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改)
第92章 (改)
除喪那日,李氏沒正經請人,李二舅和鐘氏還是歇了半天過來了,而朱家那頭只有朱桂達一個來了。簡單進行了儀式,最後燒了幾件他們的素色衣裳,這麽一家子聚在一起吃了一頓飯。
朱桂達倒了杯清酒放在一旁,随後又舉杯對着李氏等人道:“過了今日,你們就好好過日子,讓桂棠走得安安心心的。終究是去了的人,事情也過去三年了,也不必你們時刻記挂着,你們要是想得多了還沒心思放眼前,倒不好。以後要是若遇着高興的事再跟他說一聲,若有什麽難過的、不好的,也不必跟他說,來找我就是了。”
李氏點點頭,輕聲應了一聲,舉起杯來飲了一口。
朱桂達又去敬李二舅,“這陣子也多賴你看顧了!他們孤兒寡母的,做事過日子都不方便,也虧得有你們。”他嘆一口,“我這做人大伯的,許多事還比不及你們,一想我也是心中有愧。”他說着便有些傷心起來,“我也對不住桂棠。”
李氏眼睛泛紅,低低地喊了聲:“大哥……”
李二舅卻搖搖頭,過去跟他碰了一杯:“他大伯,你這話也過了些,我們自家親戚,誰幫誰也算不得那麽清。你跟我們不同,上有老下有小的,家累大,錯個眼就看不來了,哪兒顧得來這麽多。不怪你,真不怪你。”
李氏便也說:“大哥,我心裏是極感激你的。若沒人讓我們回朱家,我們母子三人這幾年還不知如何呢。”
紅珠見他們說話間又難過起來,趕緊岔開去道:“方才還說過了這一日就都是好日子,不興再哭的,怎麽轉個頭個個都哭上了。”紅珠臉上帶着些嫌棄,“文涵還看着呢,還羞不羞呢。”
朱桂達聞言不由笑了笑,他這一笑,李氏便也緩了過來。
待李二舅他們走了,李氏收拾着屋裏,到底沒忍住又哭了一場。一旁程文涵受了她感染,禁不住無聲地落淚,又上前去抱了李氏的手臂。紅珠本還耐得住。可一見他們母子兒子相依着抱頭痛哭,心裏也是顫顫着,終究也跟着哭了。
過了好一會兒,紅珠才抹了淚去勸他們,“娘,文涵,莫哭了,今後我們三人好好的。”
李氏和程文涵含着淚笑着應了。
辦完了她爹的事,紅珠就準備程文涵跟朱伯修到西山書院的事。先前也去過一回了,左右路程都是熟悉的,只因這回說好了能見先生,紅珠尋思着還是帶上程文涵寫的字帖、做的舊文,若遇上了先生問起,正好可以看。
程文涵心裏有些沒底,扭捏了下才問:“姐,真要把這些帶上?若先生覺得不好,豈不是不高興,不願意收我了。”
紅珠将一疊紙張包好放到小包袱裏,皺了下眉,只說:“我挑了你近來寫得最用心的幾張,我看着就很好。這挑學生也不是只挑那十全十美的,真有那樣的人,也不必去拜師讀書了。”轉過頭她又叮囑道:“見了先生,他問什麽你就答什麽,态度端正認真些,便是不會的答不上來也沒什麽,你只別慌張就是了。”
程文涵默默點頭。
紅珠怕打擊了他,又笑說:“行了,擔憂什麽,我弟弟最聰明了,哪個先生見了都會樂意的。”
程文涵這才笑了笑,但臉色依舊有些悶悶的。
李氏卻滿臉憂色,生怕程文涵再生出上回那樣落水那樣的事,再有一回,她可真要吓壞了。斟酌良久才開口道:“紅珠,莫不如你跟着一道去?”她擔心地看着兒子,“你弟弟到底還小,這又是雇馬車走一次遠路,又要上山,伯修那兒還不太方便,也不知他如何安排的。你去了還多個人幫把手。”
李氏這麽一開口,程文涵心思卻一下都活了,他怕紅珠不答應,立時就上前抓了紅珠的手,可憐兮兮地說:“姐,你最會說話了,要是見先生時你也在,那就更好了。”
紅珠見他這般,神色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她橫他一眼,“說什麽胡話呢?先生問話那也是問你,便是我在,也不好替你答話。若我真搶着給你答話,那可像什麽話。”話雖如此說,實則她也挺能理解程文涵的心情的,誰人小時候不怕先生呢,就是大了,應聘還心慌呢。程文涵也算個獨立的了,素日裏讓他做些什麽他也能夠。
這麽一想,若是她跟着去了能讓他安心些,那也可行,就當她是去陪考吧。
程文涵細看她神色,見她也沒有十分否定的模樣,心裏不由一喜,趕緊又讨好道:“姐,你就跟我一道去吧,就是你不開口,我曉得你在,我就自在些。先前我在你面前默書,也比在學堂裏好。”
李氏也跟着道:“你去了,我也好放心。”頓了頓又道:“食鋪那兒有我呢,明日我直接去就成了。”
紅珠聽她說得堅決,便曉得她真真是不放心的,想了想她也就應下了。
那日去朱家時,紅珠也趁機跟朱伯修定好日子行程,怕臨時生出變故來,紅珠又往說往朱家那頭問了一回。
紅珠到時見朱伯修正好收拾着行李,因着他這回腳傷,待在家裏整整養了一個多月,比往年放年假的時間是多多了。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朱伯修拄着拐是能走了,但若依着朱老太太和姜氏的意思,他不養到十分也該有個八、九分才願意讓他走的。
可偏偏朱伯修自個在家自學,越看書就越不得勁兒。他上回跟程文涵說的那些話也不是胡說的,他自己也覺出來自學的弊端來。若真讓他養傷三四個月,回頭學業都怕丢了七八分了。
因此這回朱伯修上山,那就是徑直住下,再回來怕是要到端午時候了。
姜氏到底是擔憂他,左思右想不得法,竟給他尋了個七八歲的童子,說是讓他跟着上山去侍候朱伯修。
西山書院的學生不拘貧富,只論天賦品格、才智學識,富家子弟自小有名師啓蒙,到底比貧寒人家的孩子便宜些,因此書院上頭多半也是家有資財的學子。這等人樣,自小就入有丫鬟,出有小厮,許多活計根本就沒做過,若真把幾十上百個穿衣吃飯都不太利索的孩子扔在山上,那折騰生活小事就費了好大功夫,不僅學生學不好,先生也得分心看顧。因此,書院也是允許學子帶個書童的。
朱伯修剛上山那一年,也是雇了個小子做書童的。實則他從小也沒書童照顧,不過是眼見旁人都有,姜氏又不願自家兒子被人看輕,便急急找了一個。後來朱伯修得了蔣先生看重,因着蔣先生雖出身世家,卻是個奉行凡事親力親為的,姜氏想朱伯修年歲也大了,又為了讨先生歡喜,也就将那書童遣走了。
如今情态,朱伯修只能另雇一個,想着他是無可奈何之計,蔣先生那兒應當不會苛責。
因着這回尋中人雇書童,姜氏還趁機給家裏找了個小丫頭。
朱家不過是城南商家小戶,即便在通安這兒幾輩子的人了,但這點根基實在淺薄得很。朱老太太的父輩那時倒還能看,丫鬟廚娘也有兩個。再後來,就是朱妍梅婚事不順,朱老太太心裏着急想要給女兒長長臉面,尋了個小丫頭來侍候着,就是自家女兒是個自小小姐嬌養着的意思。待朱妍梅一嫁,夫家不過是名聲好聽些的破落戶,那丫頭也沒法跟過去,回過頭也就緊着打發了。
如今就他們這個家底,實也不是使喚丫頭的時候。只因眼下家中無人,碧雲李氏紅珠幾個都不在,朱紫蘭就算回來了也是個光說不做的,不幾日朱家家裏的活計就一團亂麻了。
朱老太太一看不成樣子,還想逼着姜氏一個,只說前頭雜貨鋪不必她折騰,好好理着家裏就是。聽姜氏說要請人,朱老太太還罵道沒那個命就別想着享那樣的福,這是娶了個大家小姐回來,還等着她來侍候呢。
這麽一壓,姜氏有些氣弱了。可偏偏這時朱老太太一個沒留神,叫朱三寶夜裏着涼生了病。這下朱家上下又鬧起來,姜氏心疼兒子不由埋怨起朱老太太,而為着照顧朱三寶,家裏活計更是沒法做了。
這一來,請人的事就定下來。又因着請個仆婦來家做活月月結錢,倒費事,最後就去買個小丫頭回來。
紅珠來時,便遇上姜氏帶着那小丫頭在收拾朱伯修的東西,正經也收拾了兩大包袱一箱子。
那小丫頭不過八、九歲模樣,長得瘦瘦小小的,聽朱紫蘭說是山裏的人家,家裏窮,卻生了六七個孩子,前四個都是女兒,她就排第四,名字就叫盼兒。
姜氏也不是個憐貧惜弱的,就是以前李氏紅珠她也認真使喚,莫說現在這盼兒不過是家裏買來的小丫頭。紅珠看那盼兒來來回回折騰,又搬箱子又擡水桶,看那分量好歹沒把人給壓壞。
紅珠嘆一口氣,回身找了朱伯修說妥了明日一早她跟程文涵一道過來。因朱伯修這回東西多,明日也要朱桂達去送他,便說好了雇兩輛馬車。有朱桂達拿主意,紅珠應了也就是了。
第二日一早,紅珠姐弟就過來了。
臨出發時,朱伯修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找了程文涵問:“上回送你回來的那個趙公子,後來就沒消息了?”他頓了頓,又道:“你搬了家,他也沒去尋你?”
程文涵心裏奇怪,嘴上卻平淡道:“沒有啊。我們也不過萍水相逢的,說不得回頭都忘了大半了。別人哪兒就有那空閑來找我。”
朱伯修一想也覺是這個道理,便沒繼續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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