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祁家思沉

第十一章 祁家思沉

曲妖妖正在困意中掙紮,卻聽見一道清亮有力的聲音在一排秀女中脫穎而出。

“臣女祁思沉,拜見皇上太後,明妃娘娘”

人如其名,更如其聲,幹淨利落,臉上并無半分其他秀女羞怯的表情,嚴肅端正,模樣倒是生的精巧,卻只穿了一身灰白色的簡單衣裙,跟其他花枝招展的小姐們相比,素靜地過分。

曲妖妖提了幾分興趣,坐起來仔細打量了一番。

“這是誰家的小姐,好是不一樣”

芙粹附耳:“是左相家的千金,上個月才從山上下來,聽說武功了得,性情率直灑脫”

“這樣的人,入宮可惜了”曲妖妖說。

可她沒想到的是,這位祁家的小姐居然比她想象的更要率直剛強。

皇上明顯對她提了幾分興趣,眼看着就要吩咐留牌子賜香囊了,那祁思沉居然搶先一步跪下,然後擡起臉字正腔圓地道:“謝皇上賞識,請恕臣女不敬之罪,臣女願做皇上的人,但不願為妃”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放肆!”

周邊的秀女吓得臉都白了,皇上臉色十分難看,桌子猛地一拍就呼啦啦地跪倒了一群人。

座位空了一片,只有太後,明妃還端端坐着,當然,還有曲妖妖。

“祁思沉,哀家聽聞你上月才從山上下來,怎麽,你山上的師傅,那位名滿天下的元一大師沒有教你對待君上的規矩嗎?”太後的聲音如臉色一般威嚴冷酷,眼中的寒氣咄咄逼人。

祁思沉竟然一點哆嗦都不打,一臉淡定嚴肅:“皇上,太後,臣女的确有罪,但這與師傅他老人家無關,臣女在山上素來聽聞皇上寬容博大,善舉賢能,可否容我把話說完,屆時若還覺得臣女大罪,任千刀萬剮,臣女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好,倒是有幾分膽量,朕便聽你如何分說”

“臣女自小立志報效皇上,奉獻天晟,但臣女以為,女子忠于皇上并不單單是将一生托付,在後宮數年如一日地侍奉皇上,那樣也太過乏味單調了,效忠皇上有許多種方式,臣女雖是女子,但也想實現自己的抱負,臣女自認一身武功絲毫不遜于男子,願做皇上的屬下人,護皇上左右”

說罷,祁思沉便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頭。

太後臉色鐵青,怕是除了曲妖妖,還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這般放肆了,若不是看在左相的份上,早就叫人一棒子打死了去,還容得這樣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竟然敢在她面前大言不慚。

幾乎所有人都為這祁家小姐的膽大妄為捏了一把冷汗時,自古選秀,哪有秀女膽敢在皇上太後面前這般放肆,居然還一本正經地說在後宮侍奉皇上太過乏味單調,想要做皇上的護衛?

真是天大的笑話!

誰知皇上卻不怒反笑:“好個祁家丫頭,祁思沉,你就不怕朕一怒之下将你拖出去?”

“皇上是明君,自然不會”

“呵”曲妖妖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祁思沉随聲望過來,兩個人的目光在彼此的身上纏繞打量着,都帶着好奇與興趣,好一會兒,等皇上再開口時,兩人才別開目光。

“祁思沉,朕就給你這個機會,朕也想看看,傳聞中元一大師的弟子,到底能耐幾何,正好趕上侍衛選拔,就放一起在宮裏辦,祁小姐也來參加吧”

“謝皇上!”

太後自然不滿,與皇上好一通說道,不過最終也不知皇上說了什麽,太後就一聲不吭地默許離去了。

好好一場華麗麗的選秀,居然演變成了侍衛選拔的研讨會,後面的秀女們也着實命苦,連皇帝的面兒都沒見着,就被通知可以回家了,難為大熱天的,一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精心打扮了許久,卻連展示的機會都沒有,着實可憐。

那祁小姐倒是個潇灑人。

曲妖妖瞧着她,卻聽皇上突然叫到了自己:“國師,國師?”

“是,臣在”

“比試之前,祁小姐住在宮裏想必更便利些,國師為她安排個住處吧?”

安排女眷住處?皇上什麽時候管的這麽寬了,明妃就在旁邊,叫她幹嘛…

“嗯…臣”曲妖妖剛想尋随便找個住所搪塞過去,卻聽那祁小姐悠悠道:“久聞國師風采,就不必麻煩了,我與國師住一起吧”

“跟我住一起?”

“這樣也好,姑娘家的事你們自己合計,朕就不幹涉了,祁小姐是貴客,妖妖你可得替朕照顧好了,對了,記得明日将選拔侍衛名錄送過來”

說罷他便一甩袖子走了,留下曲妖妖和一臉淡笑好奇的祁思沉互相瞧着。

“請吧,祈小姐”曲妖妖咧嘴一笑。

祁思沉住在竹林的小屋子裏,真不是曲妖妖虧待她,滿園子那麽多華麗舒适的閣樓宮殿,這位祈小姐看都不看一眼徑直走過,挑了小半日,晚飯的時間都過了,曲妖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那位祈小姐這才悠哉悠哉地挑了竹林裏頭的小屋作為住所。

“喏,就這兒了”

祁思沉纖手一指,轉過頭來對曲妖妖微微一笑。

“煩勞國師了,我們快去用膳吧”

曲妖妖真想給她一個白眼,本來她有許多安排,這祁思沉硬生生磨了她半日,現在想起吃飯了?她都餓得沒氣兒了。

“鯉香,帶祈小姐去用膳吧”曲妖妖淡淡吩咐了一句提步就要走,卻被祁思沉給拉住了。

“國師不用吃飯的嗎?”

“公務在身,不吃了”

管的倒挺寬。

——————————————

曲妖妖一邊快步穿過走廊,一邊問着後頭緊跟的芙粹:“小黑回來了?”

“是,已經在正廳候了許久了”

推開房門,果然看到一身麻布衣裳的小黑等候在側。

“依主子吩咐,屬下一整天都在盯着董将軍府,早晨倒沒人出來,直到剛剛黃昏的時候十來個下人打扮的,從後門偷偷出來,假裝随意地散開,但實則都是一路人,屬下跟着他們一路到了城外”

“城外?”

陽瑄不是也去了城外?難道是為了追查他?

“他們進了城外的一間廟,廟裏還有個老和尚,看他們神情應該早就認識,後來再出來,他們就換了夜行衣上山了,山路狹窄,屬下不敢跟的太緊,就機智的留了另外兩個弟兄在董府外守着,先行回來向主子回禀。”

還用了機智這個詞…求誇獎?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屬下告退”

原來董府在城外還有個聯絡點,查了這麽久也不知道有這麽一個廟,陽瑄一有動靜,就被引出來了,可是這廟,又是用來聯絡什麽的呢?

曲妖妖疲憊地躺在床榻上,雙手交疊地放在腦袋下面枕着,翹着二郎腿閉着眼睛想着。

突然,窗戶呼啦一聲被風吹開了,外面的風頓時呼嘯着往進來灌,窗邊的花瓶都被吱呀呀的窗戶給砸倒了。

曲妖妖正想叫人來把窗戶換了,眼前卻忽的一黑,一個人影已從窗戶外嗖的一下飛了進來,摔在了桌子角,那沖擊力太大,桌子都被撞地向後移了幾寸,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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