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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你做了什麽虧心事啊?”紅珠似笑非笑,慢慢踱步過去,之前在山上這趙逍莫名其妙地嘲諷作弄她,紅珠可不是那等被人抓住痛腳就扭頭羞赧奔走的小姑娘,眼下再見了這人,她也敢招惹回去。
程文涵訝然道:“姐姐?”
趙逍聞言也是一愣,像是這才認真瞧見了這人,他挑着眉看她,不答她的問話,反而道:“怎麽是你?”他皺着眉故作苦惱,又憂心忡忡地說:“姑娘說話好生奇怪,小生不太明白。不過,你一個小姑娘,這麽锲而不舍地追着我跑,叫人曉得了,恐怕不太妥當吧?”
這人還真不知羞,這話把她當什麽人呢。
紅珠暗暗氣惱,不過她可不是那麽輕易就能打發的,只回道:“誰追着你跑了?這話說出來也怕人笑話。這路你走得,我就走不得?這茶肆你進得,我就進不得了?”她施施然一笑,徑直走過去坐到了程文涵左邊。
這茶肆裏頭的桌子四四方方的,程文涵本就坐在趙逍的左邊,這一來,紅珠也就坐在了趙逍的對面,正好跟他看了個對眼。
這故作矜持、顧盼勾留的姑娘趙逍見得多了,這麽明擺着不喜不屑,又一派坦然跟他對峙争執的,他還真的少見。
稀奇,當真稀奇。
趙逍注目眼前的人,心裏打着計較。
紅珠哪兒曉得趙逍那份心腸,于她今日所見所聞,這人雖說有點兒才學,性子卻極怪異,說他平易近人、不拘小節是有,可紅珠瞧見的更多還是出身世家的清高孤傲。以她看來,這什麽趙家玉郎,不過也就是個被人寵壞了的半大少年罷了。
紅珠自己給自己斟了一碗茶水,就在趙逍灼灼目光之下淡定自在地喝了一口,随後還擰着眉心評判了一句,說:“茶冷了。”
趙逍這下也算見識了,看着她神色也平淡下來,不再帶着一點兒驚訝莫名,他笑了笑,招手讓茶肆的老板娘過來添茶。
這時朱桂達也進來了,因為這回停車下來歇腳解渴的時間短,車夫老安也沒想着解了馬匹,便留在茶肆外頭守着車,朱桂達好心,便進來跟茶肆老板娘要茶水拎出去跟老安一道用。
他張望一下也看見紅珠和程文涵跟一貴介公子坐在一處,他雖然心中奇怪,但一聽他們說上了話,便沒有走過去,拎着茶壺返身又出去了。
而這邊程文涵聽得紅珠過來一開口說話就質疑趙逍行為不端,當時他就呆住了。待紅珠喝了茶,他才回過神來,先對着趙逍說了一句,“平安哥,你怎麽認識我姐姐?”随後他又轉頭不太認同地看着紅珠,略顯不安地伸出手去扯了扯他姐姐的袖子,低聲說:“姐,他就是上回送我回家的平安哥。之前、之前不是說他是那個……誰麽,你怎麽啦?”
紅珠知道程文涵是想提醒她,也讓她不要太無禮。可她軟一些,這趙逍就要嚣張了,何必要去哄他。她只點點頭,也沒有故意壓低聲音,反而盯着趙逍光明正大地道:“我知道,伯修哥說他是那個誰,叫什麽來着?”
趙逍被她這麽一瞧,不禁眉心一跳。先前在山上趙逍還故意在她面前直陳身份,親眼見着紅珠剛得知實情之後,那副驚訝忐忑的模樣……趙逍就不信了,才過了一個時辰不到,這人就能将她姓名忘了?這騙誰呢。可見這人還是要捉弄他,仍舊在暗示他毫無名氣可言。
程文涵忍不住提了一句,“趙逍!”
紅珠看一眼弟弟,這才恍然大悟地說,“我道是誰呢,想了半天才想起來,對了,是叫趙逍,對吧?”她歉然笑了笑,又說:“怪我,記性不好……不過,先前文涵回來也只說了平安哥什麽的,一時鬧不明白。”
趙逍曉得這話又變成指責他先前結識程文涵時藏頭露尾,故意沒說自家名號。因為他沒說清楚,如今被人記不住或是記錯了,那也是他自己的責任了,怪不了別人。
程文涵對着紅珠搖了搖頭,擠眉弄眼的。
趙逍暗笑,瞥了紅珠一眼,也不搭理她的話,反而又問程文涵說:“這是你姐姐?名兒叫什麽?多大了,讀書沒讀書?定沒定人家?我看她說話舉止有些……嗯,不好說,我是不太清楚。”他這話語氣有幾分赧然,似乎覺得親口評判一個姑娘家如何如何這些話有些失禮,別不太好說出口。
“你說呢?”趙逍看了看程文涵。
程文涵年紀雖小,可也不是個愚笨的,他先前跟趙逍是一見如故、說話投機,也随口認他一聲哥哥以作親近,可若真要跟他親姐姐相比,那可一點都比不來。這回他們才第二次見面,趙逍就拉着他編排他親姐姐什麽私話,還想他跟着附和……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程文涵自個不答應,而他相信,趙逍這人也不是這般魯莽輕浮、自作聰明的人。
更何況,趙逍這話不是拉着他背着人私底下說的,而是他就是勾着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姐姐,當面對着人說的!
這是什麽個意思?
程文涵一下都懵了,只覺得今兒他姐姐很奇怪,趙逍也奇怪,這兩人怎麽一見面就唇槍舌劍鬥起來了?程文涵左右一看,一時未言語。
程文涵未答,紅珠卻十分明白趙逍那話本就不為了讓他回答。而當下紅珠聽了只覺好笑,這人揪着她規矩說事要說到幾時,她若是害怕這個,眼下也不會坐在他跟前了。倒是被人這般招惹上門了,來而不往非禮也。
紅珠心裏也不惱,只極認真仔細地回答:“這位趙公子,文涵他姐姐有十餘歲了,女子閨名不太好打聽,不過說給你聽可以,她姓程名紅珠。她識字,讀書也多,經史子集背不上來,但事情道理都是懂得的,說句不害羞的,這在女子當中也算見識廣博了。我看趙公子是沒瞧見過這麽舉止出衆,大方得體的姑娘,一時給吓住了。也不怪你,你養在大宅子裏頭,能見多少人呢。”
她淡然自若地一笑,又說:“至于你問什麽她定沒定人家……”她故意一頓,很是挑剔地揚眉盯着趙逍臉上瞧了半天,才慢悠悠地問:“莫非公子心裏有了什麽打算?”
趙逍險些被她這一番話說得瞠目結舌,好歹掩住了驚容,最後見她打量他之後神色隐隐露出不屑來,他忍了忍,感慨一句:“原來這世上還有這等女子!”說着,他鄭重地瞥了她一眼,臉上一副“我怎麽可能看上你你太癡心妄想”的神色,又咬牙一字一句地說:“我就是疑惑……這人該是有多……有緣,才能定下這樣的姑娘。”
紅珠哪兒聽不出他意思,估摸着那“有緣”二字怕是得換上“凄慘”一類吧。這趙逍說話拐彎抹角冷嘲熱諷的多,那直白辱罵的少。若是在乎的認真的,自然輕易被他三言兩語勾起怒火,可惜紅珠沒有。
她失笑,只繼續得意地跟他胡言道:“這緣之一事,誰說得準呢?”她轉過去看程文涵,笑盈盈道:“好弟弟,你長相俊俏,詩書又好,姐姐少不得要多囑咐你兩句。你到了山上讀書可要多用點心,別仗着自個有一二顏色就四處讨好,不然等你回頭一看,周身盡是孽緣,怎生都撇不開躲不過,一會兒滿山亂跑,一會兒騎馬飛奔,後邊人家還不死心追來……姐姐瞧着,那可是又生氣又憐惜,說你活該嘛,這天寒地凍的你也可憐兮兮的!”
說到這兒,趙逍臉上神色不禁也是一變,這程紅珠哪來這般神通,竟然一言說穿了他的苦境。她說囑咐弟弟,可偏又說的是他的事,這言語一聽,倒像是她成了他的姐姐似的。
而夾在他們兩個中間的程文涵頓時也明白了。他很明白他姐姐的為人,斷不會初一見面就咄咄逼人、無禮喝問的,他雖不知緣故,但也曉得趙逍是得罪了他姐姐了。如今一聽姐姐所言,回想前事,可不就猜到了七七八八麽。
上次他落水那一回,趙逍是在躲什麽人,依稀記得他自個提起來過,是他京城來的什麽姨母和表妹,當時他心生厭煩不願作陪,還偷偷撇開了身邊童子侍從下了山。而今兒又是躲人……先前他們路上可不就是遇着個蠻橫無禮的小姐,讓個派頭十足的丫鬟就要使錢強要了他們的馬車去麽?那丫鬟口口聲聲說她家姑娘有急事,可他們追問她,她又說不出來。
先前程文涵覺得那丫鬟性情不好,也就猜測所謂的急事不過是搪塞借口,是為了搶奪馬車好聽些才說的。如今一回想,若是那姑娘着急來追……情郎,可不就是那番不願多言的情況麽。
程文涵一想到這些,便又覺得他姐姐實在銳目,這些個情由,姐姐不提,他可是半點也不明白的。一時又想,回回碰見趙逍,他都被人姑娘歪纏着追索着,可真稀奇。程文涵可是十分相信他姐姐的,姐姐說他不妥,這裏頭定然有說不通的事……
程文涵疑心趙逍人品,頓時拿不怎麽信任的眼光去打量他。
趙逍哪兒不曉得這是又落了程紅珠陷阱了,一看程文涵也信了她言語輕看他了,他不想承認他比個小姑娘還好臉面,居然在這上頭上認輸,可……他那表妹的事實在太令他煩心了,他一點兒也不想在這事裏糾纏。
他心裏不由好氣又好笑,到底是放棄跟程紅珠鬥嘴,認真解釋一句說:“不錯,是有人追着我跑,你們路上見着了是不是?”他若有深意地看他們一眼,嘆氣說:“你們既然遇着了,就曉得她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我只一句,真不是我招惹她的,我是真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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