傅晚拿出手機看了看,大步朝別墅外面走去,院子裏停着一輛小電驢。
王峰哆哆嗦嗦地看着滿地燒成灰燼的紙錢不住地咽唾沫,看到傅晚走出來忙道:“傅大廚,您,您的外賣。”
傅晚點點頭,“嗯。”
王峰是傅晚指定的送貨騎手。
王峰也不知道為什麽傅晚會出現在這富人區的豪宅裏,不知道她是不是來替人辦事的,他想了想還是問道:“傅大廚,您需要幫忙嗎?”
傅晚挑眉:“我給我家人做個團圓飯,你幫什麽忙?”
王峰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剛想離開時餘光掃過窗戶時看到客廳裏躺着四具紙棺材,一旁還有着一個年輕女孩在拍打棺材板。
傅晚從她身邊走過,女孩像是沒看見。
王峰打了一個寒顫,既然傅大廚都不讓他摻和,他就送完這單回家去吧。
“來了,我在網上訂的食材到了!”傅晚的嗓音從外間傳入開放式廚房。
只要在家,她就永遠可以做那個盡情撒嬌的小孩。
傅大誠見狀趕緊出來幫女兒提那大包小包。
“讓我看看我閨女買了什麽食材?嗯,有魚有雞有蝦,這是什麽?黃鳝?”
傅大誠有些嫌棄地看着閨女,“晚晚,你會處理黃鳝嗎?”
傅晚攤攤手:“不是有福滿樓頂級大廚在旁邊指點嗎?”
美食系統頓時有了些危機感。
傅晚進了廚房,開始搗騰。
傅大誠看着她那要大戰廚房的架勢一個勁兒地皺眉。
團團還不嫌亂,跑進來舉起手:“媽媽是大廚,我是小廚師,團團給姥姥姥爺做鹵菜。”
劉美玲在外面看着,有些無奈地笑笑。
這次真是傅晚做的,前傅大廚在一旁只能出聲指點。
“上菜,上菜。”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佳肴端上餐桌,團團熱情地幫忙擺碗筷。
一家四口很快就入了座,傅大誠看着滿桌的菜,雞鴨魚肉樣樣俱全,沖旁邊的劉美玲揶揄道:“看你閨女這手藝。”
美食系統掃視了一圈,不好點評。
劉美玲夾起一塊黃鳝肉到傅晚的碗中,自己又喂入口中,幹澀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她笑說:“真好吃。”
傅大誠給每人都盛了一碗雞湯,他吹了吹上面的油漬得意道:“也不看看是誰指點的,這雞湯炖得入味!”
美食系統:【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不少于兩位顧客發自內心對宿主所做美食味道的贊美!獲得獎勵:頂級圍裙*1。】
美食系統自動報出任務完成提示音,它整個統子都愣住了。
卧槽!
這也行?
傅晚微微捏緊筷子,她的爸爸媽媽是真的覺得她做的很好吃。
沒有那些彎彎繞繞,沒有恭維,沒有讨好,他們是真的驕傲着她能做出一桌團圓飯了。
這是遲來五年的團圓飯。
傅大誠舉起酒杯提議:“我們來碰個杯?”
劉美玲也舉起酒杯,看着傅晚和團團說:“你們倆小孩兒喝果汁。”
傅晚不滿地舉手,控訴道:“我是成年人,團團去喝橙汁,我喝紅酒!”
傅晚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喝盡杯中酒。
團圓飯也不一定要除夕才能吃,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可以。
真好呀,一家人又在一起了。
-
似乎……沒有聽到蝙蝠的聲音了?
連傅晚和團團的聲音,劉美玲的聲音都不見了。
傅大忠他們緊貼着棺材蓋聽着外面的動靜,外面很安靜,好像真的走了。
先出來!
棺材裏有點悶。
傅大忠他們想要推開棺材從裏面出來,手抵在棺材蓋使出吃奶的勁兒,卻發覺棺材蓋像是石頭做的,有千斤之重。
推不開!
緊接着只能容納一人的狹小空間帶來巨大的恐懼感,傅烈驚恐地狠狠朝棺材蓋踹出一腳。
腳底心傳來劇烈的疼痛,棺材蓋紋絲不動。
他似乎要喘不上氣了!
傅晚……這是要他們死啊。
“救命啊,救命啊,我們在棺材裏。”
傅柔震驚地看着四口棺材,棺材內傳來父母和兩個哥哥微弱的哭喊聲。
“爸媽、大哥二哥,你們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裏面只是傳來源源不斷的求助聲。
傅柔看得出來,這是紙做的棺材,她當即撲上去想要推開棺材蓋,卻絲毫未動。
“怎麽辦啊?怎麽辦啊?”傅柔急死了,雖然很多時候埋怨父母他們的做法,但到底不能看着他們死在裏面。
活人天生對棺材這種陰物有着恐懼。
今晚實在太詭異了,傅柔一時間都分不清傅晚和團團是不是活人,他們突然消失了,也不知去了哪兒。
傅柔一個人也沒辦法,她趕緊掏出手機,驚喜地看到手機上竟然還有信號,當即撥打了求助電話。
不到十分鐘,別墅門口就停了幾輛警車,馮健帶着小警員快步走進來。
最近寧城的怪事太多了,周家那愛天使福利院查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特別是那個所謂的“圓夢計劃”,簡直讓所有警員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剛才又有人報警,聲稱家人在棺材裏出不來了。
所有人聽到的第一反應就是詭異,最近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馮健立刻帶着謝謙趕了過來。
一到大門口就看見一條剛剛燒盡的紙錢路,一路通向大門。
一進門就看到一個滿臉淚痕的年輕女孩驚恐地站在四口棺材前,棺材還在奮力掙紮。
特麽的,誰在家裏擺四口棺材的?
這淩晨大半夜的,怎麽看都覺得滲人。
謝謙擰着眉都還來不及出聲,馮健厲聲道:“快,快把棺材打開!”
棺材是密閉的,人長時間裏面得出人命。
幾個小警員當即撲上去,他們都是壯碩的年輕漢子,那身氣力普通人比不得。
手扣在棺材蓋使出吃奶的勁兒,人人臉漲得通紅,胳膊上肌肉奮起,都沒有推動分毫。
“見鬼了,這不是紙做的棺材嗎?怎麽跟石頭一樣?”
“馮隊,這,這和那天在河裏救女童遇見水鬼一樣啊!”
馮健臉色十分難看,這才幾天時間?又遇見了陰鬼作祟?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謝謙,謝謙無法只得圍着四口棺材轉了一圈,道:“四口棺上有高人法印,我不一定有這個能力。”
傅大忠他們在裏面聽到外面的讨論聲近乎絕望,警察來了都沒有辦法嗎?
難道,難道他們真的要死在棺材裏?
不行!
這個世界還這麽美好,他們不能死,不能坐以待斃。
傅烈在棺材裏發瘋,手忽然摸到了自己的口袋,才裏面掏出了一只——打火機!
傅烈有抽煙的習慣,所以随身攜帶打火機。
他眼瞳中跳動着異樣的光芒,這是紙做的棺材,紙怕火。
只要這棺材被燒裂開,他就能借機逃出去。哪怕他有幾率被燒着也沒關系,就地打滾滅了火就行。
傅烈一不做二不休,瞬間點燃了打火機,火苗卻和平日的顏色不太一樣,幽綠幽綠的。
火當即點燃了紙棺,一股濃煙從棺材裏溢出。
謝謙神色微變,察覺到裏面情況有變,他暗叫不好,已來不及阻止,火勢蔓延極快,瞬間裏面多出了一個火人!
“啊——救命啊——我燒起來了,我好痛,我腦子好痛!”
馮健大驚失色,生怕傅烈把整個屋子點燃造成火災,他嘶吼一聲:“快滅火。”
有警員沖去無人用的廚房,從裏面接來一盆盆水,往傅烈身上澆,那幽綠色的火光反而越燒越旺,那一盆盆水不像水像油,像汽油!
傅晚吃完飯,正悠哉哉趴在沙發上看熱鬧,一旁劉美玲還給傅晚端來一盤餐後水果。
“謝謝媽媽。”
傅晚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喂進嘴裏,笑盈盈看着這場熱鬧。
哇,這火燒得真漂亮。
“等,等會兒,好像別的東西燒不起來。”馮健敏銳地發現這火的不同之處,無法點燃屋內的易燃物品!
馮健一咬牙,幹脆伸出手去,手接觸到火光卻沒有想象中被火燒的灼燒感,反而是一陣冷意,冷到徹骨。
謝謙連忙把馮健拽回來,厲聲道:“這不是普通的火,這是幽冥鬼火,專門懲治作惡的陰魂。”
但能夠用這等鬼火者,都是地府管理人員,諸如冥君、城隍爺。就連邪修都拿不到幽冥鬼火。
難道……鬼差在附近?
謝謙沉思着。
馮健他們一臉錯愕地看着滿地打滾,被火燃燒的傅烈,也就是說他們幫不了他!
只能幹看着傅烈被幽冥鬼火灼燒陰魂?
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陰風,屋外那條燃燒盡的紙錢路走來一黑一白,地府無常來了。
兩位無常老爺手持鎖鏈和引魂幡,走進大廳時看着滿地打滾被鬼火燃燒的人,和那四口棺材時都愣住了。
不過他們并沒有過多停留,而是朝裏面走去。
謝謙杵在那裏冷汗淋漓,馮健注意到他變了的臉色,趕緊關心地詢問:“謝專家,你沒事吧?”
謝謙汗如雨下,從齒縫裏蹦出幾個字:“剛才,無常大人來了。”
真被他猜中了,真有地府無常在附近。
在場所有人都咽了一口唾沫,周身發冷。
不會要出命案吧?
黑白無常走進了那并沒有封死的鬼域,看着一臉冷漠的傅晚,鞠了個躬:“大人。”
雖不知傅晚到底是什麽身份,但他們也知道她絕非凡人。她私自跟地府搶人,冥君也沒有把她拘來問話。
他們是識時務的鬼差。
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為了棺材裏的幾個人,那幾人陽壽未盡,而是為了——
“傅大忠!”
“劉美玲!”
傅大忠緊張地看着地府無常,他在幽冥太久了,也大致知道幽冥的規矩。
不願意渡過冥海沒關系,一直在冥海邊徘徊也可以,但一旦入了幽冥就不能再離開了,除非七月半鬼門大開之時。
可他不知道怎麽從幽冥離開了,重回了陽間。
睜眼就到了家門口,妻子女兒和外孫都笑盈盈地在等他。
黑無常着重道:“你們的時間到了。”
傅大忠和劉美玲眷念地看着傅晚和團團,這麽快就要離開了嗎?
可他們還沒有團聚夠呢。
“傅大忠,你的心願已了,該去幽冥投胎了。”白無常提醒道。
兩夫妻能有什麽心願呢?無非就是找到失蹤的女兒,看到團團有所依靠,能夠幸福而已。
如今看到了。
傅晚回來了,團團也被傅晚接回來在身邊養育,不用在福利院受苦了。
他們該離開了,可是真的好遺憾,這個時間竟如此之短。
傅大誠和劉美玲快步而來,和傅晚做最後的訣別擁抱。
“要好好的,晚晚以後要好好的,哪怕沒有媽媽,沒有爸爸,也要好好的活着。”劉美玲努力笑着給傅晚擦着眼淚。
“爸爸媽媽都愛你,晚晚以後要健康、快樂。”傅大誠拍拍傅晚的肩膀道。
他們也不想走啊,他們才和心心念念的閨女重逢,可是又有什麽辦法呢?地府有地府的規矩。
傅晚明白的,身為天極玄門的掌門,她比誰都清楚人死後就應該入輪回,這才順應天道。
“姥姥姥爺必須要走嗎?團團不想要你們走。”團團失落地看着二老走到無常身側。
“團團以後要好好聽媽媽的話,姥姥姥爺會在下面保佑你的。”
團團看向傅晚:“媽媽,我能把命借給姥姥姥爺嗎?”
兩位無常瞬間警惕地看着這對母子。
地府已經得到消息,這位傅晚才用了玄門禁術“借命”,硬生生替一位名叫“郭露青”的教授續命七年,算是硬搶了幽冥的鬼魂。
她還敢借命?
可傅晚若是一位邪修,她早被冥君處理了。
幸虧借命玄術短時間內只能用一次。
“團團,莫要胡說!你乖乖聽媽媽的話。”傅大誠想起之前在幽冥見過團團,當即訓斥他。
“大人若是無事了,那我們就先走了。”兩位無常也不敢多留,用鎖鏈扣住傅大誠和劉美玲,看見傅晚背手而立默不作聲卻也沒有阻止,暗暗松了一口氣,便緩緩朝外面走去。
傅晚盯着兩夫妻手腕上那刺目的鎖鏈,她知道每個陰魂都是這樣被拘去幽冥的,可她的父母這樣被拘着心底有些難受。
傅晚定定地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兩行淚從眼眶中滾出來,她喃喃道:
“團團,媽媽以後沒有爸爸媽媽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在她伏案工作時端來水果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怕她餓着從餐廳裏端來熱騰騰的飯菜了。
以後那個名為“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只有她發言了。
以後……她再也沒有家了。
她的人生以後只餘未來,看不到來處了。
她,傅晚,沒有爸爸媽媽了。
“媽媽……要不我們送送姥姥姥爺吧?就像團團上次送那六個嬰胎寶寶一樣。”團團輕輕拉了拉傅晚的手,小聲提議。
雖然去幽冥也沒有多長時間,但……但至少還能再相處一會兒。
傅晚沉思,親去幽冥,送父母最後一程嗎?
她若去,便不止送到冥海海岸口那麽簡單了。
*
鬼域外傅烈被幽冥鬼火燒到快要暈死過去,精神陷入了極度的萎靡。
其餘三口棺材依舊沒有打開,再這樣下去真得出人命了,早晚得被憋死。
謝謙立刻道:“我去請傅晚傅前輩,看她能不能幫幫忙。”
寧城有不少玄修,但謝謙認識的人裏面只有傅晚最有能力。
一旁手足無措的傅柔驚呼出聲道:“傅晚?”
馮健剛要點頭,他的神色倏地一下凝在一起,他猛然拽住謝謙打算打電話的手,深深地道:“等等,我們調查過傅晚。”
“我記得這座別墅原來的主人裏,就有傅晚。”
傅晚是這個家的小主人。
一道笑聲從別墅裏側傳來,“馮警官好記性。”
傅晚牽着團團從別墅陰暗處走出來,微紅的眼淺笑着看着他們。
所有人神色大變,不可思議地看着她。
傅晚。
她竟然從別墅裏面走出來的……
所以——
他們齊刷刷看向那幾口棺材。
傅晚幽幽笑着問:“大伯大伯母,兩位堂哥,晚晚送你們的四口棺材體驗感如何?”
三口棺材在瘋狂地顫抖,而那還在烈火中的傅烈躺在地上眼瞳裏皆是畏懼之色。
傅晚真的變了,再也不是五年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女孩了。
還請傅晚幫忙呢,現場這樁事就是傅晚一手幹出來的!
甚至傅晚在這裏面看熱鬧的時候,他們來了這麽久一點察覺都沒有。
所有人都忍不住生出了一股寒意。
謝謙不可思議地看着傅晚,印象裏這種是操作只有邪修才會幹啊。
天道是不讓玄修用玄術對付普通人的。
謝謙脫口:“傅前輩您又建了臨時鬼域?”
所以一直和傅柔他們同處一個地方,實則被她劃分成了兩個空間?
可距離上次在廢棄游樂園也不過幾日啊,她不是才替人借命嗎?傅晚還能有靈力支撐鬼域?
傅晚不置可否。
傅晚無所謂地接受着他們的目光注視,把團團推向馮健,淡聲道:“警察蜀黍,幫我照顧一下團團,我要出門幾天。”
傅晚大步走出別墅,腳踩在那燒盡的紙錢灰燼之上,那條灰燼猶如通往黃泉的路。
馮健按住想要跟去的團團,忍不住喊了句:“傅女士,你這是要去哪兒?”
傅晚頭也不回扔下一句:“去幽冥送我父母最後一程。”
跨過冥海,走過奈何,送他們忘記她前的最後一程。
普通人送不得,這一程她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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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