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過分要求

過分要求

齊周的神色讓寧餘來了興趣,平日裏一口一個妻主也沒見他害羞,什麽東西竟然能讓他羞臊成這副模樣?

“這是什麽?”寧餘把木盒拿在手裏晃了晃想要聽出裏面是什麽東西,視線卻一直緊貼着齊周未曾挪動分毫。

不得不說,美人紅面,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是什麽重要之物,妻主可否還我?”

齊周雖然不懂這東西的用法,卻也知道那種地方賣的東西,只怕不是什麽正經物,他一個未嫁男子,買這種東西已經很不合适了,再被人見了那當真是沒臉見人了。

男子嗓音微顫,帶着些被欺負後央求的語氣,寧餘挑了挑眉,視線落在這木盒之上,在齊周緊張的神情中,她拿着木盒朝着男子遞了遞。

看着齊周松了口氣的模樣,只見寧餘手上一頓,在他接過之前又收了回去,“拿着我的銀子買的,連看都不讓為妻看一眼,這可說不過去。”

“妻主……”男子央求之色更加明顯,眸子裏還帶着些崩潰羞惱。

“求我啊?”寧餘思量了一下,視線落在他因為急切而微微張開的嘴巴,唇色鮮紅,似待采摘的紅梅,她眉毛一挑便張開手臂靠在椅子靠背上道:“你過來親我一下我就還你。”

“……”齊周的瞳孔猛的張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對面的女子。

她竟然提出這等羞恥的要求!

“都叫了我妻主了,過兩日咱們就要成親,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齊周抿唇看向她,并不準備妥協。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能做出這樣的事?

寧餘敗下陣來,視線落在手中的盒子上眉毛微揚,“行吧,那我看看這裏面的東西好了……”

“別。”齊周一下子慌了,他站起身,似乎下了什麽決定般,雙手緊緊握拳,眉頭緊皺,像被迫又像屈辱,“我聽妻主的就是了。”

他一步步靠近,好看的面龐變得糾結,縱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讓他主動做這樣的事,對他無異于另一種羞恥。

他走的極慢,一點點的距離似乎要被他走出幾個時辰,衣擺兩側被手指攥緊變得褶皺,他垂着的眸子更是帶着負責的神色。

“既讓你這般為難,便算了。”看着他為難的神色,寧餘眸光微冷。

“嘭”得一聲,木盒子擲落在身前的桌子上,她起身一言不發的朝着屋內走去。

強人所難非她所願,若當真心生歡喜,又豈會這般為難?

倒像是她逼迫他做什麽屈辱的事情。

齊周愣在了原地,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雙手也無處可放,他愣愣的看着女子離去的背影。

她生氣了?

木盒被好生收了起來,齊周看着院中忙碌的女子,怎麽也想不明白她為何生氣。

她想要他親她,他也照做了,怎麽他剛要行動她就生氣了?

“餘兒姐——”

屋外傳來女子的聲音,齊周看過去,與寧餘有着幾分相像的女子牽着一個明顯年歲不大的男子走進院中。

那男子衣衫破爛,神情拘謹,面黃肌廋的模樣,看上去好似許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這位……想必就是齊大夫了吧?”寧月視線在齊周身前停留了片刻,瞬間洞悉了他的身份,她眉眼彎彎,上前便行禮道:“寧月多謝齊大夫救命之恩,先前家父行為不端,寧月代家父認錯。”

跟在她身後的男子更是直接跪了下去,所謂女兒膝下有黃金,除了天地君親師以外不跪他人,身為人家夫郎,就要代妻主把禮數做足了。

眼前男子俊秀矜貴,與他那是雲泥之別,若非齊周,他也進不了寧家家門,因此也是誠心誠意的。

“多謝齊大夫救我妻主。”

“無妨,起來吧。”齊周看着眼前兩人,眸光清正,确實出自真心,他起身虛扶了那男子一把,看向寧月,“寧姑娘無恙便好。”

到底是自己經手的病患,能親眼見她痊愈齊周也是滿意的。

“不在家裏好生養着,剛好就出來招搖,我看你還是病得輕。”寧餘聽到聲音從屋裏出來,看到人便依靠在門框處揚眉道。

看到寧餘,寧月臉色一喜,聽着這話嘴角卻一癟,三兩步上前湊近了便委屈道:“你個沒良心的,妹妹我還不是惦記着你,想讓你安心,你還不領情了?”

“得得得,你先放手。”寧餘被她胳膊一摟,差點呼吸不過來,連忙罷休。

兩人鬧作一團,齊周見了,慢悠悠坐回躺椅上獨自搖扇。

這下,獨獨剩下那不知是何來歷的男子尴尬的站在原地。

“別只顧着敘舊了,你今兒還帶了人來?”

寧餘看了一眼那拘謹的男子,揚頭示意了下。

她們姐妹二人感情好,但自從寧餘從家中分出來,也是定下了約法三章的,寧月來山上她歡迎,但不能帶着寧家其他的親眷。

“多虧了齊大夫的話,阿奶拿了銀錢給我買了草兒沖喜,如今我已經大好了,草兒是逃荒過來此地的,他娘爹賣把他賣了換一家子活路,也是可憐,不過他待我極好,什麽都聽我的,我讓他往東他絕不敢往西,姐不必防備他。”

寧月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透出滿意的神情,略帶笑意的起身走到男子身邊拉着他上前來。

“草兒,叫姐。”

男子被推到前面,臉上頓時羞紅一片,他踟蹰着,卻也知道眼前這位是他家妻主的親姐姐,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是他必須要讨好的人,于是這瘦弱的男子又是一下子跪了下來,眼睛一閉,大聲便道:“姐姐好!”

齊周不動聲色的朝着這邊掃了一眼。

“……”寧餘被吓了一跳,連忙道:“這是做什麽,快起來快起來,得,姐姐這兒也沒有什麽好東西,這幾只豬蹄你拿去,只當是見面禮了。”

人都給跪了,不給見面禮就說不過去了。

這下輪到方草不安了,一雙溜黑的眼珠子看向寧月,寧月無奈地笑了笑,應道:“自家姐姐,既是給你的,你就接了吧。”

寧餘自幼力氣大,會進山打獵以來沒少帶着她開小竈,後來分家出來也從未忘了她,這些寧月都是記在心裏的。

“聽說姐你要娶親了,齊大夫花容月貌,姐姐好福氣。”

寧餘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安坐一旁的齊周,擺了擺手道:“沒影的事,你可別亂說,敗壞了人家男子名聲。”

齊周抿了抿嘴,一雙眼睛淡淡的掃向寧餘。

兩人之間氛圍怪異,這下,便是寧月也察覺了異樣,她不着痕跡的掃了方草一眼,拉着寧餘進了屋子。

方草得到示意,目光看向那躺椅上的矜貴男子,腳下挪動了一步又一步,終于,就在快要踏上臺階時齊周出聲了。

“喝點甜水吧。”

齊周擡手,桌子上的茶壺中倒出放了糖的甜水,方草松了口氣,立刻笑着上前坐在了一旁小凳子上,“謝……謝謝姐夫。”

他本是個十五歲的少年郎,也是愛玩的性子,不過是家鄉大旱逃荒至此,幾年虧空下來,這才瘦弱非常。

甜水入口,他舒服的眯起眼睛,好似喝着什麽瓊漿玉液似的,一臉滿足的神色。

“抱歉。”齊周看着,眸中的笑意忽然散去,他神色莫名,忽然出聲。

“為何這樣說?”方草沒了方才的懼怕不安,也對這個矜貴的姐夫極為好奇,只是不知這話從何而來。

“你年歲尚小,就要經受此等苦難,為人夫郎,定然是不好受。”

喝個糖水就能滿足成這樣,可見平日裏生活不好,一身膽怯不安的模樣,想來也是因為年紀輕輕孤身一人被買來當沖喜夫郎的緣故。

“怎麽會!能為妻主沖喜,是草兒的榮幸!草兒不覺得委屈。”方草反駁道:“嫁給妻主前我吃不飽穿不暖,如今雖然需要做一些活計,可是每天都能吃的飽飽的,妻主她……她很疼我。”

說到後面,小小的男兒臉上紅透了一片,顯然一副新婚燕爾的模樣。

齊周詫異的挑了挑眉,先前寧李氏自作聰明不成,又買了男子為寧月沖喜,他總覺得也算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所以心生愧疚,如今看來,他竟然樂在其中。

“你不覺得公公難相處嗎?”

“人世間哪有不受苦的呢,有妻主肯向着我,那些又算得了什麽呢?”

少年心性單純,滿腔愛意有如實質,齊周沉默了,他擡眸看向緊閉的房門,像寧餘這樣的人,或許也想有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夫郎吧?

“姐夫跟妻主鬧矛盾了?”看着他的神色,方草大着膽子詢問。

齊周回過頭看向他,“很明顯嗎?”

“那可不,我的眼光可是很準的。”方草揚起下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自幼他就能從細微處觀察人心,且看人是極準的。

看着齊周垂下眸子,方草眼珠一轉,湊過去勸解道:“其實我能看得出來姐還是很喜歡你的,這夫妻吵架也是常有的事,女人嘛不就是好些面子,有的時候該低頭就低頭,自家妻主又不丢人,總不能把妻主往外推不是?”

齊周沉思,片刻後又擡起頭,眉頭緊鎖,欲言又止,“可是,我連她因着什麽生氣都不知道。”

方草張大了眼睛,又思索了一會,忽然眼前一亮。這次,他直接走到了齊周的邊上,彎下腰來靠近道:“姐夫可聽說過一句話?”

“床頭吵架床尾和,妻夫沒有隔夜愁,姐夫如今住在姐這裏,既是鐵了心要成一家子的,不如就趁着今兒夜裏直接鑽了姐的被窩,我保證,明兒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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